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玫瑰 ...
-
正值夏季,蝉鸣聒噪,万里长空挂着烈阳。这是一个闷热的季节,也是伤口最容易感染发炎的季节。 所幸她是医生,她站在医院门口,扎着低马尾,阳光照耀下,看起来像是一个诗人。
一旁的医生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对她说道:”去吧。”
李云酒又一次提醒:“记得打钱给我。”
那个医生叫白黎明,他无奈摇头道:”会的,你快去吧你。”
李云酒穿上手术服,戴上手套,走进手术室,打开灯,拿起手术刀,利落剖开躺在手术台的人的腹部。
她垂着眸子,看着那具冰冷的身体,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
……
几个小时的忙活,手术室的灯关了,门开了,李云酒将手套脱掉,去洗手,冰凉的水划过她的指尖,只觉一阵酥麻,直到手上只剩下消毒液的味道,她关掉水龙头走出洗手台,笑了笑:”白医生,手术还算成功,走了,记得转钱。”
白黎明不平道:”不是,你不至于吧,我们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这点钱还计较。”
”白医生,五十万呢,这叫小钱啊?你好像有点儿飘了?”
白黎明:”有事儿好商量,回去就把钱打您卡上。”
这么怂,主要是因为当初他被女朋友甩,跑到一酒店顶楼要轻生,李云酒知道后,一只手把他从围栏那儿拽回去,二话不说,扇了他好几巴掌。
他至今都记得她的眼神,充满怜惜和愤怒,简直跟个老母亲似的,还有她一字一句的戳心脏话。
“白黎明,你死啊,你死给我看看,被女朋友甩了,就要轻生,你有病吧你。”
下一秒又是一巴掌扇他脸上。
一旁的警察:“……”
我还有用吗?
“你要是有病,我给你治,没人给你发情,我给你找,死个屁你死,是我给你的父爱不够多,还是你天生有病?傻逼。”李云酒吼道。
明明就是她在扇他,明明就是她在骂人,可她眼眶里却挤满了泪水。
她骂人的声音,都带着抽泣:“你个傻逼…蠢货…狗屎”
白黎明嘴唇苍白,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她,声音哑得不像话:“酒儿,老子没钱了,她骗走了,老子什么都没有了。”
李云酒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擦他肩膀上,说:“我帮你弄回来,你不能死,公司的资产,我帮你弄回来,你别死,好不好?”
白黎明笑,声音很低:“操,又把鼻涕擦我身上。”
那时候,白黎明还不知道,李云酒会陪他那么那么久,直到现在…
夏天燥热的风再次吹散烈阳,只剩下残阳如血和他孤寂又骄傲的背影。
白黎明答应了给她转钱,她走得也很干脆。
他走到医院门口点燃一根烟,猩红的烟尾,如同灼烧半边天的残阳。
……
李云酒将白大褂脱掉走出医院,她走到停车场开了辆破旧的车出了医院。
像极了收破烂的那种车,垃圾马达的声音,仿佛一个扩音器,在喊“回收旧手机,废手机……”
与此同时灵都最高的大厦内,男人坐在会议室转椅上,穿着黑色衬衫,顶端一颗扣子散开,锁骨深陷,冷感的白色皮肤让他看起来像妖孽,袖子被他整齐地卷到手肘处,手臂上的筋骨划出力量感。
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子,手背上细密血管明显,筋骨微微凸起。
他垂着眼眸,仿佛心思并不在这儿,慢慢地,他掀起眼皮,不紧不慢道:“你们的策划案漏洞百出,可当初你们态度强硬,非要施行,现在股票下跌,各位股东——
请问,我需要跟你们道歉吗?”
那群精明的老头子,都红着脸低下头。
“不用,当然不用。”他们冷汗都快滴出来了。
林却:“那就请按照我的计划施行,谢谢。”
“散会。”
众人:“……”
他迈开腿走出会议室,一旁助理紧跟在后:”林总您要去哪?”
林却将西装扣子解开:”去离沫酒店,备车。”
离沫酒店
李云酒将车停在停车场,下车,看着这辆破烂到不忍直视的车,有些无语。
林却下车,扫过李云酒,迈腿走到电梯门口。
李云酒看见林却的车,眼睛有一瞬间闪过了一丝光芒。
她又转头看了看自己那辆收破烂似的车。很不爽。
她走到电梯门口,进了电梯。
林却看了她一眼,黑色瞳孔一缩。只一眼。
李云酒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对上他的视线。
一秒,两秒,三秒……
她还是先开了口。
“林却?是吧?”
林却她当然知道,在灵都这儿,长相神秘,很少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但她知道林却什么样,在黎城查的。
她说话不快不慢,仿佛是在用羽毛抚弄他的心,但并不轻浮,音色清冷天生就有着十足的距离感,让人一听就不敢亵渎。
林却垂眸看她嘴唇,而后掀起眼皮看她的眼睛,慢条斯理道:“嗯,你好,李小姐。”
陈奕在一旁不敢逼逼。
李云酒倒也不奇怪林却知道她的名字,只是惊讶于眼前的男人比照片里的更好看。
他黑衬衫口的锁骨深陷,冷白色的皮肤,骨节分明的手指。让他看起来像每天处于黑暗的妖孽。
她笑了声:“你看我干嘛?”
