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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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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走过来,抬脚便要踢她,可就在要踢到她的一瞬间,他停住了,老板说过不能碰她一根头发。
毕竟是要拿去给别人操的。
嘁!婊/子改天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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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悄然隐去,月亮升起,周围没有白天的金光万道,只有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一股发霉味的仓库,潮湿又恶心。
李云酒被绑在一个椅子上,只有一丝月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在她的身上,她脑袋一片紊乱,似乎每一根筋都在相互撕扯。
她艰难睁开双眼,什么都看不清。
她的双眼被人蒙住,嘴被胶布粘住了。
双手双脚都被绑住了。
“咯吱”开门声,随即是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
粗哑地声音响起:“酒儿,你回来了?叔叔可想你了。”
她皱眉,这是李庭的声音。
李庭粗糙的手指撕开她嘴上的胶布,“撕拉”仿佛扯开了她的皮。
李云酒开口道:“叔叔?绑我不太好吧?”
李庭笑道:“哦?不好吗?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邀请你来见我,你就会来是吗?”
李云酒勾唇笑:“当然,毕竟是叔叔邀请我啊!”
李庭:“酒儿亏你还笑得出来,你母亲和妹妹这些年在我这儿蹭吃蹭喝,就让你肉偿吧!”
肉偿?
李云酒嘴角绷直,手指不住地颤抖着。
李庭笑了,似乎让她生气是件很有乐趣的事儿:“你害怕吗?害怕也没用,该来的都会来。”
她绑在椅子后的手开始扯动粗绳。
李庭依旧沉浸在把她惹害怕的快乐当中,他就是要让她害怕,他讨厌李志强那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也讨厌他的女儿什么都不怕的模样,所以只要李云酒害怕他就高兴,高兴得仿佛报了大仇。
李庭笑道:“我听说你要为你父亲的含冤而死报仇呢!看来你做不到了。”
下一秒手上的绳子脱落,李云酒低笑了声:“为什么做不到呢?叔叔。”
李庭讨厌她这副什么都不怕的模样,瞪着眼睛看她,抬起手便要扇她巴掌。
李云酒眼睛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清,但也能够感知得到巴掌袭来的方向,她抬手截住他的手腕,往外一翻“咔嚓”。
实打实的骨裂声。
“啊啊啊啊啊啊!放手。”李庭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李云酒用另一只手,扯开蒙住眼睛的黑色布条,眉眼间满是不耐与冷清。
他连想扇她巴掌的资格都没有,扇她巴掌就更没资格了。
李庭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李云酒跟李志强是完全不一样的,李志强是勇敢外加理智,但李云酒不一样,她是疯的,疯得那么冷静。
李庭抬腿,想要阻止她用另外一只手解开脚上的粗绳。
下一秒,绑着脚踝的粗绳脱落,李云酒抬腿踢开他的脚。
李庭的腿骨似是往外翻了一下,沉甸甸的,似是万斤重铁,他再也抬不起那条腿了。
她今天打那个绑架他的人收敛了力道,怕把那人打得说不出话,毕竟她还要逼供呢!但现在好像不用了,她知道真相了,也不需要谁再说实话了,她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她是一个很极端的人,要么把自己压得低低的,一松手,她就能弹得极高,谁也挡不住。
跟弹簧一样,所有的低头都只是为了俯视智障。
她看见李庭跌倒在地,连站都站不起来,如果在黎城李庭已经闭眼长眠了。
可她现在不会这么做,不管是在黎城还是灵都,她都不会停止他的心跳。
她要他入狱,她要让李志强不再被外人所冤枉,她要他亲口承认李志强是清白的,是他自己私吞财产栽赃给李志强,跟她的父亲没有关系。
她不是任何罪犯的女儿,她是正义善良的李志强的女儿,这是最令她最骄傲的一点,是她最尖锐的棱角,可她最尖锐的棱角都快被磨平了,她还死守着自己那仅存的骄傲。
如果没有那件李志强被栽赃私吞公司财产的事儿,她会是一个受人尊敬的李医生。
李云酒医生。
她恨李庭,但她不制裁他,她会让法律制裁他,后台强大又怎样,她在黎城四年没有白待,该学的不该学的,她都学过。
她确实可以像纪蠡所说的那样把李庭绑回黎城,然后杀掉。
谁敢惹黎城的人,当然没有。
可她是要替李志强伸冤,不是单纯的报复。
她承认年少冲动又没能力时,曾想过杀掉李庭,认为这是对他最大的报复,可当她有了这个能力后,却又突然明白了。
她是为李志强气愤,而不是替自己气愤,她要想的是为李志强获取最大利益,而不是替自己的情绪。
她居然会为了一个死了十一年的人变理智。
只因她是她的父亲。
她踩着李庭那条抬不起的腿,脚尖不断往里钻,像一把刺刀,她垂眸看着他,弯眉笑:“我可能会让你完好无损地进监狱,但是你的儿女和妻子就不一定了。”
李庭呼吸粗重:“李云酒,那是你的堂弟堂妹。”
李云酒点头:“啊,原来还是我的堂弟堂妹啊!怎么办,你是害怕了吗?”
