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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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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都依旧被大雪覆盖,所幸没再下雪。
李云酒生日那天,林却不只是给她送了玫瑰,还给了她一张黑卡,就藏在花里面,她没收。
发现后,打电话给他说:“我生日,你送我黑卡?”
“啊,那你需要什么卡?”
李云酒沉默了一阵子说:“不用了,谢谢你。”
电话那边的人似乎是轻笑了声,然后说:“那怎么别人送的礼物你就要?”
“别人……别人……没送这么贵的礼物啊!”
“常希澈的不贵?嗯?”他问。
她被他的话点燃,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脾气,说: “我不要你送的卡,我欠你的够多了。”
林却被挑起了兴趣,笑了声:“你欠我什么了?”
“你帮我把安泰的老板弄进去,帮我买卫生巾和内裤,帮我揍许白霖,帮我找回手机,帮我从警察局里弄出来。我什么都没给你做,你觉得对你公平吗?”李云酒问。
“这就叫帮了?”林却问
“不是?”李云酒说。
她的声音真的很冷,严肃起来很容易引起别人反思。
可他不会反思。
“应尽义务。”林却说。
“林却。”
他帮过她太多,她却因为还不起跟他发脾气,显得她很不知好歹。
“对不起。”林却说得很真诚。
“别说对不起,我才对不起。”她说。
“我错了,不送卡了,带你出去买衣服,好不好?” 吃个醋,都能被反噬。
“不要,我不要买衣服,我想和你接吻。”
她跟疯了一样。
“那我来找你接吻。”他笑道。
十分钟后,李云酒打开门,林却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甩上门。
冰凉的手指从她的腰窝滑向她的后颈。
她仰着头,迎合着他的吻。
那时候在秋天,大树的叶子枯黄,凉风一吹便摇曳着身姿,落向地面。
房间里的说话声暧昧不已。
“什么时候做我女朋友?酒儿。”林却嘴唇贴着她的耳骨,声音蛊惑人心。
“等我给你买花。”李云酒亲他的脸颊。
他手指探进她的衣服下摆,说:“那让你的准男朋友摸一摸?”
李云酒捏紧拳头,差点儿控制不住那该死的条件反射。
“亲亲我就好。”李云酒说。
林却点头:“可以。”
他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吻住她嘴唇,轻轻柔柔地吻,然后慢慢地将舌头探进去。
李云酒:“……”
*
她右侧的沙发深陷,淡淡的薄荷香靠近她,手中的《中庸》被拿走,放到桌子上。
林却偏头,手掌捏住她的后颈,吻住她的嘴唇,一瞬即收,接着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买花,买了四个月!到现在还没到我手上,嗯?”他深邃的眼眸直对着她。
李云酒仰头吻了他一下,说:“那你介意,在没买玫瑰之前就跟我在一起吗?”
他笑道:“怕我介意?”
她点头:“别人都说感情是互相的,我需要玫瑰,你也需要。”
“我不介意,我很喜欢和你提前。”
李云酒点头:“那我给你雕九朵玫瑰。”
林却扬眉:“会?”
“家里有白萝卜,我现在就去雕。”
她跑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了一个白萝卜,随即拿着菜刀细细雕刻。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房间开了暖气,热气与冷气碰撞,落地窗里面满是雾气。细碎的“呲呲”声,是李云酒雕刻的痕迹。
两个小时后
李云酒捧着一束玫瑰从厨房走出来,九朵玫瑰被蕾丝束在白色纸里面,绿色的花茎从白色纸里延伸到她胸前然后绽放出红得发黑的玫瑰。
林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李云酒仰头看他,将花递给她。
他接过那束“花”,低头吻了吻,说:“谢谢!”
李云酒笑道:“不用。”
林却一手捧着花,一手搂住她的腰,低头吻她嘴角。
*
临近过年,大雪消融,天空逐渐变蓝,像是春天要到了。
李云酒上个星期跟林却辞职,这几天都在公司忙,没时间跟他谈恋爱,但她每天都会提醒林却早睡。
下班后,李云酒去商场买年货,她决定今年回去看看家人!
她给家里的每个人都买了大衣,每见大衣都上几十万。
除夕夜
灵都又下起了雪,李云酒没回李家,林却说要和她一起吃年夜饭,她同意了。
门铃声响起,李云酒走到玄关处打开门,林却风尘仆仆来到这儿,身上染着寒气,她见他穿着她送他的黑色羽绒服,笑了。
羽绒服宽大,但他穿起来还是很高很瘦,她拉他进来,然后关上门,给他暖手,他半敛着眸子看她,睫毛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让他看起来十分阴沉。
林却将她抵在门板上,低头舔舐她耳垂,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骨上,暧昧不断蔓延。
李云酒警告:“林却。”
“别这么叫我。”
搂着她腰的手,滑向她的绵软处。
李云酒耳根子红了,她说:“痒。”
“哪里痒?”