她对视线过分敏感,尤其是他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个猎物,这让她不爽。
林却挑眉:“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哈?
李云酒一时失语:“我…”
她实在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
林却:“哦,可能是我记错了。”
李云酒嘴角抽搐了一下,没再说话。
出了电梯后。
李云酒拿卡在门口刷了一下,门开了,她走了进去,正打算关门,只见林却站在门口,她没给他好脸色,只是象征性的问:“你有事儿吗?”
“我也是来这的。”
“我认识你吗?”她知道林却不是什么狗屁好东西,懒得假惺惺地礼貌。
“难道不是你约我的吗?”林却垂眸看着她。
李云酒仔细思索了一下,好像是有约人来着,不过他长这样?
李云酒顿了一阵子,笑了:“我约你?你证明给我看看。”
林却拿出手机在屏幕上打了几个字。
下一秒,她的手机来消息了,备注:金主爸爸。
消息:【现在信了吗?】
……
“卧槽!”李云酒一时没忍住。
“操什么?”林却皱眉。
“没,没操,你进来。”李云酒咽了咽口水。
“你有什么事儿,约我来酒店?”林却看向李云酒。
“我不干了。”
李云酒让他进房间,关上门,陈奕只能在门口等着,她走到桌旁边倒了杯茶给他。
林却在沙发上坐下,看了她一眼:“哦,继续。”
“我不可能一辈子都活在血腥里,抱歉。”李云酒。
“嗯。”林却垂眸看着手中的杯子。
“您钱还没给我。”李云酒迅速回归正题。
“你先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不干了?”林却。
她说:“没时间。所以钱什么时候转给我?”
“可我记得,我已经转给你了。”林却黑色眸子直视着她。
他的眼神太有穿透力,仿佛能够瞬间看穿她。可他没转钱给她是事实,他却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这让她不爽,脾气也跟着火爆了。
她说:“你说过要给我一千万的,这么大笔钱,到我账户里了,我不会忘记,当然这么大笔钱,在你账户支出,你也会印象深刻不是吗?你……这有点不知好歹啊!”
她穷得要死,黎城的资金周转过来,境内一定会发现异常 ,她只能在灵都脚踏实地干活。
“我不知好歹?你折了我多少人?”林却懒洋洋道。
“我说过有陷阱,但他们不听,死了也要我负责?又不是我杀的。”她眸子里满是怒火。
林却:“不排除你杀了他们。”
她顿了几秒,说:“你等着。”
她迈开腿去了厨房。
十几秒后,他听到厨房传来一阵磨刀声。
他觉得有趣,她还真是跟传闻的一样不讲道理呢。
可那又怎样,不照样得在他身下喘。
几秒后,李云酒扛着一把菜刀走了出来。
他的脖子被冰凉覆盖,菜刀架在了他脖子上,锋利已经将他脖上的皮划破。
李云酒笑了声:“转钱吧!”
菜刀的锋利刺进他的脖子,鲜血溢了出来,刀上染上鲜血。
林却掀起眼皮看着那把菜刀,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往外一翻,手腕一阵酸痛的李云酒被迫放开了手里的菜刀。
“胆色不错,缺点儿力度。”他勾唇笑,眼底却莫名透着一股狠戾。
李云酒看着地上那把菜刀,不爽了。
她握紧拳头。
林却只觉周围空气流速加快,拳头的虚影越来越靠近他的脸。
他抓住她的手腕,往外一翻,“咔嚓”
似乎是骨裂的声音。
她的手被摁在沙发背上,林却膝盖点在她双腿之间空着的沙发上。
漆黑的眸子直对着她,仿佛要将她吞噬。
李云酒疼得眉心凸起,倒吸了一口冷气,却没有喊出来。
手脱臼了,有点儿后悔了,靠。
林却右手摁着她的手,左手捏住她下巴,仿佛要将她下巴捏碎。
“就这点儿本事?”林却笑了,拖腔带调的,十分勾引人,但眼底藏着的却是狠戾。
李云酒脱臼的那只手还被摁着,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识相道:“我…
错了,爸爸爸爸,手…手…手断了。”
“钱会打给你,当然——”林却松开手,用纸巾擦了擦手。
他弯着眼睛笑,看她的眸子却冰凉。
“如果你还敢威胁我,我不介意再废你一只手。”
李云酒抬腿踢了他一脚。
林却抓住她脚踝身体往前倾,精致冷白的脸靠近她耳朵,薄唇轻启:“腿也想断?”
他吐息间的温度都喷洒在她耳旁,湿痒湿痒的。
李云酒差点儿哭了,最后憋住了:“对不起,我错了。”
下次还这样。
林却松开她脚踝道:“我会叫人来照顾你,安分点儿。”
说完,他走了。
走得干脆利落,只有她一个人待在沙发上。
背影消瘦又寂寞,可谓人比黄花瘦。
她用右手掰正脱臼的左手,痛得她骂了句脏:“你妈炸了。”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