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Rainy Days》undeuxtroisquatrecen

14、Chapter.04

　　折损了同伴，丢下了同伴，把普通的女孩子也扯进了危险之中，找到真正的六道骸时，对方却懒洋洋地在睡觉。纵然沢田纲吉常常被看成不会生气又好欺负的废柴，此时他也有一种升腾到了极点，甚至觉得眼前事物都不真实的怒气。
　　「冷静点，彭格列。」他所愤怒的对象坐了起来，旋转着手中的三叉戟，他轻笑着说，「来看看你所谓同伴的故事如何？」
　　他咚地将三叉戟敲向地面，一秒后他们已经不在破破烂烂的黑曜乐园，而是在漂亮奢华的某家店面。
　　即使镇定如Reborn，也被这突然的变化激起了惊讶的波澜，他扫视周围，告诉沢田纲吉：「这里是意大利。」
　　「为什么要让我们看这个？」沢田纲吉对六道骸发问。
　　「你就闭上嘴，继续看下去吧。」
　　幻术中的画面移动，接下来出现的是沢田纲吉熟识的人物，三浦春和巴吉尔，她们看起来已经是二十代的女性，两个人亲密地聊着什么话题。
　　细听三浦春说的话，沢田纲吉被自己的唾液呛到了。
　　「婚婚婚婚婚……婚纱？！」
　　Reborn吹了声口哨：「这就是你的未来啊，阿纲。」
　　「别开玩笑了Reborn！这究竟什么意思？」
　　六道骸厌烦地瞥他一眼：「能麻烦你安静一点吗？不过是拿一个小女孩的话作引子把第一名引到这里来，你根本活不到十年后，没有什么好担心的。」
　　沢田纲吉气不打一处来：「做这种奇怪的事，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当然是要她看清你们这群人的真面目啊。」六道骸低笑，「你根本不知道吧？你的同伴其实，是我的同类才对。」
　　他轻松自如地操纵着幻术，远离被制作出的梦境后，沢田纲吉看到了一个可以被称为雪白的房间。
　　里面除了一个狭长的营养舱之外，什么都没有，连窗户都没有，门也是关上的。如果要说的话，比起房间，这里更像是一个箱子。
　　六道骸径直走向营养舱，沢田纲吉犹豫了一瞬间，还是跟上了诡异的少年。他和六道骸分别站在舱室的两边，六道骸有意识自己会看到什么，沢田纲吉则完全没有。
　　……所以，当他低下头，对上一双没有感情，而且被人绘上了奇异花纹的碧蓝双眼时，他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样就被吓到了？」六道骸嘲笑他，「真没用啊，彭格列，不再好好看看她是谁吗？」
　　「……巴吉尔。」
　　没有错，虽然有些许改变，但那个女孩是巴吉尔。在液体中飘浮着的金色长发，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他所熟悉的蓝眼睛，那是他认识的巴吉尔……的过去。
　　他才刚刚见过少女的未来，比现在略微长了一些，颜色深了一些的金发，风姿凛然的身形，干练清爽的语气，如果巴吉尔能活到那个时候，一定就是这样的女性。
　　「没错，怎么样，你知道第一名的过去是这样的吗？」
　　……怎么可能知道，巴吉尔对她的过去闭口不提，不，就算是现在的事也是诸多谜团，要说的话，他根本什么都不了解。
　　他的表情一定给出了六道骸想要的答案，舱的另一侧，六道骸Kufufu地笑起来，沢田纲吉难堪地咬住嘴唇，又想到另一件事。
　　巴吉尔没有参与他们的行动，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哦呀？」六道骸抬起头，神色阴晴不定，最终定格成了一个微笑，「被发现了呢。」
　　「什么……？」
　　雪白色褪去，整个空间都变作了虚空，六道骸坐在凭空出现的椅子上，而沢田纲吉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也无法发声了。
　　「——你的目的是什么？」
　　以此开始，他们的交谈，再次被放映到眼前的记忆，处理这些信息足以让沢田纲吉目不暇接，等回过神来时，狱寺已经站在他的旁边，银发少年的嘴张张合合，一开始沢田纲吉以为他还不能说话，后来发现，只是自己不想听而已。
　　「……十代目。」狱寺的声音低沉，「那个，是生活白痴的记忆吗？」
　　「……是啊。」
　　——沢田纲吉并不想面对这些。
　　六道骸说得没有错，巴吉尔就是有想要和他合作的念头也不奇怪，不如说现在她还属于彭格列这点才奇怪。
　　既没有进行什么复仇，也没有怀抱怨恨，一直以来，都是作为他们可靠的同伴来相处。
　　——她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来自过去的回音问她：「巴吉尔以后想做什么？」迪诺的声音唤醒了沢田纲吉更近一点的记忆，那个时候迪诺说：「她不明白活着这件事。」
　　她根本不明白生命意味着什么，因为……因为……
　　「我只能被当成武器。」
　　现在的少女，如此说道。
　　才不是的，你不应该这样想。沢田纲吉想要大声反驳她，巴吉尔难道就没有喜欢的东西吗？没有想要做的事，没有想要去的地方吗？如果没有的话——
