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禅客相逢只弹指 若我所说” ...
-
地上的众人早已惊叹万分,不懂武功的我更是叹服于泠羽玄的武术造诣。心想这人相貌不凡,武艺更是高深莫测,定为一个传奇人物,我回头向月辰朗问道:“你知道他吗?好厉害啊。”
辰朗眼中划过一点异彩,一如初次他望向酒楼的眼神,对于我的问题,他只是玩笑似的答道:“他厉害吗?这样你都惊讶,
那你见本公子出手,不是要晕倒吗?“
我轻笑:“那您老可真是个中高手,就连这脸皮厚度都不比常人,你。。。。”
本想再多讽几句,只见空中风澜突起,只听朱烈猛喝一声,“大江东去”自他青筋凸起的蛮拳中喷薄而出,拳风之劲,卷起空中飞沙走石。泠羽玄却不惧,微微一笑,轻轻一跃,足不染尘。他避开朱烈这致命一击,反身荡起剑气,绽开万彩流光,“游丧”一式自云刃剑身现出,点破千军万马,直指朱烈的心脏。
此刻千钧一发,众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当“云刃”触到朱烈前胸的那一刻,却生生停住。朱烈诧异,狼狈下跌,摔倒在地。
众人更是不解,却见空中华影灿然,泠羽玄持“云刃”悠然下落,朗朗踏步于朱烈身前。
朱烈见自己惨败,怒恼万分,挣扎起身欲走。可他被“云刃”剑气所震,即使未伤及五脏六腑,也使他元气大伤,就连站起的力气也没有。
看到这个体壮如牛的虬髯大汉似烂泥般倒在自己面前,泠羽玄冷冷一笑,笑意隐于唇间。瞬间,他敛去笑意,眉目之间竟呈谦虚之色。他伸手欲将朱烈扶起,朱烈一愣,却听泠羽玄感然说道:“前辈承让了。晚辈冒然出手,还请前辈见谅。”
他的语气满是诚恳的歉意,可却隐藏着一丝试探,一分凌气,月辰朗凝视那个谦和的身影心中泛起杂绪万千 ,羽玄啊羽玄,到底你是怎样的一个人,你,又是不是那个人?
羽玄的谦和为人赢得了众人的好评,也让我对他多了几分好感。我赞许地看向他,却迎上了月辰朗不屑的眼神:“怎么。丫头你看上他了?”
我鄙视地瞪他一眼,好笑道:“是啊是啊,看人家是如此的玉树临风,比人好多了,一天只知道嘲笑别人,还。。。。。。”
我回头,却不见了月辰朗的影子,人群熙熙攘攘,更难寻他。我笑着转身欲逃,没走几步,却被人在肩上一拍。月辰朗笑得有点奸诈:“丫头,就怎么饿啊?怎么不等我就进酒楼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把我的头转过来,把一块他刚买的桂花糕轻轻地塞到我嘴里“好了,马上带你去吃饭。”
他拉着我就往酒楼走,我被那块桂花糕哽得说不出话来,狼狈地顺着他扯入酒楼。此时人群找已散去,朱烈狼狈,却怒气满满地走了。我被月辰朗拉着走,口中含糊,样子极为可笑。而月辰朗笑容灿灿,孩子般呼喝着:“小二,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给我拿上来!还有,我要嫣娘的'霜尘酿'”
“好咧!”小二职业地笑着问“不过,今日客官有点多,还劳烦二位。。。。在这儿站一会儿。”
"站?”月辰朗笑得很无邪“好啊,那我们就站一会儿吧,丫头,你说呢?”
我好不容易把桂花糕吞下去了,正想撒气,抬眼,却看他笑容莞尔,恍然中不觉又回到初见他那一晚,阴翳间的少年,神采飞扬,眉目间的阳光,在我眼中撒下一片斑驳,纯良素白,舒怡温暖。他的眼黑而泛清,笑意奕奕。这是他吗?他是阳光下的雪地,还是洁白中的黑夜?