她不答。
“除夕夜,跟女朋友上个床,你觉得怎么样?”林却说。
“你还吃饭吗?不吃,滚!”李云酒飙了。
“…………”
“李云酒,听话点儿。”林却捏了捏她后颈。
他低头打算吻她,李云酒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说:“不想亲你。”
“我买了t。”林却说。
“那也不行。”
“别人说一点儿我坏话,就扇了人家两巴掌。还——顺带说,要给我买戒指。是不是?嗯?”林却问她。
“是,我维护我的爱人怎么了?”李云酒问他。
他嗤笑了一声:“行,今天放过你。”
李云酒松了口气。
“去休息,我去做饭。”林却吻了吻她额头。
“嗯,那需要帮忙记得叫我。”
李云酒坐到沙发上,拿了本书看。
一本蓝白渐变皮的书,叫做《文城》。
封面写着十几个字:人生就是自己的往事和他人的序幕。时代的洪流推着每个人做出各自的选择。这是一个荒蛮的年代,结束的尚未结束,开始的尚未开始。
她已经翻到最后几页了,书本染上了泪珠,林祥福找了小美十七年,可小美早已在十七年前被冻僵。
小美入土为安,她生前经历了清朝灭亡,民国初立,死后避开了军阀混战,匪祸泛滥,生灵涂炭,民不聊生。
小美长眠于西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林祥福却从未踏足这里。林祥福很多次来到西山,他与陈永良爬上西山俯瞰溪镇 ,他怀抱林百家,然后是手牵林百家,再然后是林百家在前他在后,父女一起爬上西山,可是他从未到过这僻静之处。小美长眠十七年之后,才在这里迎来林祥福。
他们停下林祥福的棺材板车,停在小美和阿强的墓碑旁边。纪小美的名字在墓碑右侧,林祥福躺在棺材左侧,两人左右相隔,咫尺之间。
故事以回家结尾。
她合上书,心里是惶恐,
占据了满身心的惶恐。
黎城的恐怖,山林里的尸骨,肉渣和残肢占据了她的脑子。
黎城的炮弹和人的野蛮,与那蛮荒年代不相上下。
所以她会不会死了十七年,林却还没有找到她。
或者说她会不会死。
她本不怕死的,本来不怕的。
她用纸巾擦了擦泪水,林却脱下围裙,从厨房走出来。
李云酒嘴角扯出了一个上扬的弧度。
林却朝她走近。
压迫感漫天,李云酒攥紧手指,笑了笑。
旁边的沙发凹陷进去,灼热贴上她的后颈,然后捏紧她后颈的嫩肉。
他微微低首,吻住她嘴唇,细碎的吻不断往下,冷白的皮肤染上红色。
这个吻实在温柔,像是在安慰她。
眼看着毛衣领子被拉了下去,她说:“吃饭,饭要冷了。”
林却笑道:“就亲一亲你,不行?”
李云酒:“不行。”
“好,那跟我说说,为什么难过?”林却问。
他说的是难过,没说哭。
李云酒不喜欢在别人面前哭,这样会露出破绽,他总是堪堪好维护住她的尊严。
她问:“如果我死了十七年,你找得到我吗?”
林却:“我在,你不会死。”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知道得更多,多到她能够真正了解林却。
“那如果我真的死了。”她说。
林却:“我掀开你的棺材板躺进去。”
“……”
李云酒笑了:“疯子。”
林却吻了吻她脖子:“那要不要跟我……”
命李云酒攥紧手指,看着他说:“我……没准备好。”
“我帮你准备。”林却解开她的腰带。
李云酒拉开他的手:“别乱碰我。”
那是警告,硬生生地警告。
林却笑了声:“我忍了很久了。”
“林却。”
“嗯,我在。”林却吻她嘴唇。
“我今天没有准备好,以后……很快……就可以,好吗?”
“怎么好?”
“宝宝……”声音软得不像话。
林却瞳孔一缩,喉结滚动。
李云酒搂住他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宝宝,以后做,可不可以?”
她撒起娇来真是要人命。
“好。”林却说。
*
翌日
李云酒提着礼物回李家。
李家虽说不如当年,但有李庭这么厉害的儿子,倒还是有很多人愿意来巴结的。
许家和李家是世交。
于是许白霖出现在了李家。
李云酒今天穿了件白色短款羽绒服,浅色宽松牛仔裤,牛仔裤很长,她的白色跑鞋若隐若现。
她的身材纤薄高挑,即使穿着羽绒服也掩盖不了她的瘦。
李家是一座山庄,上去过个年,还要爬山。
幸好这里铺了水泥台阶 。
台阶上还残留着昨日的白雪,山上的枯枝挂着几点白色,像是枯木开花。
兴许是风景奇妙,让李云酒的警觉力退化了些,爬到半山腰才发觉后头有动静。
她转头,后面是整齐的台阶不断往下延伸。
她回头,继续往上走。
山庄门口
外面的保安看着她,然后再靠近了她一些,定睛一看:“卧的天,小姐您回来了?”
