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祸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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羲和帝大概是没有想到他的一旨圣旨能够加剧丹蒙的离瑶融蔚之心。
“殿下，查清楚了！是巴什做的。”寒临带着一身寒意，那双利刃般锐利的眸子里带着誓要除之而后快的愤怒。
三日前，李怀玉等人抵达郭勒哈城，丹蒙王等人出门迎接。后丹蒙大将军巴什以“城小不容诸将”为由让李怀玉把三千兵马驻扎在距离郭勒哈五十里外的纳勒，意思是只让李怀玉携应颐礼以及几名贴身侍卫入王城，丹蒙人自会好吃好喝供着这尊大佛。丹蒙狼子野心逐渐露出马脚。
这是要逼李怀玉孤身犯险！应颐礼第一个不同意，当场便和丹蒙王理论起来，平时一介书生意气，竟能靠舌头舌战群雄，大败敌人与三寸不烂之舌下，当下便令丹蒙人汗流浃背。终究是李怀玉发话才让应颐礼闭了嘴，只得不忿离去。
“殿下，丹蒙人这一出醉翁之意不在酒。我们.......”寒临想着这帮人真是欺人太甚，左右摇摆不说还要硬生生让人主动跨入这瓮中。这些异域番邦专用的技俩，毫无一国之范。
李怀玉自到丹蒙后便无话，寒临想着约莫是天气干燥而旧伤复发，就连应颐礼都来问候李怀玉。
突然周围磁场一转换，李怀玉披着黑金狐裘缓缓走到巴什面前，似桃花般潋滟的星眸陡然一转，巴什内心的算计来了个山路十八弯的大停顿。李怀玉看着巴什因年老而沟壑纵横的老脸，看到对方因为自己的靠近而胆颤却勉强压下的样子，
“应颐礼！不必再费口舌，丹蒙王和将军这番安排似乎有着别致之意，既然如此，悉听尊便即是。不过，本宫一向脾气不大好，要是哪天心情差了或是将服侍我的人的头盖骨取下来当球踢也是常事。恐怕到了那时也得请丹蒙王担待！”
十三岁的李怀玉，身长六尺，没有半点舞勺少年的稚嫩，不愧是大瑶养出来的皇子！值得忌惮。乞颜巴尔思如是想道。
巴什终于摆脱了刚刚的威压，此刻心下直呼“真主保佑”。
“殿下，这岂不是违了陛下的旨意。臣.....”
“应颐礼，父皇的旨意是让你当本宫的谋臣，那么现下谁为尊？” 李怀玉的意思是你搞清楚你现在是听谁的。
应颐礼沉默片刻，只得说是。
“你且往瑶都送信即是！”
“寒临！”
“属下在！”
“即刻命令沈加隆按丹蒙所示，退往纳勒。没有本宫的命令不得擅自前往王城，破了大瑶与丹蒙的情谊。本宫奉皇命在身，想必重振瑶丹之盟是瑶丹人民最为要紧的心头之愿.......”
——
“殿下！你必须得走了！”
“丹蒙似乎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李怀玉没说话，他早就知道此次北使没有这么简单，是几方之力共同促使的结果，其目的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殿下，闻鸢传来消息。”
李怀玉心头一紧，“说！”
“丹蒙内乱！”
——
巴尔思王在宫殿来回踱步，巴什在一旁，好几名拿着兵刃的丹蒙士兵守在外面。然而，一个长相与其他士兵皆大不相同的小兵站在殿内。几人皆没有说话，神色颇为诡异。
“蔚国皇帝当真如此说？”巴尔思王向那个小兵求证着，原来这名奇怪的小兵是蔚国而来，在得知李怀玉抵达丹蒙时蔚皇便着手让此小兵来信。
“丹蒙王又何必不信？蔚国如何强大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这天下又有谁，又有谁敢冒充蔚国之人与他国打交道，更何况是英明的丹蒙王呢！”小兵一张嘴能说会道，话里行间充斥着对巴尔思的崇敬之意，竟是将丹蒙王的疑虑打消了不少！
“王，我认为蔚国诚意十足，比之瑶国不可信哪！瑶丹之盟本是先王订立，当时的国情只能出此下策，签订不平等条约！盟约规定，我国必须每年向瑶国进贡宝石，车马，美人等本就金贵之物，除此之外对外宣称对瑶国俯首称臣！如若不然，他瑶国的铁骑势必踏破纳勒，置我国人民于水火！此乃强盗流氓之行，我王英明骁勇，断不能俯首称臣于如此下作之国！”
巴时拐杖重重落在宝石铺就的宫殿地板上，发出厚重的声音，巴尔思内心最后一点被兰焱说服的挣扎出走。
—— “嘭！”
另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忽然惊住了所有人。
“圣祭师！王有令，和大将军有要事相商，所有人不能入内！”
“真主在上！我与王有重要消息通报，涉及我国国运，让我进去！”兰焱眉目紧锁，似乎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事情，就连右耳的蛇形宝石吊坠都闪烁着异样的色彩！
守门士兵对视了一眼，涉及国运，谁也不敢怠慢！一人随即进入殿内通传。
“王，圣祭师携重大消息来报.....”