他感觉到我的失神,微微一笑,有种孩子气的得意。我尴尬地撇过脸去,掩饰我微红的脸。我们站在窗边,窗外景色正好,拂风青柳,春意正浓,心境渐宽,不觉吟道:“却倚缓弦尽别绪,春难觅,黯相留。。。。。”
“春日,人间已寻,人生难觅,小兄弟又何以渐怀呢?”温润的男声从耳边传来,我微惊回头,只见泠羽玄悠坐在桌前,修长地手指轻捏酒杯,正优雅小酌。他并未望着我,而是注视着我身旁的月辰朗,笑意浅浅。
我略疑惑地望着月辰朗,只见他神色自然,仿佛置身事外。我也不多问,淡淡一笑,回过头去,我何曾渐怀,我是一个随性的人,悦而喜,悲而忧,不叹不惜,不悦不狂,我难以做到,我可能明天跟人打打闹闹,也可能今世怨怨艾艾,为何要拘束自己?一份淡泊在心田,这已足矣。看着春风流撒的小镇,我感慨道:“春在心,不在景,既不需渐怀,又何不随心而叹?”说完,我清吁一口气。好久,没如此沉寂。这景,让我感怀。只有在自然中,我才能回归自我,没有无奈的吵闹,没有突来的使命,一神,一景,一诚,一心。这。。。。才是我吧。
“小兄弟好见地啊。”他轻转酒杯,笑道“不过我可听过更出人意料地见解,月兄,好久不见。”
“哼,你小子还记得我。”月辰朗一脸愤怒地走过去“看本公子没地方坐也不招呼一声,还在这里好吃好喝,也不分我一点。”他双眼盈泪,就像一个被抢了棉花糖的小孩,人见犹怜。我看月辰朗一边惺惺作态,还不忘将盘中一块做工精致的糕点含入口中,不觉好笑。
而泠羽玄似乎见惯不惊,一边独斟独饮,一边上下审量着月辰朗,叹道:“四年不见,你还是一点都没变。”
“本少爷天性难改,哪像你,现在倒成大侠了。”他口中狼吞虎咽,玩性十足“说来也是,你本就是天生奇才,哪像我这么这般玩世不恭。”
泠羽玄小酌一口,看着月辰朗满脸面粉,无奈地摇了摇头:“你也知道自己游手好闲?”
月辰朗不置可否,他塞下最后一块糕点,口中含糊不清地朝我喊道:“唉,你,过来吃东西,不要客气,泠大侠有的是银子,随便吃。”
他向我挥舞着他那油乎乎的手,我回神,便见泠羽玄试探的目光向我射来,犀利如刃,丰烁如芒,可他唇边还噙着一抹温存的笑意,问向月辰朗:“这位是?”
月辰朗抢过泠羽玄的酒壶,牛饮一杯,满不在乎道:“树上捡来的仆人。”
“树上?”泠羽玄看向我。
我也不多作辩解,大大方方地坐下,两日未食,我早已饥肠辘辘,也不顾优雅,吃喝起来。只听泠羽玄淡淡一笑:“小兄弟也不是无趣之人。”
“他有趣?”月辰朗白我一眼“他每天上心的事是就那么一点点,怎如我有趣呢?”
我不动声色地吃着,强忍怒气,反正我是要走的,也不在乎那么一两句闲言冷语,只是,月辰朗为什么要留我?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到这里,顿觉口中食物无味,也吃不进什么佳肴了。
月辰朗却兴致甚高,他笑问道:“唉,你怎么在这里?”
"你呢?”泠羽玄不答反问“你莫非又惹师傅生气了。”
月辰朗看向别处,无趣道:“什么都瞒不过你。。。。。唉,我嘛就只有惹恼了师傅才可下山,不像你,四年前就奉师命下山,光明正大。”
我惊异抬头,这两人竟然是师兄弟?真是天壤之别,我好笑地看月辰朗一眼,目光竟是嘲讽,可
他却不理我,自顾自地说道:“到底怎么让师傅同意你下山的?”
泠羽玄笑而不答,他看向我,又似乎透过我望向窗外,我白面微红,他,不是看出我是女儿身吧?看出又何妨,不由得双目纯然,转头,淡淡地看入他眼里。
他不由一愣,只见眼前人容颜清雅,神色淡然,纯朗中淡漫出一点无畏。虽着男装,却和谐的将少年的清华和少女的柔美融为一体。她淡淡看向自己,恰如一片纯白的雪花,优雅地飘洒在晨光下。
我见他愣住,却不知何因,疑惑地将目光移开,可他却朗声笑道:“又是春日,月兄可记得四年前,我离开千暮阁时,也是春天。”
“是啊,又如何?”月辰朗望向窗外,脸上满是天真地不解。
“对于春天,你可给了我一个真知灼见啊?”
月辰朗目光微沉,瞬时转而一笑,我不知所然,好奇地问道:“就是那出人意料的见解?”月辰朗的想法,必是古灵精怪啊。
“什么真知灼见,是肺腑之言。”看他煞有介事,我强忍笑意:“那就说说你的肺腑之言。”
月辰朗举起一只鸡肋,故作老成地说道:“春日之景,恰如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扑哧!”我实在难忍笑意,轻笑出声,而泠羽玄却毫无笑意,凤眼微合,忽又睁开,冷光淡淡流泻“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月兄真如此所想?”
“若我所说”月辰朗敛去笑意,那起盘中鸡腿,深沉道:“要鸡肋,不如食鸡腿。”
禅客相逢只弹指,
此心能有几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