　　「我会教你的。」
　　「……哈啊，沢田殿下……」他熟悉的声音仿若叹息般地说着，「您竟然在发呆吗？」
　　「诶？诶？？？巴吉尔能看见我们了吗？」
　　「嗯，托某人的恶趣味。」巴吉尔疲惫地扶着额头，「这可真的麻烦了，本来是保密级别很高的东西，现在因为某个人的原因，直接这么就让大家看到了……」
　　她顿了顿，像是才意识到这个大家中还有狱寺隼人的存在：「狱寺殿下……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还是来了这里吗？您当时是在沢田殿下家门口等他们？」
　　「当然了。」狱寺回答她的话语中缺少了不久之前的针锋相对，「我可是十代目的左右手。」
　　「……竟然在这里赌上生命，六道骸其实根本没有您这样做的价值。」
　　被她针对的本人正用「Kufufufu」笑声表达着无所谓，狱寺却涨红了脸：「我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十代目！」
　　「如果早知道您在这里，在下应该拜托沢田殿下带上一件东西。」她认真地说着，「虽然是前辈的实验半成品，但也有半吊子的治愈作用，比您借助夏马尔大人的帮助勉强能动会好一点。」
　　狱寺剩下的血液似乎都到了脸上，始作俑者则转向了云雀：「云雀大人……您是跟狱寺殿下一起来的呢。虽然应该没有多嘴的必要，但在下希望您能不要深究刚才的事。」
　　「我对那些事没什么兴趣，现在都已经忘了。」云雀冷淡地说，「但是，你很强吧？学生会的副会长。」
　　「……多少算是。如果在下陪云雀大人打一架，能做不再提及此事的报酬吗？」
　　「成交。」云雀满意地勾起嘴角，他举起浮萍拐，「现在，我要对这个家伙进行……」
　　三叉戟落下，是六道骸故意没让云雀把话说完，他一摊手，「虽然我让你看见他们了，但这里严格来说还是你的梦境，在别人的地方打架可不太好。」
　　「不请自来的家伙可真会说啊。」巴吉尔皱眉，「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去怎么样？」
　　「Kufufu……从刚才起，你竟然一直有在生气啊。」六道骸好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东西，愉悦地勾起嘴角，「再让我最后确认一遍吧，你真的不会做我的同伴？」
　　巴吉尔毫不犹豫地说：「请允许再次拒绝，就像你的质疑一样，在下也对你的选择抱有怀疑。」
　　她注视着六道骸的双眼，说：「沢田殿下会打败你的……还有，我虽然不认为你的做法正确，但那无疑也是一种选择，等你失败的时候，才能够再次思考这个选择中的错误之处。」
　　六道骸挑眉，他慢条斯理地点出：「你很信任彭格列。」
　　「当然。沢田殿下是很了不起的人，只要用心了解，不论是谁都会察觉到他的出众才能。」
　　沢田纲吉涨红了脸，他现在没法开口，自然只能听着巴吉尔在敌人面前为他立下奇怪的担保。
　　「人与人之间应该能在邂逅中得到了解，明白自己的不足，即使是你也会有这样的时刻。下次见面时，再来说说这次的事吧。」
　　根本不想有下次见面好吗？！沢田纲吉欲哭无泪，不知道是不是心声太过强烈，六道骸还往这边看了一眼。
　　「下次见面，我就会使用彭格列的身体了。」六道骸对她说，「到时候我会好好告诉你，□□的丑陋和彭格列的弱小的。」
　　巴吉尔叹了口气，耸耸肩：「你才做不到。」
　　她随即想到别的事，又皱起眉：「还有，之前那种梦也是你的恶趣味吗？品味提高一点不好吗？很恶心。」
　　她少有这种直接表露自己不喜的时候，沢田纲吉有些呆呆地想她指的是什么，难道是和小春谈论自己的那个部分吗？虽……虽然很奇怪，但也不至于恶心吧？
　　「我觉得很有趣。」六道骸故作无辜地说，「还是说，你觉得周围人都很幸福，自己无法插入其中的感觉很难受呢？□□不就是像那样的吗？」
　　「你的想象有很大问题。」她冷言冷语地说着，「山本殿下——才不是那样的人！」
　　话音刚落，她和其他人都愣了愣，她开始试图为自己找补：「虽然不是不存在一见钟情的可能性，但至少不可能是在普通的棒球比赛，就……就算可以，他也不可能把普通人牵扯到彭格列总部去，总之，总之……！」
　　「没想到还能知道这么有趣的事。」六道骸旋转起三叉戟，「不过到此为止吧……等到结束了彭格列，再让我们谈谈这个。」
　　于是，幻境就此结束，他们终于回到了现实之中。
　　被强行限制行动，强行打断说话的云雀恭弥，在那一瞬间就把握了梦境与现实的分界，他向六道骸冲去的身姿，就好像猎食的鹰类一样优美。
　　「……那个战斗狂一定不会让我们插手的吧。」狱寺站在旁边嘟囔着说，他有些没精打采，「哈啊……不行，得赶紧振作起来！」
　　沢田纲吉哭笑不得地看着狱寺用力拍上自己的脸颊，以期唤醒战斗的欲望。他慢慢放松下来，又变得严肃起来，因为——
　　「一定要回去才行。」他低声自语，「必须要告诉她的事有很多。」
　　Reborn无声地看着自己的弟子，又看看帽子上变换着身形的列恩，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