“本王听见了！传圣祭师进来吧！“
日暾暾其西舍兮,阳焱焱而复顾。
兰焱记得，这是他名字的来源。太阳光暗淡下来了从西边落下，然而太阳并没有终结，而是翌日又光彩熠熠光芒万丈地照耀人间。阿娘曾告诉兰焱，希望他像太阳的光芒一样，守护着丹蒙的人民。君子如兰，还要像兰花一样拥有良好的品德，坚守自己的本心。
后来，阿娘死于非命，还剩最后一口气时也要他永远记得不要报仇，而是坚守和平。
于是，一路跌跌撞撞，他终于成为了丹蒙这黄沙土地，这个古老民族中最年轻的圣祭师，他绝不允许，任何有害于国家和人民的事情发生。毕竟，他守护的是国家和人民，而非乞颜王族。
兰焱进入宝石殿，只见王与大将军巴什。
兰焱一手执圣丈，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左手覆盖在其上，后而左手握住，大拇指在上靠近额心，行了个对于君王的礼仪。
“圣祭师，你来了！”
“吾王，我这次来禀报的事，有关国运。”兰焱直接了当地说。
“真主在上，国运将会如何？”巴尔思王略显急躁，事关国运，大意不得。
兰焱略颐凝神，神情有些肃穆......巴尔思王却看出了难以言喻之意，“圣祭师只管说，本汗能听真话！”
“吾王，真主在上，我看出了国运将会有动荡之势，恐会伤及国本！”
巴尔思王的王座似乎摇晃了一下，神色比兰焱刚才更加严肃，直呼真主。为何如此，蔚国与丹蒙现在是郎有情妾有意，国运应当头才是！瑶国使臣也在此，丹蒙眼看蒸蒸日上计日可待，巴尔思王深思许久，灵光一闪......莫非是.......！
“圣祭师看，有什么办法可解？”
兰焱转身对天地行了个圣礼，后而说：“我王，未来一年内不能动兵。用兵，当即见血，我国现在应推行的是休养生息之策。”
听闻此话，巴尔思王心下一个激灵，当即看向了巴什。
巴什也是露出了高深莫测之意，揣思良久，他那老树般干枯的嗓音传入了当场所有人耳中，“圣祭师，何不说明白。”
兰焱开口，“我的意思是重振瑶丹之盟！蔚国不可信，恐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呲——啦！”巴什的权杖在地上划拉出一股刺耳的声音，殿内的气氛似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兰焱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眉头一紧，“吾王，巴什，你们.......？”
巴尔思王沉默不语，巴什走到兰焱身边，开口——“圣祭师，吾王已经做好打算，瑶丹之盟不予重振，反而要加强与蔚国的联系。”
“！”，兰焱一沉思，莫非是“莫非是你们已经答应蔚国的提议，拿着三皇子的人头换蔚国的兵力，所以才要将瑶国三皇子的士兵困在纳勒！”
“你说的不错，王早知必然有这一决断，才出此下策！”巴什道。
“可是如此一来，瑶国怎会不知，瑶国铁骑就踏破纳勒关门。三皇子不会留有后手吗，这是以卵击石。”
“一条即将在沙漠里死亡的骆驼，谁还会管他死前的过程怎么样。大瑶皇帝的那番圣旨，就是压死我们的最后一根稻草。如果说之前瑶丹之盟还有的拯救，现在就是已为死灰。圣祭师，大局已定。至于国运，真主会守护我们的国家。”
兰焱忽感不好，望向巴尔思王。“王.......”
