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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思梦蝶(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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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仓每天除了修炼、陪宁风致外又多了一项任务——同宗里有儿女的老嬷嬷请教育儿心得。起初嬷嬷们只是以为伏仓同别家姑娘谈情说爱有了孩子,几年过去才后知后觉那个每天被伏仓抱在怀中的婴童,就是宁宗主的亲生女儿。
不过回到此刻,老嬷嬷们还是非常乐意传授她们的心经的。
“这抱小孩儿啊,可是非常有门道的,你看现在囡囡都躺在你怀里了。你看啊,要一只手拖住屁股,另一只手张开护在背心,半坐着才长得快!”
“她母亲要是奶水不足,熬点鲫鱼豆腐汤,特别下奶!猪蹄要多多的吃!”
“实在没奶,喝羊奶也可以,新鲜的羊奶文火熬着,再晾温乎就行!”
“断不可相信绑着囡囡的腿能让腿不弯!汤婆婆家的孙儿从小绑到大,越绑越弯哩!”
“囡囡还没到一岁吧,要少吃盐!生冷坚硬的更不要吃!牙齿要磕歪了,肠胃也受不得!”
“无论什么时候囡囡的肚脐都要盖的严严实实,不要着凉了!”
“......”
伏仓听的认真,将嬷嬷们说的话一点点记在心里。不多时,老嬷嬷们的话题就从育儿变成谁家的小媳妇屁股真大,好生养之类的了。
伏仓练习精神力时,宁荣荣便在他怀中看着,偶尔看到冰雪可爱的魂兽,还会扑腾着想去摸摸。伏仓只好对魂兽施加精神威压,让它们安稳一些,一来二去,竟发现精神力增长的反而更快了。
又是一年过去,宁荣荣上午跟着宁风致学习说话走路,下午便随着伏仓一同到万象峰逗兽玩耍。
宁荣荣第一次开口说话的时候,四个人都守在了身边,神情焦灼,恨不得替宁荣荣喊出来。宁荣荣嘴里咿咿呀呀好一阵,突然说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教过的“白”字,最后还是伏仓想起,那只总被宁荣荣欺负哭的魂兽名叫小白,一时间四人竟都哭笑不得。
伏仓也在尘古二人特殊的教导下,将魂力稳步提升到三十级。四人商讨后,定下由尘心带着伏仓和宁风致再次前往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古榕则留在宗门照看宁荣荣。
三人在星斗大森林晃了一天,天色渐晚,尘心怕再深入会有危险,于是同伏仓把帐篷搭好,决定 明日一早再去森林内围转转。三人简单吃了些干粮,伏仓和宁风致就回到帐篷,尘心依旧负责守夜。
夜半,一团粉红色雾气悄悄笼罩了伏仓和宁风致的帐篷,尘心察觉时,二人已经昏迷过去,陷入了幻境。
这粉红色雾气是一只万年思梦蝶搞出来的,思梦蝶乃是星斗大森林中最为难缠的几种魂兽之一,凭着一手幻境横行霸道,哪怕修为高出一截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身陷迷雾后,哪怕有人杀了这思梦蝶也无法将幻境中的人解脱。
尘心知是这思梦蝶搞的鬼,倒也没那么担心了,安心为伏仓和宁风致护起法来。
“你怎么不说话啊,就知道躲来躲去,你是不是女娃娃啊!”
“女娃娃!女娃娃!”
