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糖和药 ...
-
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沈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人依旧没醒。
专家定下了一套详细的治疗方案，沈承也处理完了这两天公司积压的大小事情，可以歇一歇了。
但他也并没有很长的休息时间。回到家里的时候，常榛得知他大概只能睡两个小时，之后便又要去医院里，换下他妈妈。
“没事，病房里有一张床，我今天晚上可以在那里睡。”沈承一边换下这两天的外衣，一边道。
常榛听他的嗓子有点哑，想要倒一杯水给他，然而刚刚拿起桌上的水杯，就感觉沈承从身后环住了他。
沈承没有说话，常榛就也随他抱着。
他微微侧头，发现沈承闭着眼睛，将下颌抵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似乎是太累了，就想这样睡过去，又好像是想要从他的身上汲取一些温暖和养分。
常榛放下已经倒好水的杯子，微微侧身，将手放在了沈承的脸颊上，轻轻道：“我在呢。”
“嗯，我也在，”沈承闷闷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在。”
常榛听着这句没头没脑的话，有些哭笑不得。
他把手指从沈承的脸颊上拿开，又将身体转过去了一些，轻轻地抚摸着沈承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一只大金毛。
——他的肩膀很硬，透过毛衣可以感受到浑身散发出的疲惫。
常榛看沈承紧闭着的眼睛，心里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难受。
于是，他环着他肩膀的力道加重了一些。
沈承一定是，太累了吧……
沈承也不说话，搂着他的胳膊又紧了紧。
过了大概有快一分钟，常榛才终于轻轻拍了拍沈承，又把水送到他跟前：“乖，喝口水，去睡一觉。”
沈承听话地接过水杯，转身往房间里走的同时，给自己灌了两口水。
看着沈承上床后，常榛又轻声问他：“我简单弄一点吃的，你睡醒了先填一下肚子，然后再去医院吧？”
沈承拉了一下他的手：“冰箱里不是还有速冻包子吗？一会儿热一下就行，你别忙活了。”
“明天不是还要去见许导？快去准备吧，别管我了。”
沈承说完，当真拉了拉自己的被子，盖到了胸脯，之后闭上眼睛，似乎真的是要准备睡了，一副不能商量的表情。
常榛再次哭笑不得，心想不知道沈承又在发什么疯。
他看着沈承：“我早就准备好了。你的脑子是九曲十八弯的吗？现在还想着这事儿？”
“那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呀。”
常榛直接把被子拉到了沈承的脖子处，温和道：“你赶紧睡吧，别想了。还有一小时五十分钟，睡醒了起来吃东西。”
然而，一个半小时后，常榛还是蒸了一锅速冻包子。
这是沈承执意要求的。沈老板固执得可以，甚至放言威胁他，说如果他不答应蒸包子的话，自己就不睡觉了。
气得拿被子盖住了沈承的脑袋，放他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冷静冷静。
等沈承睡醒，吃完包子，常榛又给他装了一大饭盒，让他带给沈妈妈去吃。
因为他感觉，沈承都这个样子了，他妈妈也好不到哪里去。
沈承看着已经打包好的饭盒，眼神动了动，不知道心里面想了些什么。
他顿了顿，又看向常榛，然后就把他拉过来，吻住了他的嘴唇。
“我妈以后肯定会特别喜欢你。”沈承品着常榛的味道，轻声说。
-------------------------------------------
第二天，常榛一大早起床，扎扎实实地吃了个早饭，又把自己按照角色的样子收拾利索，便和韩征远一起，去见《家园》的导演。
今天同时也是其他演员试镜的日子，场地里来来往往很多人。常榛这边有沈投资商的推荐，不需要参加试镜，只见一见许导，彼此熟悉一下就好。
常榛觉得自己这样多少有些“作弊”的嫌疑。见到导演的之后，这种想法似乎是得到了证实。
——许导好像确实对他有些先入为主的看法。
因为在助理将常榛带进房间、恭敬地和他表示常老师到了的时候，他连头都没抬，眼睛盯着手里的资料，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倒是听不出什么情绪。
常榛没有很在意。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给自己面子，也要给沈承面子。而沈承的这个“面子”，只要他给了，之后的一切常榛就都可以凭本事争取。
而事实上，在常榛道了声“许导好”后，对方就真的抬起了头来，并似乎想努力地在抬头过程中挤出一丝笑容。
——是个好导演，但肯定做不成好演员，因为这个笑容在常榛看来，表演地十分拙劣。
然而，在聊了几句剧本和对角色的理解后，许导的笑容终于可以不用“挤”的了。
