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Rainy Days》undeuxtroisquatrecen

2、Section.01

　　巴吉尔醒来时，只看到洁白的天花板，她茫然地眨眨眼睛，动了动右手，却连动了挂着的吊瓶，令房间里另外三个人看了过来。
　　「那个……」沢田迟疑地问，「巴吉尔？可以这样叫你吗？刚才发生了什么，你……也是黑手党吗？」
　　「沢田殿下。」巴吉尔左手撑起自己，勉力坐直起来，「礼数不周，多有抱歉。在下的身份正如Reborn大人所说，刚才的意外应该是十年后的在下闹出的乱子吧。」
　　「既然是门外顾问的一员，连你都对付不了的情况究竟是什么？」狱寺问。
　　「在下不清楚。」巴吉尔低下头，「非常抱歉，狱寺殿下，我想十年后的我或许还不够强……那一点人都解决不了。」
　　沢田心惊胆战地看着少女的平静反应，「那一点人？」
　　「虽然是强敌，但并非无法快速解决。为什么拖那么久……」巴吉尔皱眉，「也可能是另有原因，是要争取时间。」
　　「说起来巴吉尔的伤啊。」山本有意无意地转移了话题，「不是很严重，但医生说你是因为营养不良和低血糖才直接晕过去的。」
　　巴吉尔的脸蹭地红了起来，她结结巴巴地解释，「抱歉，我……我给几位殿下添麻烦了……因为……那个……我……」
　　「在下一个人住……生活习惯很随便。」她无措地抓着白色的被子，「……才变成这样的。」
　　病房里一时彻底沉默了，任谁想也知道，这里的随便那可能是真的很随便，才随便到这个地步，但黑手党会因为营养不良和低血糖变成这样，简直闻所未闻。
　　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Reborn冷酷地说，「巴吉尔，你就是这样修行的吗？」
　　「万分抱歉！可是在下真的有修行剑术和死气之炎的使用魔术也没有落下但是……」
　　「你不会连基本的行李都没拆开吧？」Reborn对少女的报告充耳不闻，反而问了别的问题，「冰箱里有任何食物吗？」
　　「……没……都没有……」
　　Reborn下压一下帽檐，「你可能要成为第一个因为自己是个生活白痴而死的黑手党成员了。」
　　「是……」
　　「转学半年都没整理行李。」山本钦佩地说，「巴吉尔好厉害。」
　　「这也能算是厉害吗？！」沢田反射性吐槽，「巴吉尔，你家里不会连家具都没怎么用过吧？」
　　「是……但，但在下有注意保持屋子整洁……！」
　　「……生活费怎么样？」Reborn再次问。
　　「每个月取必要的钱就可以活下去了。」
　　「标准只有活下去吗？！」沢田吐槽，「真的是很随便的生活啊。」
　　「是的……」
　　「狱寺也是独居，都没弄成你这样子。」Reborn叹气，「没有想到，彭格列未来的门外顾问首领可能会因为这个换人。」
　　「我……我会努力活着的。」巴吉尔艰难地保证，「从一天一顿便当改成三餐按时吃饭开始。」
　　「标准真的太低了。」沢田纲吉扶额，他对不熟的人一般不会这么大胆说话，可巴吉尔身上有种奇妙的亲和力，让他不自主放下了防备。更何况她基本是板上钉钉的彭格列未来重要成员，虽然沢田不想成为黑手党，但起码现在，巴吉尔已经是他的同伴了。
　　尽管之前他甚至不知道有这个同伴，如今少女还可能因为生活习惯糟糕直接挂掉。
　　「这点小伤在下可以直接出院。」巴吉尔愧疚地说，「沢田殿下垫付的医药费在下会立即还上的。今晚就可以去您家里拜访还钱。」
　　「先去你家里吧。」Reborn说，「让他们看看黑手党生活的反面教材。」
