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十四玫瑰》殊烟

11、玫瑰

　　李云酒见他走了，低下头，继续喝粥。

　　李阿姨问：“李小姐，刚才那位是？”

　　李云酒：“朋友。”

　　林却抬眸看了她一眼，轻笑道：“那你们关系还挺好。”

　　李云酒不知为什么，听出了讽刺的意味。她放下勺子，看着他说：“关系是挺好，但也仅仅是关系好而已。”

　　林却：“嗯。”

　　李云酒缓缓吐出几个字：“我在跟你解释。”

　　林却没料到她会特地强调，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特地强调，他只回道：“嗯。”

　　李云酒有点儿不爽，但没表现出来，只默默地喝着粥。

　　病房内一片寂静，仿佛刚才下了一场大雪，掩埋了所有嘈杂声。

　　大雪总会融化，病房内的寂静被来电铃声打破，李云酒接起电话，声音有些倦：“什么事儿”

　　电话那边是常希澈的声音，声线很平，却有些森冷，她仿佛能够透过手机看见他现在的神情：“宝贝儿，不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私自离开家，这样做会受到惩罚。”

　　李云酒听见这声音，心脏就像被一团无形的黑雾攥紧。她从床上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进厕所，关上门。

　　她压低声音，问：“嗯，你说什么惩罚，是被你掐断脖子，还是被你用炸弹炸死？”

　　森冷的声音穿过手机，传入她的耳朵：“宝贝儿，我怎么会这么对你？我只不过是将我的印章拿回来罢了。”

　　李云酒手指攥紧，能听见她用力时骨骼发出的声音。

　　“常希澈！”她呼吸变得粗重。

　　一座庄园里，大门锁得很紧 ，空旷的大厅里亮着一盏小台灯，小台灯旁边是沙发，上面坐着一个人，那人姿态散漫，半隐在黑暗中。

　　近看时竟发现那张脸妖孽般的好看，微弱灯光下，他的脸却没有丝毫的柔和之色，而是森冷得可怖。

　　他的前面跪着一个半残不废的男人，残缺的手臂上喷涌着鲜血。

　　常希澈缓缓开口：“对了，宝贝儿，帮助你离开黎城的人，现在怎么样了？你不好奇吗？”

　　李云酒咬牙：“你把他怎么样了？”

　　常希澈勾唇笑：“看来你很好奇啊，那我让你来听听他的声音，怎么样？”

　　说完，一阵尖锐的叫声传入她的耳朵，像一只可怜的牲畜，她的耳朵几乎要被刺烂掉。

　　李云酒手指颤抖着：“放了他。”

　　常希澈脸色冰冷，声音有些轻飘飘的：“他让你离开家，我怎么会放过他？你乖乖回来，我或许高兴，便将他放了。”

　　李云酒被两边的事拉扯着灵魂，印章还有人命都攥在他手里，可她又必须待在灵都。

　　她说：“你把印章借给我，等我将这边的事儿处理完，我一定会回黎城，我发誓。但前提是你得让他活着。”

　　手机那边传来断臂流血的男人粗哑的嘶吼声：“我不要活着，我要去死，我要去死…我要死……”

　　常希澈轻笑，这声音一点儿都不动听，是那么的森冷，那么的冰凉：“你听，他都不愿意活着。”

　　李云酒大骂了声：“常希澈，你是人吗？”

　　常希澈挑眉：“我亲手栽培出来的酒爷又会有多人性化，我倒是想看看。”

　　李云酒：“我说了，我会回去，等我把这边的事儿办完了，我会回去，你要怎么处置我，都可以，随你，把我杀了也没关系。”

　　常希澈语气冰冷：“我说过，你没经过我的允许，不准离开黎城，如果你敢离开，会付出代价，宝贝儿，我可没那么好骗。”

　　能量守恒定律告诉我们做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没有任何事情会因为时间的长短而冲掉相应的代价。

　　她想过会有这件事儿，她的办法便是：她尽量挽留住那个人的命，如果挽留不住，那便不挽留了。

　　这样她便没有把柄了，刚刚好。

　　可她却没想到印章和档案袋也会被他拿走。

　　常希澈果真够狠，把人拿捏得稳稳的。

　　李云酒闭了闭眼：“好，你杀了他，把印章和档案袋还给我。我付出代价，你帮我忙，我早点儿回去，这样可以吗？”

　　常希澈：“还给你？我记得印章好像是我的，是我记错了吗？”

　　李云酒：“是你的，是你的，你借给我，可以吗？”

　　常希澈手指轻敲着沙发边缘：“当然可以，不过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要拿走印章？”

　　李云酒：“拿来装逼。”

　　常希澈低笑了声：“我会叫人送给你。”

　　李云酒：“明天下午两点钟之前，可以吗？”

　　“可以。”

　　李云酒挂掉电话，暗骂了句：“狗逼。”

　　她收拾好情绪，打开厕所门，一瘸一拐地走回床上。

　　林却抬眸看了她一眼，

　　李云酒注意到了那目光，开口解释道：“我朋友来电话。”

　　林却：“嗯。”

　　李云酒看着瘦肉粥，没胃口了：“我不吃了，你们吃吧！”