小巷里,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将一个瘦弱矮小的孩童堵在墙角,不时伸出手捶打着那孩童的腹部,少年身后还跟着五个狗腿子,嘴里嚷嚷着难听的话,那个瘦小的孩童不说话也不反抗,只是双手交叉在胸前尽可能缩成一团。
“我们今天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是不是个带把儿的!”见孩童还是闷不做声,少年顿时生出一股邪火,揪着孩童的裤子就往下拽。那孩童忙拉住裤子,猛地咬住少年的手臂,少年不曾想孩童会反抗,一时间竟吃了亏。
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少年面子里子都丢尽了,招呼小跟班对着那孩童便是一通拳打脚踢。孩童痛苦地蜷缩身体,额角不知被什么划破,鲜血糊了满脸。
正当少年再次准备脱下孩童的裤子时,一段木棍凭空出现,直接将那少年打昏,小跟班见少年昏倒,不由得警戒起来,围成一团看向四周,而伏仓则从他们头顶飞了下来。那五个孩童见伏仓只有一个人,直接冲了上来,伏仓并未躲闪,以腰为轴将手中的木棍抡了起来,冲在最前面的三个人被木棍抽的疼痛难忍,捂着腰腹倒在了地上,另外两人见四个人都吃了亏,对视一眼赶忙跑了。
伏仓见四人对自己已经构不成威胁,连忙向那满脸是血的孩童走去,那孩童已经失去了意识,但在伏仓碰触到他的身体时本能的抗拒,奈何力气太小,始终没有挣开。伏仓抱着孩童路过那少年时,心中的愤懑顿时达到了鼎盛,忍不住又踹了两脚。
宁 风致醒来的时便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身上的疼痛并不剧烈,头上的伤口也被人仔细包扎好,床头烛光跳动,天已经黑了,至少现在他是安全的。茫然地坐起身,宁风致看到一个俊秀的青年趴在桌上睡着,但桌子似乎太矮了,倒像是折叠在椅子上。
“是他救了我吗?”宁风致看着青年出神,他不知应不应该将青年叫醒,也不知应不应该悄悄离开。今日被王柱堵在小巷时,宁风致甚至抱着必死的决心反抗,而今自己还好好活着,甚至伤口都被处理的很好,不禁对熟睡的少年有了依赖的心思。
宁风致内心挣扎了一番,最终又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睡去。
再次醒来,宁风致并没有看到那个俊秀的青年,心中不由得有些失望。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占着别人的地方,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时,才发现连衣服也换了一身。
宁风致拖沓着鞋走出屋门,伏仓正巧带着一只母鸡回来了,见到小孩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他还在为昨日的事耿耿于怀,开口安慰道:“昨日那几个人被我打跑了,他们也没对你再做什么过分的事。那个老大被我一棍敲昏,没个月余怕是没法好全,比你身上这些外伤还要严重几分。”
看到伏仓,宁风致愣了愣,心中又开始摇摆。
自己还是第一次被这样维护。
宁风致有些羞赧,嗫嚅道,“我...我不是担心此事。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救了我。我叫 宁风致,恩人你叫什么?”
“不必叫我恩人,叫我伏仓就好了。方才我问旁人得知你父母去世好多年了,若是你没有去处就和我住在一起吧,索性我也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月前搬到这的,你可能没见过我。”伏仓抬手摸了摸只到自己肩膀高的孩童,又牵起宁风致的手把他带回屋里。
“你不必担心我会将你卖到别处,又或者对你别有企图。我见过你许多次了,倒不像是没有家的孩子,收拾的干净利落,只是一身衣衫有些短旧。村头的张婆说你从小就文文静静,乖巧得很,村里人都很喜欢你,只是太过温和,长得还瘦小总被其他小孩欺负。我本家世代行医,也小有名气,我顶着本家的名号出来游荡,总有人愿意买我的丹药,我也不愿委屈自己,吃食自会挑着好的来。我说这些只不过是为了告诉你,你值得我照顾,自己不要太过妄自菲薄。”伏仓将母鸡扔到地上,将枯草放到火洞中,生火烧起了热水。
宁风致并没有接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伏仓身后,看着伏仓烧水、杀鸡、炖了鸡汤,又看着伏仓将盛着鸡汤的碗递到自己手中。
“喝吧。喝了这碗鸡汤,你就是我弟弟了,以后不再是没有家的孩子,也不会再被人欺负。”伏仓的话朴实,但宁风致却深信不疑。眼泪在眼眶打转,宁风致借着仰头喝鸡汤的机会,连忙将眼泪眨掉,偷偷擦干泪痕。
“你再喝碗鸡汤就去去床上睡会,明明十一二岁了,比七八岁的孩子还要瘦小。一会我再往鸡肉里加些蘑菇,然后蒸一锅米饭。你吃鸡血吗?不吃的话我便送给王婆。”
宁风致胡乱地点点头,不说吃也不说不吃,转身跑到床上无声哭了起来。
伏仓看着宁风致慌乱的模样,有些心疼,曾经没有他的时候,宁风致过得到底是什么样的日子呢?
木已成舟,伏仓只得对小孩儿加倍好。
宁风致彻底在伏仓家中安顿下来。伏仓每日换着吃食做给宁风致,宁风致的面色也不再像刚遇见时那般蜡黄瘦弱,已经养的有些白皙的肌肤透出健康的粉色。
伏仓心中很是骄傲,毕竟小孩儿变化这么大,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某日伏仓出门采药,宁风致在家无聊,便躺在院前的摇椅上晒太阳。他还记得伏仓说自己要多多晒太阳,不然这辈子怕是只能这么高,虽然知道有夸大的成分,但自己似乎真的太过瘦小,甚至还没到伏仓的肩膀。
正当宁风致昏昏欲睡之时,突然被一声巨响惊醒。
王柱带着他的小跟班,趁着伏仓出门,闯进了伏仓的院子。那日王柱被伏仓一棍敲昏后,足足恢复了两个月才好,王柱咽不下心中这口恶气,但对上伏仓又没有丝毫胜算,只得将主意又打在了宁风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