　　「是……但家里可能招待不周，在下先提前致歉。」
　　「根本没指望你有招待。」狱寺犀利地指出，「不让十代目帮忙收拾行李就是最好的招待了。」
　　「绝不会让沢田殿下做这种事。」巴吉尔拔掉点滴，真诚地看着沢田纲吉，「我可以把行李都清理出去的。」
　　沢田纲吉抽搐着嘴角，觉得这做法听起来更糟糕了。

　　巴吉尔的家离沢田宅出乎意料的很近，之前从未遇上可能是少女有意为之。想来也是，作为学校中与笹川京子齐名的外国美少女，还和他们在同一个班，如果不是故意避开，他们怎么都该注意到她的一些行动才对。
　　现在想起来，这件事非常奇怪，沢田纲吉也好，山本武也好，都同巴吉尔同班有半年了，却好像从来没意识到有这个同学一样，从来都是听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状态。
　　明明是同一个班的校内知名美少女，在他们面前存在感都低得惊人。
　　然而，所有这些思考，在巴吉尔打开门之后，都消散了。
　　因为实在太令人震惊了。
　　校内知名美少女的家……家徒四壁，完全就是看起来没人住的房子那种类型。
　　连Reborn都找不到话说了，他都不需要环顾一下客厅，那根本是可以一眼望到底的程度。
　　「巴吉尔家……有床吗？」山本武先开口，「或者榻榻米？」
　　「地板上睡一下就可以了。」巴吉尔窘迫地说，「床之类的不用也……」
　　Reborn微妙地叹了口气，「巴吉尔，你的师傅就是想让你修行怎么一个人生活，你明白吧？」
　　「在下知道。」
　　「真的太随便了。」狱寺补刀，「这样的修行成果根本不能做门外顾问。」
　　「要进入彭格列家族的测试都过不了。」Reborn冷酷地说。
　　「是。」巴吉尔失落地低下头，「但……但在下也有努力活着……」
　　狱寺完全忍受不了了，「你这个也能叫努力吗？根本是靠坚强意志力活着了。」他一捋袖子，「可恶，十代目，请允许我留下来给这个生活白痴展示一下什么叫做生活技巧！先从整理行李开始——」
　　「其实在下真的觉得这样没问题，这里作为魔术工房也是合格的。」巴吉尔诚恳地看着狱寺，「狱寺殿下不用麻烦也……」
　　所谓的魔术修行和魔术工房都是沢田纲吉等人没听过的词汇，但不妨碍少年们觉得这不重要，任何修行都该以活下去为主才行。而这些不了解的东西之后再问也可以。
　　「我受不了了。」Reborn干脆下令，「蠢纲带路回家，巴吉尔先给我借住过去，你的修行我来接手了。」
　　他黑漆漆的眼睛无情盯着手足无措的少女，「抱着学不会就去三途川旅游的心给我学着活下去。」
　　……直接去三途川倒是很简单——沢田纲吉从巴吉尔眼中读到了这样的情绪。
　　「便当的话我可以帮忙哦。」山本武笑着补充，「巴吉尔也是黑手党游戏的同伴了吧？」
　　「不，这么麻烦几位在下实在……」
　　「照顾家族成员是应该的。」Reborn转向沢田纲吉，「你没意见吧，阿纲。」
　　沢田纲吉难得和自己的家庭教师统一了意见，「妈妈也不会觉得麻烦的，巴吉尔还是搬过来吧，既然已经认识了，也不可能看着你这么……」他委婉地选择词汇，「靠意志力活着。」
　　「巴吉尔有行李吗？我来帮忙搬过去好了。」山本武提议。
　　「要说的话……应该只有必需品和一些书要带走。」巴吉尔说，「其他东西放这边也没关系。」
　　「嗯……那我们可以去参观一下吗？」山本武问。
　　「当然可以。」巴吉尔说，「不过五分钟内应该就可以带好东西了。」
　　他们跟着少女上了二楼，随着她打开的房间看去，每个都没什么东西，只有杂物间有不少未开封的箱子。直到尽头那一间，打开来竟然是不少书架，一眼望去，整个房间都是书架，走到中间才有一张书桌，地面上则铺着干净柔软的地毯，那让沢田纲吉想到……
