《[家教]Rainy Days》undeuxtroisquatrecen

8、间章.英国伦敦

　　「明明派系和想法都不一样，非要彼此达成一致，即使自诩为超越他人的存在，魔术师也依旧还是人类。」
　　认识的前辈仿若话剧演员般地说着话，我想这个人的见解毫无疑问是正确的，无数次面对同样的人和每次都不曾改变的结果，是谁都会觉得这群人没救了。
　　「竟然还要因为这种事耽误圣诞节和新年庆祝，实在是不可理喻。」
　　前辈持续抱怨着这类的事，难得的假期，没有额外任务，可以逃离奇怪的同事，诸如此类的好处，都是我不了解的世界。
　　「巴吉尔圣诞节时有想见到的人吗？」
　　即使脑中想起沢田殿下他们，但那也不算想见到吧，只是突然想起，不知道他们圣诞节的时候会做些什么。
　　「没有呢，在下只是比较想早点处理好这边的事，回去上学。」
　　「真是好学生。」
　　……我一定配不上这样的夸奖，毕竟，我也只是想要逃离如今的时钟塔而已，我非常想要远离争吵着魔术师与黑手党合作是否属于失格行为的人们。
　　比我年长九岁的榎木津前辈非常直接地说：「嘛，不过这边也很清闲呢，反正所有人都讨厌我们。」
　　「在他们看来，我们与黑手党合作只是单方面地帮忙，并不做任何魔术研究，也是异类一样的存在吧，不当面直接被称呼成魔术使就已经是尊重了。」
　　被提供栖身之所就是我们这类人最好的回报了，那类只是想着通过研究到达根源的魔术师不能理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与之对应，我们来到这里的立场不过是外来者，所谓属于黑手党家族的见证者，前来见证魔术师如何处决其中暴露自己的异类。
　　即使犯事者抱着要毁灭所有黑手党的决意，在其他魔术师看来，他也不过是个不守规矩的魔术师，至于受到伤害的黑手党们，则是完全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是毁灭全部黑手党这种想法，就算是对那个三流魔术师也太愚蠢了吧？」
　　忽略掉前辈的不恰当用词，那也是我的疑问，我认识这次的被告方，我还在时钟塔学习时，他算是我的同学。
　　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不觉得他是会做出挑衅整个黑手党世界行为的人。
　　「这次从西西里来的魔术师有多少人？」
　　「嗯？巴吉尔你问这个啊，我怎么可能知道。」前辈不耐地点着了烟，现在提醒她这里禁烟已经来不及了，让她灭掉更是不可能，不过反正现在是深夜，违规行为只要没人看到也无所谓了。
　　「比起人数，参与的家族数倒是很少，但每个都赫赫有名就是了。」她露出嘲讽的微笑，「据说，那些都是可以给魔术师提供人体实验材料的家族，在这地方一定大受欢迎吧？」
　　「……那这样看来，最终判决已经半确定了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说啊，我真的不明白干嘛还要让我们两个来。」榎木津前辈喋喋不休起来，「反正结果都已经清晰成这样了，巴吉尔，我们逃掉剩下的流程各自回家怎么样？」
　　「不要，事后报告会很麻烦的，请体谅在下还有作为学生的其他功课。」
　　「难以置信，就这样的事情还要写报告，沢田家光这么不放心你吗？」看来她本来就没有想过我会同意，只是想借机抱怨而已，「我的圣诞节假期！我的新年庆祝！啊！真讨厌，成年人的世界怎么会这么讨厌。」
　　……圣诞节也好新年也好，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我迎来了头一次独身一人，在伦敦的平安夜。回想起来，每年这个时候我几乎都在意大利，九代目总会邀请他熟识一同度过这个夜晚，摇篮事件后缺少了一位重要的人物，后来就由迪诺大人和我替代，成为了他亲近的小辈。