李庭咬着牙道:“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你就跟你爸一样是个废物,只会像头牛一样蛮横的撞,没有任何脑子,当初公司交给他就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李云酒脚下用力,“咔嚓”一声。
紧接着,是李庭杀猪般的叫声。
她很嚣张,没错,她在黎城很牛批也没错,这是她的底气,但她在灵都花费时间创立公司的最根本原因是要把李庭的秦陵公司和许氏集团压死。
这是她对他们入狱之前最大的报复。
她想告诉他们,他们瞧不起的李志强教出了一个能把他们压得死死的孩子。
等这一切事情都做好后,她就去死。
她不是好人,也实在该死。
不过这是她本来打算的,后来她不这么打算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刚想把李庭掐晕,仓库外就来了一群黑衣人。
很明显,是李庭的人。
领头的是今天那个绑她回来的人。
绑架,她可以报警,可是手机被那人废了。
毕竟他们不是敲诈勒索,不需要她家人的号码,而且绑架她的,不就是她血缘关系上的家人吗?
她掐住李庭的脖子,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粗糙的脸颊,说:“叔叔,你的手下反应好快啊!”
李庭呼吸一窒,张着嘴想要呼吸。
像一条狗。
她手上用力,指甲掐进了他的皮肉,她说:“其实刚才我是开玩笑的,我也不一定能让你完好无损。”
“让你的手下退了吧!我弄折你一条腿并不难,哦,我刚好是医生呢!没准你看医生的时候,主治医生就是我,我给你截个肢可还行?”
截肢?
是个人都会害怕。
她当然不会杀了他,可截肢这一个词就够让人退避三舍了。
李庭抬手,示意他们退下,李云酒笑了声:“那麻烦叔叔借个手机给我,可以吗?”
李庭被掐得快死了,憋出一句话说:“口袋里。”
李云酒拿出他的手机,拨电话打开了一个装置,调大音量,几秒后,手机里传来一阵声音:“这里是灵都市警察局,请问您有什么需要帮助吗?”
众人:“……”
有够嚣张的。
还故意免提怎么回事儿?
李云酒抽泣道:“我被人绑架了,我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警察许许救命,我害怕!”
“好的,先稳定住自己的情绪,不要慌张,我们马上定位。”
李云酒哭丧着脸:“好的,谢谢警察许许。”
警察也是少见这种被绑架了,还能拿得到手机的人,估计是绑犯不太行。
…………
众人:“……”给你颁发个奥斯卡小金人可还行?
李云酒打完后,将手机放在自己口袋里。
李庭瞪眼看着她,眼神示意这手机我的。
李云酒掐着他脖子说:“叫你的手下别乱动,如果乱动我把你的腿打伤了,也只是正当防卫,最多就赔点钱而已,你觉得我缺钱吗?”
李庭看见她那绰绰有余的样子,确实很心慌。
领头那位叫厉三,他见识过李云酒的反应速度,不敢轻举妄动。
刚才她打电话时,他一直想去偷袭,可他发现只要他随便动一下,李云酒就能够注意到他,这实在恐怖。
二十分钟后,警车的声音,包围住这个仓库。
…………
警察局
李云酒和李庭作笔录。
警察道:“李小姐,我希望这不是你的恶作剧。”
李云酒:“呵呵……你们当然更相信秦陵的总裁,果然这个时代所有人都势利眼,无一幸免,连警察都这样。”
警察脸色僵了僵:“不是这样的,你们的口供对不上。”
李云酒挑眉:“所以你就相信李庭 。”
警察道:“通过调查李庭是你的叔叔,对你向来很好,你父亲生前也帮助过他,他没有作案动机。”
李云酒:“你知道什么叫做白眼狼吗?”