　　「巴吉尔，不会就是睡在这边的地板上吧？」
　　「是的，沢田殿下。」巴吉尔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方便。」
　　大大出乎意料的是，狱寺是最忍受不了巴吉尔随意的那个人，他额头上都冒起了青筋，显然是真的看不下去，「我说你这家伙……究竟有没有想着活下去啊？」
　　「在下有努力。」巴吉尔看起来实在太真诚了，真诚到让狱寺更加生气，「但这种修行真的很困难。」
　　「嘛，狱寺冷静一点。」山本武架住试图用武力说话的狱寺，说，「虽然巴吉尔的生活习惯真的非常糟糕。」少年也诚实地说出自己的观点，「但也是她尽力的结果。」
　　「我也早有听闻。」Reborn说，「巴吉尔的师父已经无法纠正她的生活习惯，才会把她丢出来，指望她能在死之前自行领悟，现在看来完全失败了。既然如此，就由家族成员来负责帮忙，同时，她也能给你们在战斗方面很多帮助。」
　　「只要她还能活下去。」Reborn补充。
　　「那现在回家吃饭吧。」沢田纲吉说，「巴吉尔今天一定还没有吃饭。」
　　「猜……猜中了……！不愧是沢田殿下。」
　　「完全不用猜就能知道。」山本武说着，帮忙收拾好巴吉尔的必须用品，带着少女的书包，笑着说，「那今天开始，作为同伴，请多多指教了？」
　　「是，山本殿下。在下会努力不拖后腿……！」
　　「你只要活着就可以了。」狱寺说，「死于生活白痴是给十代目丢脸。」
　　「在下明白了。」巴吉尔慎重点头，「会在修行上加油的。」
　　「做这种修行……」沢田纲吉还是没忍住吐槽，「真的很怪。」
　　「哼。巴吉尔除了不能让自己活下去，别的都比你强，最好搞清楚这点，蠢纲。」Reborn跳上沢田纲吉的肩膀，「回去吧。」

　　沢田奈奈轻易就接受了巴吉尔的借宿，甚至连时间不定也接受了下来。她似乎非常喜欢巴吉尔，一直在说巴吉尔有种亲切感，山本武也赞同地点头，「总觉得似乎以前认识巴吉尔呢。」
　　这时却是Reborn岔开了话题，「巴吉尔，去厨房给沢田夫人帮忙。」
　　「是。」巴吉尔答应说，她拜托山本放下了仅有的书包后，与沢田奈奈一同进入厨房。
　　又一次出乎人意料的是，巴吉尔做的菜看起来能吃。
　　而意料之中的是，吃下去的人都变了脸色，就算是碧洋琪都皱起了眉头。只有巴吉尔，面色不变，稀松平常地把自己做的菜吃了下去。
　　「巴吉尔快住手啊！这根本不能吃！」沢田纲吉痛心地制止少女，「已经不是人能忍受的味道了！」
　　巴吉尔疑惑地歪头，「其实在下觉得……」
　　狱寺站了起来，无言地端起那几盘菜，将它们倒入了垃圾桶，得到沢田纲吉赞许眼神的他骄傲地挺起胸，对上巴吉尔后立即换了副不耐烦的神色，「你还是不要做饭了。」
　　「……真的不行吗？」
　　「以后巴吉尔可以来我家拿便当，或者我帮巴吉尔带便当吧。」山本武说，「我家的寿司店在这一带很有名哦。」
　　「可在下做的……」
　　「巴吉尔。」Reborn一锤定音，「放弃吧。」
　　「沢田殿下也觉得不行吗？」
　　「巴吉尔……有些努力是不必要的。」沢田纲吉说，「你可以放弃尝试做饭了。」
　　巴吉尔失落地哦了一声，那头柔软的金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坐在她旁边的山本武不忍心看她失落，「打起精神，即使做不好饭——」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揉了揉少女的金发，「也没关系的，我可以照顾巴吉尔。」
