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蒙恩惠[娱乐圈]》贺海豹

31、牵扯

　　然而事实上，沈承也并没有和钟总说些什么。

　　至少在常榛看来，他们没有说什么有用的，只是进行了一场类似于朋友有了麻烦时候的友好问候。

　　沈总先向钟总夸赞了一番韩征远，钟总也向沈总夸赞了一番常榛。之后，沈总又问钟总方不方便透露遇到了什么事。

　　钟总那边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大致和沈承说了原野目前的情况。

　　常榛一开始还被这两个人“虚伪的外表”激了一身鸡皮疙瘩，之后就越听越心惊。

　　因为钟总明确表示，如果资金链的问题不解决，原野撑不过一周。

　　——撑不过一周是个什么概念？原野会破产吗？

　　常榛揪着被子，皱眉想着这事。

　　沈承就比较讨厌，他挂掉电话后看了看他，紧接着，沈承就笑了。

　　常榛：“……”

　　沈承揉了揉他的脑袋：“别怕，原野倒了你也不会倒啊。”

　　常榛：“……”

　　他把沈承的手打掉，又甩了甩脑袋。

　　虽然公司里很多流量艺人的粉丝天天喊着“原野传媒倒闭了”，但常榛可并不希望原野真的倒闭。

　　他靠在床板上，又无奈地往下滑了滑，看了一会儿天花板，悄悄叹了口气。

　　他在原野八年了，也算是看着它从一个不太知名的小公司，长成了一个不太大的知名公司。在原野的八年里，虽说不是事事开心，时时如意，但至少韩哥对他很好，钟总对他也不错，他不是那种翅膀硬了就想飞的人。

　　他脑海中想象的最好的情况，是能和原野一起成长。

　　常榛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问韩征远：“公司现在缺多少钱？”

　　韩征远并没有马上回他。

　　在一旁的沈承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放下手机，决定不再逗他：“原野传媒不会倒闭，但我需要时机。”

　　常榛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半晌：“你什么意思？你要给我们注资啊？”

　　“不是，哥，”常榛坐直了身体，赶紧劝：“你是以做生意的立场注资？还是以我男朋友的立场注资？要是以男友立场的话，要不还是算了吧，时局不稳，可能会赔啊。”

　　沈承看着他，半晌，再次伸手揉他的头发：“你傻不傻。”

　　常榛：“……”

　　他好像是在笑话自己。

　　于是他隔着被子踹了沈承一脚：“术业有专攻，你再笑我，你就去片场演戏。”

　　沈承立刻闭了嘴：“不笑了，我错了。”

　　常榛看了沈承一眼，继续望天花板。

　　沈承是个生意人，在这种问题上，他当然比自己更专业。

　　常榛也猜不出来沈承到底想干什么，但看他这样子，是一定要给原野注资、并且肯定自己不会赔的。

　　“……”

　　他并不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然而转念想想，沈承有时候也搞不懂自己在片场里的自信来自于哪里，于是常榛眨了眨眼睛，决定随沈承去了。

　　但他还是害怕沈承这次的脑子不够清醒。

　　于是他又拍了拍沈承的胳膊，对他道：“什么时候想告诉我了，就和我说。”

　　沈承凑过来搂了搂他：“放心，我不瞒你。”

　　“只是现在还没有完全想好要怎么做。”

　　手机又震了震，韩征远终于给他回了消息。

　　常榛拿起来看，发现韩哥回的十分委婉：“乖宝，技术型人才，我们就好好提升技术。”

　　常榛：“……”

　　他气得退出了聊天界面，点开了《家园》的剧本。

　　---

　　一天中，韩征远将舆论控制得不错。并没有营销号爆料原野传媒的资金出了问题，一切还在正常运转。

　　第二天也是如此。

　　沈承这个“奸商”似乎是想要得到更多的利益，虽然和常榛表明自己会注资，但并没有在钟总那边松口，钟总还在继续寻找能够为原野注资的老板。

　　时限是一周，这才刚刚第二天。所以，时间暂时还不太紧张，只要资金一到，原野就可以摆脱目前的困境。然而第三天，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营销号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了墨光娱乐旗下艺人路怀新靠人上位的黑料。

　　这件事乍一看和原野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路怀新的流量大，事情一出，粉丝和吃瓜群众集体哗然。