“本王已做决定，圣祭师不必再议。”拿下李怀玉在这一瞬间一锤定音。
兰焱想到那个十三岁的瑶国皇子，再想到巴什对待异己的铁血手段，顿时心里一紧。双唇紧紧抿着，那双慈悲和爱的眼睛，衬得他像一尊来到人间的天神，普渡天下生灵。神在面对自己普渡不了的众生，也会心怀怜悯。
夜晚，纳勒。
将军帐内，沈加隆负手站立。早听闻丹蒙不同于中原，这里黄沙漫天，以蛇为尊，他们相信真主会在任何时候拯救他们于苦难中，认为大部分生灵的肉身都不能进入人的腹中以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除了最下等的生物——羊。所以丹蒙人只食羊肉。他们认为中原人的欲望太重，所有恶念皆来自欲望。信仰的不相同，也是战乱的起因之一。
沈加隆长叹了口气。
副将魏潜拿着一封密信走进来，“将军！”
“将军，三皇子说若无他的命令我们不得靠近丹蒙王城半步，可这样一来若三皇子置身于危险之中，我们的过失就...”魏潜道。
沈加隆看着这个副将，他的出身不太好，目光短浅点也是常事。“殿下的吩咐，我们作为属下岂能不听。”
魏潜又说，“可是陛下如此宠爱三皇子，这次三皇子出使也是迫不得已之策，若.......”
沈加隆一摆手。
“是！”
——
丹蒙人信奉蛇，以蛇为万灵之尊。这里奇花异草甚为多见，岐黄之术发展开来，治疗顽疾最为有用。然而是药三分毒，稀奇古怪的毒药也在丹蒙传开。
“殿下，应颐礼身无内力，毒药的后劲太过强烈，应是在食物中参杂了相克之物，导致治病的药变成了害人的。应颐礼怕是危险了。”寒临一边拿着李怀玉的狐裘一边说。此刻他们已经离开了丹蒙的王宫，来到了城里一处房子。除了寒临，李怀玉的几名侍卫都被派出去打探情况了。
巴什让沈加隆等人守在纳勒，不同寻常的阴谋气息就已显露出一角。李怀玉以身犯险，终于探得阴谋的一面，只不过终究是让丹蒙人做了手脚。
“丹蒙人送来的随侍在哪，让寒月问话，就算是把他们的嘴巴折了也要给我问出个蛛丝马迹。”
寒临给李怀玉披上狐裘，把早就准备好的安神香点上，殿下心神不稳，这个香可以缓解。
“应颐礼他....”
“殿下放心，他早已昏睡。关于丹蒙内乱之事，他还不知情。”
“务必将他治好，应家还有用。”
寒临日夜警惕，还是让丹蒙人随侍找到了机会。殿下及其怕黑，这一点除了自己几乎没有人知道。以前在瑶都也被试探过几次，但殿下靠着强撑一一都遮掩过去了，就连皇上都不知道。
当寒临知道此事时，他想的是此生便只守护殿下一人，不管别人怎么说，他的殿下始终没有变过。
那名叫苏木如的随侍，就算是翻遍丹蒙寒临也不会放过她。
——
“公子，你写的字比上次写的要好看多了！” 一小厮打扮却不赖的模样，约莫十三四岁的男子说道。
“哦—那你是说我上次写得不好咯？” 另一男子轻笑两声，笑声从背后而来，清脆温和，每个字从他的薄唇中吐出，听在顺福的耳中，都仿佛下着大雪的冬月倚窗而坐，独自品尝一杯热气腾腾的龙井，袅袅的茶香弥漫，温热的茶水入腹，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顺福老脸一红，急忙散去这不正经的思绪，“公子，你别笑了，笑得我都脸红了。要是那些女子一听，你又要遭受女子的花海攻击了。”
只见那男子，乌黑的发被丝带束住，其面如冠玉，眉若远山，眼似星辰，嘴角噙着笑意，真真是：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祸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