　　好奇怪，这样的熟悉感。黑发少年立刻直觉性地觉得不妥，在所有人投来奇怪目光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这样的熟稔有多不对劲，但是……
　　但是很合适。
　　他想，应该是巴吉尔这样糟糕的生活习惯，让作为同伴的自己不认同吧？
　　多照顾她一点也是应该的，因为她很不会照顾自己，即使非常强，也还是个小孩子……吧？
　　「在下和山本殿下是同级生。」巴吉尔冷冰冰地提示，她躲开了山本武的手，侧过脸不愿意看他，「请不要把在下当成小孩子。」
　　狱寺冷笑，「你比小孩子都还不如。」
　　同桌吃饭的蓝波此时得意地抬起头，「巴吉尔真的好笨！伟大的蓝波大人可以勉为其难监督你好好吃饭哦～」
　　「连蓝波都……」巴吉尔沮丧地将额头抵上桌子，她今天面对的吐槽已然超标，但还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在下难道真的做得很差吗？」
　　「你先把自己的营养不良解决了再辩解。」Reborn指出，「在那之前——」他笑得阴森，「山本，你来管好她。」
　　赶在巴吉尔拒绝前，山本武笑着答应下来，「哈哈，好啊，我会负责的！」
　　他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巴吉尔，「请多指教啦，巴吉尔。」
　　少女自知已经拒绝不了，只好低下头，闷闷地回答，「麻烦您了，不认真也没有关系。」
　　「我会很认真的。」山本武说，「总感觉巴吉尔非常需要照……」
　　「在下吃完了。」巴吉尔突地站起来，「这会先……」
　　「坐下。」Reborn拿着列恩变成的枪，枪口直直对着巴吉尔，「你想在这里被我打趴下再吃饭吗？」
　　沢田纲吉在他拿出枪就已经慌了神，对着沢田奈奈挥舞着双手遮挡她的视线，而沢田奈奈只是微笑着，处变不惊，她也开始劝说起来，「巴吉尔再多吃点吧？营养不良可不好哦。」
　　「……在下明白了。」巴吉尔只好坐下，拿起筷子，犹豫半天后，才伸出去夹菜。
　　她吃饭的行为好像是一种仿照，是学习周围人的成果，沢田纲吉直觉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但盯着巴吉尔看也得不出结论，反而失礼，就只好收回视线，决定回头再想这个问题。
　　山本武比沢田纲吉的观察明显得多，他吃得很快，吃完就只注意着身边的少女，她的动作越发僵硬，最后筷子又一次落下来，「山本殿下。」她还是没看向山本武，「请不要一直盯着在下。」
　　「抱歉。」山本武坦然地道了歉，却没有要改正的意思，他甚至更加直接了，「巴吉尔不试试别的菜吗？」
　　「现在这样吃比较有效率。」巴吉尔干巴巴地说。
　　她的夹菜顺序非常规律，而且局限在三道菜中，旁人看起来就像机械一样。
　　「可是吃饭不是这样的。」山本武说，「巴吉尔这样子……」
　　「在下吃饱了。」巴吉尔放下筷子，认真地双手合十，「感谢款待。」
　　说完她站起身，礼貌地鞠躬，「在下先去收拾东西。」
　　「好像被讨厌了……」山本武无奈地挠挠头发，「阿纲，狱寺，你们知道这应该怎么办吗？」
　　「即使问我……」沢田纲吉嘟囔着，「真想不到会有人不喜欢山本啊。」
　　狱寺哼了一声，「她不吃自来熟这套，棒球笨蛋。」他犹豫着，还是没说出自己的推测，想想山本应该也能看明白才对……
　　关于巴吉尔似乎在害怕他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