警察:“具体情况我们会核实,如果李小姐说谎,需要付相应的法律责任,那你在警厅候着,如果你汇报的情况属实,罪犯一定逃不出法律的制裁。”
李云酒点头:“哦!”
她在警厅坐着,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
她对一位警察说:“您能给我买个饭吃吗?我给钱给你。”
那位警察说:“哦。”
这是以为年轻警察叫作曹旭,上次跟刘队办案的小警察。
他记得李云酒。
但他不太喜欢她,不过这是出于警察的一份职责。
听说这次她又是受害者呢!
他站起来,出去买饭去了。
李云酒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手肘搭在椅子边缘,闭上眼睛小憩。
路过的警察眼神有些异样。
就……现在的受害者比绑架犯还要冷静的吗?
她没过多久就醒了,被气醒了,她的手机废了。
曹旭拿着一次性饭盒回来,递给李云酒。
李云酒抬头看了他一眼,接过饭盒,放在旁边椅子上,说:“谢谢你,多少钱啊? ”
曹旭抿着唇,没理她。
李云酒张了张嘴,好吧,她从裤带里掏出了一张红色大钞,递给他。
曹旭瞥了一眼红色大钞,薄唇轻启:“不需要。”
李云酒:“……”
她把钱放到了他桌上,说:“谢谢你!”
曹旭撩起眼皮看了看那100元,手掌拿住那张大钞,然后揉成一团——
丢到了她身上。
李云酒皱眉,看着他:“你对我有意见?”
曹旭点头:“有意见。”
李云酒:“艹。”
曹旭抬眼看着她:“麻烦文明一点儿。”
李云酒将大钞的褶皱收拾得不再那么明显了,把椅子上的饭盒拿起来,放到他桌上。
然后默默地坐回去了。
曹旭随意瞥了一眼那两碗饭盒,低头继续整理案件。
李云酒手肘搭着椅子边缘,双腿交叠,闭上眼睛小憩,眉眼温顺又冷清。
窗外下起了小雨,警察局周围的绿树被清洗得干净,绿叶看起来更加青翠欲滴,夜风伴着雨丝最是寒冷,特别是在夏末快要转季时,很容易感冒。
曹旭抬眼看着只穿了一个短袖的李云酒,心想:有病。
他把自己椅背上挂着的线衫,扔给了李云酒。
毕竟人家李小姐可是受害者呢!
线衫罩住她的脑袋,李云酒被扔懵了,顿了几秒后,她拿下线衫,看着曹旭说:“什么意思?”
曹旭开口:“盖上。”
?
你不是对我有意见?
李云酒确实有点儿冷,要是感冒了,会影响赚钱的,于是她赶紧盖上,说:“谢谢你。”
曹旭又抿着唇,没再说话。
李云酒问:“你叫什么名字啊?”
曹旭说:“曹旭。”
李云酒点头:“哪个xu啊?”
曹旭:“旭日东升的旭。”
李云酒点头:“哦!”
过了很久,曹旭终于主动问了个问题:“你不饿吗?”
?
我不饿我叫你买饭?我有病?
李云酒笑了声:“我看着像是不饿的样子吗?”
曹旭:“饿了为什么不吃?”
李云酒:“你不收钱,我怎么吃?”
曹旭:“我不是外卖员,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我是来监管你的。”
李云酒:“哦!”
曹旭见她不自己过来拿,伸手拿起饭盒,走过去递给她。
李云酒抬眼,接过饭盒,勾唇笑:“谢谢啊!”
曹旭觉得自己好奇怪,对这种空有其表的女人这么主动干嘛?
他半敛着眸子,不耐道:“不用。”
画面很美好。
警察厅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清冷的身影,后面跟着一位金色头发的男人。
李云酒努力干饭,吃得可开心了。
林却看着李云酒身上那件线衫,微微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