　　尽管无法彻底代替那位大人，但能让九代目眼中的寂寞少一点，也算是每年这时候，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早上榎木津前辈就消失了，她曾问过我要不要一起出去玩，只是以我和她曾经在时钟塔同住的经验看，这个人一定会出去乱逛到宿醉才回来。与其一起玩闹，不如早早为她准备好醒酒汤才是。
　　所以我拒绝了前辈，一个人在分配好的宿舍里待着。不过在她离开之前，我们还是例行地交换了礼物，榎木津前辈今年也送给我新的发带，一如既往的蓝色和不变的质感，倒是让人觉得和极会变通的她不相配。
　　本来犹豫过要不要给沢田殿下那边通话问候，但想到时差，还有在这里通话恐怕会被不知道身份的什么人窥探到，我放弃了拨通电话的打算。
　　没有什么事要干，时钟塔内部惯常的寂静无声就变得明显起来，如果一直注意些这样的平静，甚至会觉得有些异常。
　　窗外也没有声音，这座魔术师聚集地附有的魔术足够让普通人远离它，忽略它，除非一开始就有了特定的指向，否则没有人会来这里。
　　……然后，我听见了石子敲打窗户的声音。
　　移动到窗边时，看到了独身前来的迪诺大人，没有罗马尼奥在竟然能够来到这里，我想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他在楼下向我挥手，要我下去，此时他已经足够令人瞩目，如果我再不下去，他恐怕会被奇怪的魔术师盯上了。
　　想到这里，我急忙冲出房间，匆匆跳下楼梯，推开大门，找到迪诺大人后，首先将他带到远离这里的地方去。
　　还有必须要问的是：「迪诺大人，您怎么会来这里？」
　　「明天不是圣诞节嘛，想起来几乎每年都有和巴吉尔一起过节，今年本以为没办法去日本的，但听说你来了英国，就想见你一面。」
　　他丝毫不觉得来到魔术师聚集之处有什么不恰当，反而掏出了红色包装的漂亮礼物，「礼物这种东西，果然还是要亲手送到才好吧？」
　　「迪诺大人……」
　　该怎么说这个人才好，因为这样的事，就独自跑来伦敦，来到时钟塔，最近这边和黑手党发生的冲突，他一定也是知道的才对。
　　「既然都出来了，一起去逛逛别的地方怎么样？」他将礼物塞到我手上，叮嘱说，「回去再看是什么，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用掉。」
　　这样听起来，大概就是宝石制品一类的吧，这个人给别人挑礼物和自己的日常生活比起来，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
　　「您一个人来这里，在下什么都不管根本说不过去……在伦敦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说起伦敦，就去大本钟那边看看？」
　　迪诺大人将手揣进兜里，一副很冷的样子，或许是注意到我的视线，他微微一笑，「要不要把手放进来？」
　　感觉又被他当成小孩子看了……虽然年龄上来说，他的确可以做我的兄长，加上认识太久了，彼此实在太了解，也有被当做兄妹的时候。
　　只是该说是因为到了叛逆的年龄，还是因为我自身的一些问题，或者是怎么样呢……我不太想被这个人当做妹妹来看，所以当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您看起来穿得很薄，赶过来的时候罗马尼奥没有提醒您这边的气温吗？」
　　这时候倒是有一个不错的魔术可以用，在到达人多的地方之前，我将手搭在迪诺大人的肩上，简单启动魔术回路，「Wrmehaltung（保暖）.」
　　「真方便。」他笑了起来，接下来一定会揉我的头发吧。
　　果不其然，他的手自然地搭上我的头发，老是被这么对待，我也已经习惯了。
　　「走吧，迪诺大人。」
　　「嗯，走吧。」

　　到达大本钟时，已经快要十二点了，有不少人都在一边闲聊，一边等待圣诞节的钟声。
　　「今年迪诺大人没有去九代目那边拜访吗？」不想被人注意，我低声地问，「往年您应该都在那边才对。」