　　而此时此刻出现了流量小生的黑料，无论吃瓜网友怎么想，知情人士都会认为，这是哪个公司、或者是哪个人为了转移视线而特意放出来的。

　　墨光当然有手段知道原野目前的状况，于是，它自然而然把这口锅扣在了原野的头上，在网上开始了反击……

　　常榛洗完澡出来，靠在沙发上微微出神。

　　——路怀新的料让他非常吃惊。

　　爆料的营销号是以一个圈内人的叙述作为依据的。这位圈内人说，当红小生路怀新一路走到今天的位置，是靠睡出来的。

　　营销号放出来的是一段经过了变声的录音。对方爆料说，路怀新刚刚出道时，就有一个金主，他靠着这个金主，拿下了第一个作为男主的偶像剧、第一个常驻综艺，以及多个活动和二线以上的杂志封面及内页。

　　然而，这个金主给他资源的同时，也很变态。不仅要睡他，还追求刺激，玩过很多花样，甚至邀请“朋友”一起来玩。路怀新半推半就地做过很多没有尊严的事情，而为何说是“半推半就”，是因为他本人对这种事情是默许的。

　　圈内爆料人语气非常肯定，而采访他的娱记似乎是为了满足大众心理，还特意问了他为什么这么肯定，对方就以显而易见的口气表示，是这位大佬自己在饭局上说出来的。

　　常榛将手机放在身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侧面。

　　他并不能确定这料的真实性到底有多少。

　　只是录音的话，当然不可信。但营销号在放出录音的同时，还贴上了一些图。均是在很乱的酒局里拍的，图片上的脸即使不清晰，也的的确确能看出来，是路怀新。

　　有几张还能明显看出有人用手勾着他的下巴，或者放在了他的腰侧。

　　再加上之前，网上一直都有爆料说路怀新有金主，就显得这次的爆料更加破朔迷离。

　　常榛闭了闭眼睛，从混乱的思绪中扯出了一根。

　　——他回想到了当时在别墅里的情形。

　　他一直不知道谢一江一伙人为什么会那样欺负他，也不明白路怀新为什么都被欺负成了那个样子，却依旧不反抗。

　　毕竟，看看路怀新现在，是怎么也想象不到他之前的委屈全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

　　——路怀新从出道以来就一直在墨光娱乐，除非是墨光手里有他的把柄，不然他不会这样。

　　常榛靠在沙发上，抹了一把从头发滴到眼睛里的水，又想起了路怀新之前说过的话：我之前……做过很多错事。

　　常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地叹了出来。

　　初次合作，他觉得路怀新是一个很能隐忍的小孩。当时谢一江欺负他，墨光的工作人员对他也不好。即便不算在别墅的那一次，路怀新也不知道在明里暗里被冷眼对待了多少次。

　　可既然这样，他哪怕再堕落一点，去找一个新的金主呢？至少也算是能有人给撑腰了。

　　然而他没有。

　　人总是一个矛盾的个体。

　　常榛再次皱了皱眉毛，努力回忆着拍《真假恋人》时期的路怀新。他当时在对方的眼睛里看不到娱乐圈中通常会有的纸醉金迷的欲望，和不顾一切往上爬的心思。当然，他也看不到本该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少年人的光亮。

　　他当时就觉得路怀新有秘密，但也仅仅止于“觉得”。

　　路怀新曾经问过他，别人的想法重不重要。他当时想的是，这个人作为偶像，还真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形象。

　　但现在看来，又可能不是的……

　　再到后来，谢一江倒了，路怀新可能才获得了一点喘息的机会，也获得了一些墨光的重视。

　　而现在，几个月过去，常榛看到的路怀新是一个很开朗的人。

　　——他应该是找到了一些自己，也更加爱护他自己了。

　　头上突然被盖了一条毛巾，打断了常榛的思路。紧接着，又有一双很烦人的手凑了上来，隔着毛巾，开始揉他的头发。

　　“怎么不吹头发？”沈承温柔的声音从脑袋顶上响起：“天凉，不注意可能会感冒的。”

　　常榛感受着沈承手里刚刚好的力道。

　　电光火石间，他突然明白了一点。

　　——一年前的自己，半年前的路怀新。现在的自己，现在的路怀新。如果单单从状态上来看，好像并没有什么两样。

　　他在毛巾后面笑了一下，放松地靠在了沙发上：“在想一些事情，但现在已经不想再操心了。”

　　沈承并不知道这小孩又在瞎操心些什么。他勾了勾嘴角，把小孩拉起来，拉到卧室里，去吹头发。

作者有话说

　　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