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石》欠肆

1、第一章

　　林山石长长吁出一口气，按了按眉心，腾的坐了起来。
　　闹钟还在继续响，烦的要死。
　　他依旧睡在那张双人床的左侧，不过今早的右侧似乎还是没有一丝温度。
　　一如既往。

　　林山石掀开被子，丝质男士睡衣的裤脚随着他的动作而下坠，遮住了瘦劲的脚踝。他下了床，将地上一件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捡起，其数量显然不是一个人身上一次性能穿下的。
　　客厅没人。
　　林山石惺忪的脸上抹过惊慌，他一下子放开了大摞的衣服。
　　衣服哗啦啦的掉落，凌乱的堆在地上。
　　浴室，客厅，阳台，家中的每个角落都安安静静，好像针掉的声音也能听清。从门上的猫眼往外看，空无一物——刚拖过的地板带着水渍反光，晃得人心空。
　　林山石突然捂住了嘴，对着门无力的蹲了下来。
　　他哭的像个孩子。
　　一个懂事无助的孩子。

　　外面下起了小雨，湿潮的天，低暗的云，压的人喘不过气，树叶上有薄薄一层土灰，积得再多，就要将他埋葬。天空的第一滴雨滴在了上面，它企图救赎本该鲜亮的叶片，却滚了徒劳的几颗灰粒向下坠去。
　　叶片太脏了，脏的像再也不会干净。
　　连树叶也这么觉得了。
　　“我没救了。”

　　林山石扶着墙站了起来，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挂架上有两条毛巾，他犹豫了一下，用了右边的那块蓝格子。
　　他将蓝格子捂在脸上，半天没动，几乎要将自己捂死。
　　滴答。
　　一滴雨打在浴室的窗上，接着，猛的就传来一连阵的雨声，大到玻璃都颤动起来。
　　“呵——啊——”毛巾跌落在水池里，在水面打着圈儿沉了下去，林山石撑着台子，大口大口的喘气。微湿的发梢贴在前额上。他很烦躁的将其撩起，发了狠一样的盯着镜子中的自己。
　　雨打的玻璃更响了，哗啦哗啦的让人感觉窗子下一秒就要碎掉。风顺着任何一切的缝隙进入，发出尖锐的声音。

　　客厅传来了门开的声音。
　　林山石注意力猛的转移，抓起手边的牙刷，侧耳贴在卫生间门上。

　　“林山石，吃饭了。”进门的是一个穿着黑风衣的长发男人，他将同样是黑色的伞收好后放在鞋架边，慢条斯理的将塑料袋里的快餐盒一个一个往桌上摆，摆到一半，卫生间里的人便出来了。
　　男人似乎啧了一声，用嫌弃的目光打量着对方：“你哪位？”
　　林山石没理他，自顾自地坐到桌前，伸手抓起一把菜。
　　“哎！”男人马上抓住林山石抓菜的手，将手掰开，手心果然已经红了，“去洗手！快！”
　　林山石没看他，目光落到桌上的一片叶子——脏兮兮的，混着睡和灰尘而更暗沉的叶片。
　　“什么东西。”他的声音极其沙哑，全然没有起床时的清亮。
　　男人顿了顿，笑了起来：“你猜。”
　　林山石：“拿走，不要放我家。”
　　男人：“好绝情哦，那我把他种在阳台上总行了吧。”
　　“拿走。”沙哑的声音很坚定。
　　“哎哎，行吧，那我拿回我家去呗。”男人随手将叶片放进口袋，眉眼明朗的笑着拿来一块湿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林山石烫伤的手。
　　林山石的目光重新回到菜上，并直勾勾的看了男人好一会儿。
　　男人笑眯眯的停下动作，去了厨房拿冰块，毛巾和勺子来，将林山石的手敷着，把勺子给了他，“吃吧。”

　　男人点了根烟。
　　“别抽，”林山石看了他一眼，“呛。”
　　男人站起身，往阳台走去：“哎哎哎，行，听您的。”
　　林山石跟了上去：“给我一根，一起。”
　　男人含混不清的叼着烟，给了他一根：“肥（回）来啦，哎，里（你）也抽，干嘛要到阳台上。”
　　“他不喜欢我抽烟。”林山石接过烟，借了个火。
　　男人用胳膊撑在阳台杆上，叹了口气，吐出大片烟雾：“你不去……”
　　“不去医院。”林山石只是把烟含在嘴里，不过肺，“我没问题。”
　　男人满脸“哟您还没问题呢要不要我录个视屏给您看看您刚刚又是什么行为呐”的样子。
　　林山石叹气：“我就是想他。城川，你懂的。”
　　陈川心不在焉的吐了个烟圈，没有回答。

　　“明天见。”
　　“嗯。”

　　陈川收拾好东西，拎起垃圾在玄幻口穿鞋，传了一半突然抬头看林山石，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没事啊。”
　　林山石淡淡一笑——几乎和哭一样：“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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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泗，你会没事的吧。”
　　“嗯。”

作者有话说

　　这样的在山石家关于泗的东西统一放在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