之后的事情就轻松了很多。
常榛春风拂面地从房间出来后，韩征远也跟着春风拂面起来。
直到下了楼，老韩才终于不再掩饰，喜形于色：“许导能认可你，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开心地笑了两声，笑完还对着他竖了竖大拇指，引得旁边的一位迟到的女演员看了过来。
常榛赶紧把他的大拇指摁下去，小声道：“省省，回去再开心。”
韩征远把大拇指收了起来，又把手伸进衣服口袋里拿车钥匙，然而掏了掏，却什么都没有掏到。
“你看到我车钥匙了吗？”
“你下车的时候不是放在那个塑料袋里了吗？”
韩征远：“我去，袋子还楼上呢。”
常榛挑了一下眉毛，凑过去道：“你知道什么叫得意忘形吗？”
韩征远：“……”
等到韩征远取回钥匙，常榛已经看完了许导助理刚刚发给他的《家园》剧本的第一页。他也给沈承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已经见完许导了。
沈承那边没回复，估计是沈叔叔还没有醒。
韩征远将车子打着了火，一边往外开一边狐疑道：“刚才我得意忘形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演员，你有印象吗？”
常榛想了想：“刚才她火急火燎要的往楼上走。怎么了？”
“不是，我是说你之前有印象吗？她演过什么剧？我总觉得她有些眼熟，但努力想又想不起来。”韩征远道。
“而且，我刚上去拿钥匙的时候，她坐那儿哭的还挺像模像样的，”韩征远顿了顿，指了指他：“应该是想试你那个单元里的苦命寡妇。”
常榛又仔细想了想。
那位女演员一眼看过去，不是能够让人记住的明艳或秀丽的长相，但胜在五官协调，好像确实是从哪里透出了一股熟悉感。
只是……常榛回想着对方的长相，总感觉她的脸看上去有些怪，应该是在哪里动过刀子……
---
而这边，医院里，沈父醒了。
沈承一开始是十分欣喜的，赶紧凑过去问他爸感觉怎么样，同时还按下了护士铃，之后又给他妈妈发消息，告诉她老沈醒了。
然而消息刚刚发出去，沈承听着他爸的下一句话，就感觉心往下沉了沉。
沈父闷闷道：“你离我远点，我怕我被你给气死。”
沈承凑过去：“我回来晚了，惹您生气了？我错了。”
沈父翻了翻眼皮，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护士来得很快，做了一些常规的记录，紧接着医生也过来，询问了情况。
父子俩不太愉快的谈话就这样被打断。沈老爷子刚醒，配合着医生，语速慢慢地回答自己目前的感觉。
沈承能说话的地方不多，干脆在脑子里飞速思考现在的形势。
——老头知道了他和常榛的事情。
这是他从机场赶来医院后，他妈妈告诉他的。
他没有想到，千防万防，防住了常榛那边的狗仔和粉丝，自己这边出了岔子。
大概五天前，他和常榛在Y国压马路的时候，被一个正巧也在Y国的商人碰见了。
那个商人和他家的产业有些联系，之前还求过合作。但当时对方的业务太小，沈承没看上，拒绝了对方。
不知是那人因此怀恨在心，还是就想讹一笔钱，他悄悄拍下了他俩牵手、散步、一起喝咖啡的照片。而他俩当时，竟然谁都没有发现。
于是，这些照片就这样躺在了老沈头的邮箱里。
但也好在沈铎是个见过大风浪的人。据戴女士讲，老头看到照片的第一眼，不是生气，而是直接打了助理的电话，让他查这人现在在哪、在做什么、有哪些业务，跟什么公司合作，之后的合作意向又是什么。
当然，调查的信息里也包括沈承在哪、在干什么；以及，常榛怎么样。
如此忙活了一溜八开，最终给钱封口、软硬兼施，了了这事。
但沈铎本来就有些感冒，两天下来虽然表面上不觉什么，但心里应该还是绷紧了一根弦。如今放松下来，当天就进了医院。
戴君清这些年深得沈铎真传，一边在医院里照看着，一边在飞机还没落地的时候就清掉了机场里可能蹲着的狗仔和粉丝。
所以，常榛和沈承这才能一路畅通无阻地出来，之后沈承才来到了医院。
其实，沈承这两天过的很难受。
他想过父亲醒来后会是什么反应，也想过父亲万一醒不来，又会怎样。
但他不后悔与常榛的关系，也绝不放手。
在昨天，他回到家，抱住常榛的那一刻，他才从两天的混乱与飘忽不定中感觉到了瞬间的安宁和真实。
常榛是他的糖，也是他的药。从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他不能没有他。
他妈妈的态度倒是很明确。她年轻的时候是先锋画家，现在有了一定资本，也没有改变过想法。
——爱一个人没有错。
只不过，他们那不太强的抱孙子的意愿，可能就真的泡汤了。
那边医生问完了问题，告诉他们下午再做一些身体检查。
医生嘱咐完老爷子要好好休息后，便带着护士出去了。
经过门口的时候，正巧碰到戴君清回来。
沈承顿了顿，打眼悄悄看了看他爸，还是一副扭头不想理他的样子。又看了看他妈，面容平静中带着一丝欣喜，一心只想看她的老公。
沈承站起来，走到他爸的病床前，跪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糖和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