李云酒点头:“嗯,给我开个门。”
“好嘞!”
“谢谢!”
大院里的秋千上坐着一个女孩,穿着黑色风衣,紧身牛仔裤和黑色长靴,身材妖娆,是沈熙。
没过多久,许白霖在灌木丛处转了个弯,走到沈熙身后,推着两边的枝藤。
沈熙甜美地笑:“谢谢许哥哥。”
许白霖低下头,舔她耳垂:“怎么谢?”
李云酒看了一眼,不急不缓地绕道走了。
许白霖扬眉朝李云酒刚才站立的地方看了一眼。
那里已经没有人,他眼神黯淡了些。
李云酒走进客厅,沙发上坐着爷爷奶奶。
肖池站在一旁,低着头。
自从李志强走了后,李家多了条不太明显的规矩就是,只要长辈在这儿,肖池就不能坐沙发,任何人都能够随意使唤肖池。
李云酒去黎城前,他们还没敢这么放肆,现在简直就是把肖池当丫鬟使。
李娜宁坐在沙发上,与人谈笑风声。
李云酒走到肖池面前,手掌贴近她额头,随即微微使力,肖池不得不抬起头。
李云酒拉着肖池的手,朝李娜宁那走去,李娜宁微微张着嘴,似乎是有些惊讶。
李云酒半敛着眸子看着她,说:“起来。”
李娜宁笑了:“为什么?”
李云酒没说话,提起她的领子,将她甩了出去。
坐在李娜宁旁边的李诺,似是觉得晦气,赶紧躲开。
客厅开了暖气,李云酒脱下自己身上的羽绒服,黑色高领毛衣露出来,她将羽绒服垫在沙发上,按着肖池坐到沙发上。
然后慢吞吞地坐到沙发上,背靠着沙发背,双腿交叠,扫视周围的人,笑道:“你们好啊!”
她看向李承澜和陈玉兰,笑道:“爷爷奶奶早上好啊!”
肖池起身,想退开,李云酒按住她的肩膀笑:“怎么我妈没地方坐,还得站着?”
李承澜:“只是暂时没地方坐。”
“是吗?” 她将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到地上,看向旁边的李承。
李承是李庭的儿子,正在上大学,学医的,他摇头:“不是,伯母一直都被他们欺负。”
李云酒点头:“看,李承都说实话了。”
李庭瞪了李承一眼。
李云酒看着站在一旁的李诺笑道:“不敢跟堂姐坐一起啊?堂姐很吓人?过来,堂姐给你买了件衣服。”
李诺走了过来,看着她手里的袋子说:“我看看。”
李云酒将袋子提起来,愈递给李诺。
李诺一只手等待着袋子的到来,那高傲的表情像是在说我就勉为其难地接下你的礼物吧。
李云酒的手与她的手只有一丝差距时,李云酒松开手,“砰”地一声,袋子掉在了地上。
李云酒笑道:“妹妹收着吧!”
李诺要是不收,别人就会议论她高傲,收的话在李云酒面前又矮了一等,她还是选择将地上的袋子捡起来,说:“谢谢!”
李云酒轻笑:“不用!”
只是一会儿,客厅里的人再也不敢低看肖池。
李云酒:“哦,还有一些东西在保安那儿,他马上就来了。”
保安提着一堆东西走进来,将礼物分发给他们。
李云酒吃了顿饭,然后给李诺李承,李娜宁,肖池,许白霖,沈熙一人一个红包。
她说:“那我就先走,还有事儿要忙,你们继续玩。”
她转身,笑容渐渐逝去,嘴角一点一点抿直,脸色变得冰凉。
*
夜晚
又下起了雪,李诺走进自己的房间,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照片,她定睛一看
呼吸变得粗重,她拿着照片的手开始颤抖。
那是她面色潮红的模样,而那张照片里是一个油腻的男人……
她眼球突出,看着照片后面写着几个字:“对我妈放尊重点。”
她翻开袋子里的衣服,里面夹着一个U盘,上面有一张便利贴:记得看哟!
那是威胁,极其大的威胁。
她打开视频,淫/荡的声音回答在她耳边,怎么办?怎么办啊!李云酒,我恨你。
此时的李承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卡,上面贴着一张纸,纸上有几个字:感谢。
李承笑了。
此时的沈熙打开红包,里面是一张照片,她瞪大双眼,将照片藏了起来。
*
此时,月光洒在白雪上,让粗盐一般的雪变得细腻柔和。
李云酒坐在落地窗,窗幔被风吹起,她笑了。
那笑声疯狂妖娆,像是魔鬼的笑。
浴室的门被打开,林却穿着浴袍,用毛巾擦着头发,水滴顺着他眼睫流下来。
李云酒转头看他,笑道:“宝宝。”
林却知道她很开心,疯了一样。
简直和常希澈一样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