　　她找到杜离的帐号，发了条消息给杜离。

　　【杜师姐，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顺走印章好不好？】

　　她又发了条消息【师姐，你帮我在常boss面前多美言几句呗？求你。/斜眼笑】

　　但是前面多了个红色感叹号。

　　靠——

　　好tm无情。

　　她没忍住抱怨了句：“我可太卑微了。”

　　林却将盒子盖好，扔进垃圾桶。

　　李阿姨将桌子折叠好：“卑微什么，林先生亲自过来照顾你！”

　　李云酒配合她说：“我好高贵哦！阿姨！”

　　林却低笑了声，走到厕所盛了盆水，端到病床边的柜台上，慢慢吐出两个字：“洗手。”

　　李云酒：“不洗。”

　　林却垂眸看着她：“怎么不洗？”

　　李云酒慢慢吐出几个字：“不想让你帮我洗。”

　　林却挑眉：“李阿姨，麻烦过来帮李小姐洗手。”

　　李阿姨：“好嘞！来了。”

　　李云酒皱眉：“我不洗。”

　　林却：“嗯。”

　　他将水端走，从厕所走出来。

　　李云酒：“林却，你回去吧！”

　　她不希望林却和常希澈的人对上。尽量让他们岔开时间。

　　林却眉心跳了跳。

　　“我惹你烦了？”他问，声音闷闷的。

　　李云酒没料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愣了一阵子，说：“不是，这不是怕麻烦你吗！别多想。”

　　林却：“嗯，我走了。”

　　李云酒：“拜拜！”

　　他确实很少给她不舒服的感觉，关心她的事儿，让她觉得他管多了，他会跟她道歉，她不喜欢他给她洗手，他就叫李阿姨来帮她洗，就算她不洗了，他也好脾气地将干净的水端走，她让他走了，他也会走。很照顾人，也很会保持距离。

　　他迈开长腿，走出病房，直到他冷白的手消失在门把手上。

　　李云酒提着的心缓缓落下。

　　又想起那五个月的工资，一千五百万的巨款，她得拟个合同，不然到时候林却反悔，她所有计划都得被打乱。

　　她跟李阿姨说：“阿姨，麻烦你帮我去前台借只笔和一张纸来。”

　　李阿姨：“好嘞！”

　　纸笔借来后，她就开始拟合同，她字写得很快，但却好看又不羁。

　　没过多久，整张纸便被她写满了，每一处都很严谨。

　　第一段是原因，第二段是具体情况，第三段是不遵守条约的代价，但这维护的是林却的利益。

　　比如，若甲方在工作期间有任何懈怠乙方的行为，将赔偿违约金十亿人名币。

　　双方同意的情况下，请甲方和乙方各自填写真实姓名。

　　甲方：李云酒

　　乙方：

　　还未填，如果填了，空格上会有一个名字：林却。

　　………

　　翌日

　　李云酒卧坐在病床上，上面搭着一个桌子，她在桌子上写策划案。

　　她算了一下自己卡上有多少钱，有点儿模糊。

　　好像卡里只有一千五百五十万，如果再加上那五个月的工资。

　　三千万确实是有了，但是这些钱只能拿来改造楼盘。低价买下秦氏的楼盘，还缺很多钱。

　　愁死了。

　　她再蠢也知道三千万只能用来改造楼盘，买下楼盘差远了。

　　这些楼盘物价多高她很清楚，再便宜，也不会在一亿以下。

　　早知道在黎城时多拿些钱了，还是她太天真了，没想到自己这么能花钱。

　　在林却身上就花了一千万了，也不能怪她，主要是林却真的太牛批了，不花钱根本查不到。

　　要是有人能投资就好了。

　　她得慢慢成立工作室了，可她真tm没钱啊！

　　她现在手还废着呢！不能做手术，不能做实验，除了在这儿写策划案，什么都做不了。

　　痛苦死了。

　　没钱的痛苦就是在医院坐着幻想自己如何赚钱。

　　李云酒表现得淋漓尽致。

　　李阿姨将粥放到桌上，说：“好了，吃饭了。”

　　李云酒：“等一下。”

　　李阿姨：“你在忙些什么啊？快过来吃饭了！”

　　李阿姨也差不多猜得到她要干什么，估计又是要干什么大事儿了。李阿姨活了六十多年，见过各形各色的人，大概知道什么人明智，什么糊涂。李云酒是前者。

　　但这并不影响李阿姨叫她吃饭。

　　李云酒挠了挠头：“嗯，吃了，马上吃了。”

　　她放下手中的勺子，对李阿姨说：“阿姨，我想洗个手。”

　　李阿姨：“行。”

　　李阿姨端了一盆水过来，李云酒将右手伸进盆里，李阿姨用粗糙的掌心给她擦手。

　　李云酒看着李阿姨如同树皮一般粗糙的手，没说话。

　　洗完手后，李云酒随便吃了两口就饱了。

　　她吃完饭后，又洗了下手。

　　策划案写完了，她觉得有点儿孤独，看了看时间，八点半。

　　印章什么时候拿来？

　　就在她生无可恋之时，病房门被敲了三下。

　　李云酒：“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