　　「嗯，今年没去。」迪诺大人眺望着高处那不停走动的钟表，「而且最近那边气氛也不太好，瓦里安内部有些问题，即使是同盟家族，也不好这个时候去打扰。」
　　他看起来不太想继续谈这个问题，只是点到为止，就换了话题，「巴吉尔还要在这边呆多久？」
　　「大概要等到新年后了。」一想到这个多少有些令人烦躁，「虽然结果基本注定了，但过程拖得很长。」
　　「还是在为了他们都绝不会去做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是啊，一扯到黑手党就会变成这样，尽管问题不在此处，最后却总会辩论起合作的问题。」
　　「说到这个，比起那些魔术师，巴吉尔真的更像是我们中的一员。」
　　「因为在下从小没有受过那种教育，现在看真是一件好事。」
　　对我来说，魔术只是可以应用的手段，最终目的也不是到达根源，不如说我对那个东西一点兴趣没有，被看成是异类的魔术使也是应该的。
　　「嗯……真是想象不出巴吉尔作为魔术师的样子，即使用我家族中的那几位来想象也做不到。」
　　「毕竟在下也不算是被招募的……」
　　承认我的师父是彭格列的二把手，年轻的狮子，沢田家光，并不是哪位魔术师，我从小也不是生长在魔术研究的氛围之中，这点来看我和时钟塔的那些人就有绝对性的不同了。
　　「这样一想，我之前还以为你是彭格列哪位守护者的孩子。」迪诺大人轻笑着说，「从来没有嘲笑过我，还老是帮助我，对我那么好，我曾经还以为是因为谁告诉过你我是同盟家族的继承人。」
　　「……原来您这么想过。」
　　回想起来，我对他的善意在别人看来的确有些莫名其妙，被误会也是理所当然的，但是，「在下只是觉得，您很了不起。」
　　「因为在逆境中也能好好活着？」
　　「没错，而且与人为善的心境没有改变过，这一点很难做到。您也好，沢田殿下也好，都有着这样了不起的地方。」
　　一想到日本那位殿下，和早上刚通讯过，说要我将新任务资料整理传过去，今年恐怕也不会回家的师父，我就有些头疼。虽然师父的确是迫不得已，也有派人探望保护并盛的家，甚至把我送过去就是为了观察沢田殿下的适应情况。
　　但在并盛，他从来没有表露过任何存在的痕迹。而在那种家庭环境和社会环境下成长，也丝毫没有什么负面想法的沢田殿下，真的是了不起的人物。
　　尽管沢田殿下不习惯别人这样夸赞他，但他的确是特别的，因为，我一直都有注意。我想要是普通人经历过像他那样的事，如今又成了彭格列指定的下一任首领，都不会做得像他一样好。
　　就算如此，就算如此——那也不是师父这些年从未回去过的理由。
　　「……圣诞节前的最后一分钟，巴吉尔就不要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了。」
　　迪诺大人低下头，手指轻轻推开我的眉心，「开心一点吧？」
　　「让您担心了。」忍住叹气的冲动，再看一眼走动的时钟，压着最后的秒钟，我和他同时说出——
　　「圣诞快乐，巴吉尔。」/「圣诞快乐，迪诺大人。」
　　迪诺大人的微笑非常闪亮，不愧是在彭格列中都有无数仰慕者的存在。
　　随即我想到，在即将到来的新年，我一定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许下任何愿望，所以只好提前思考自己的愿望。大概是因为已经和迪诺大人度过了好几个新年，此时也有那么一点氛围。
　　「……希望今年在意的人也可以平安无事，在明年再次遇见。」
　　虽然是很小声说出的愿望，但迪诺大人还是听见了，「是巴吉尔的新年愿望吗？」
　　「嗯。如果可以的话，新年时就拜托迪诺大人帮我许下这个愿望了。」
　　以这个男人的认真程度，他大概真的会帮忙。不过实现这个愿望也要靠他的力量才行。
　　……因为如果他不能多为自己着想一点，这个愿望大概还需要一点别的外力才能实现吧。
　　希望我能拥有这样的力量帮助他，现在想到的第二个愿望，不知道有没有实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