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烟雨为谁醒》顾摇

4、捡尽寒枝不肯栖 我也同众人

　　酒楼里一片嘈杂，吵骂，尖叫，呼救之声不绝于耳。
　　我看了看月辰朗，只见他脸上一片沉静，眼中不在是嬉笑之色，只剩一点异彩，在他深黑的瞳仁之中荡漾开去。他定定地看着酒楼一处，目光似乎已穿透了嘈杂之俗，在这喧嚷背后发现了什么。
　　我循着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看不到。瞬间，他的脸上又变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他笑这说：“丫头，你饿了吧.”
　　我见他一副欺骗妇孺的表情，便离他退了几步，小心问道：“你要干嘛？”
　　他见我一脸迟疑，不屑地说：“喂。。。喂，是谁刚才闹着说要吃东西？是谁刚才赖在人家酒楼面前丢人现眼的？又是谁。。。。。。”
　　我也不恼，笑着打断他；“是，我的大少爷。是我总行了吧。既然小女子如此令少爷难堪，实在是过意不去，那小女子就告辞了。”要我陪他去趟这浑水，免谈！再说，我连他的身份都不清楚，为防万一，我还是先把手上的烫手山芋交出去。
　　我转身欲走，他却反手把我拉住，故作悲悯地看着我：“谁叫本公子是一副菩萨心肠呢，不带你去，别人会说本公子虐待下人的。”我双手被他紧紧抓住，任凭我怎么使力，都无法挣开。我狠狠地瞪着他，他却视而不见，得逞似地笑着：“走吧，下，人。”
　　“我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下人了！”我正要大嚷出口，却见酒楼里奔出一群人，一个布衣青年被扔在地。这一群人，服饰各异，虽都持兵器围着那青年，但却神色不同。有人愤怒，有人嘲笑，亦有人怀着看好戏的态度。为首的是一个虬髯大汉，浓眉，红脸，最为激动。他指着地上那人便骂骂咧咧地闹道：“你这括苍派的走狗，竟敢骂本大爷，看老子今天不把你。。。。。。”说着，他欲用手中寒叉刺向那布衣青年，那青年慌忙一滚，便听得身侧一声巨响，只见自己身旁的石路已被那一叉震得粉碎。他一惊，飞身跃离数十步。那大汉见这一刺不成，也起身欺上去，与那青年在空中过起手来。
　　彼时人群混乱，月辰朗也关注起空中的两人来，我正要趁乱逃脱，他却将我一拉，不动声色地封住了我的穴道。他注视着前方，可神色戏谑：“丫头，这可是免费的闹剧，不看可惜了。”我无奈地看着被他紧紧抓住的手腕，心下无计，只求等他放松警惕之后再逃脱。
　　而空中，交战正恶。只见那大汉寒叉犀利，招招凶狠，而那青年赤手空拳，渐渐已在下风。我虽不懂武功，但见此情景，也知那青年不可能胜出，便叹息似的摇了摇头。月辰朗看我摇头，好笑地问：“你摇什么头，你可懂武功？”
　　听他语气嘲讽，我也懒得反唇相讥，只是淡淡回到：“武功我不懂，可这胜负之分我还是看得明白。”
　　“哦？”他探究似地看了我一眼“那你说这两人，谁生谁死？”
　　“不知道.”我直白地摇了摇头。
　　他斜眼看我，讥讽道：“你刚才不是说能看出胜负之分吗？怎么到现在就不知道了。”
　　我轻轻地笑道：“是您听错了吧？我只说知这两人胜负，却没说知这两人生死，谁生谁死还说不清呢。”
　　“是啊。”他也笑，语气渐渐沉了下来“会有人出手的。。。。。。”
　　正说着，就见空中那大汉猛喝一声，右手出拳，势如洪流，直击那青年左肩，青年回手一挡，却被那拳风震出一丈外，撞倒在酒楼一角，随着轰然倒塌的瓦砾一同滑落入地。
　　“‘大江东去’”月辰朗惊道“这人是。。点赤门朱烈。”
　　朱烈？我望向那虬髯大汉，心中暗忖这人定不好惹，只听月辰朗缓缓说道：“朱烈，点赤门门主，为人粗犷，性格暴躁，好管江湖事。这点赤门，虽非什么名门正派，但也没有危害江湖。只是。。。”
　　我看他满眼疑惑，忙急急问道：“只是什么。。。。。。”
　　他望着朱烈和那负伤顽抗地少年说道：“。。。只是这点赤门早在二十前衰落，而朱烈也销声匿迹了二十多年，怎么会在此时出现，还跟括苍派发生纠纷？”
　　空中拳风劲急，震得众人纷纷后退。而那青年也是伤痕累累，早已精疲力竭。霎时，朱烈已换拳为叉，狠狠向青年刺去，那青年躲闪不及，正欲闭眼等死，却见眼前银光一闪，将朱烈待势欲发的寒叉从青年颈边打掉。
　　众人皆惊异回头，顺着银光离去的方向望去，只见酒楼高处有一人长身玉立，锦衣翩然，神若寒江，隐隐间透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潇洒地接住那道银光，泰然自若地望向楼下。
　　人群骚动起来，那朱烈更是怒不可遏，破口大骂道：“哪里来的黄口小儿，竟敢打掉老子的寒叉，简直是活得不赖烦了。”
　　不多时，他捡起寒叉，愤然向那锦衣公子刺去。那公子也不慌，轻巧地避过那凶狠的一刺，舞起手中银光反身挡上朱烈的寒叉，朱烈用力一推，欲抵死那道银光，不料那银光翻转，飞旋于空中，划破长风，冷冷朝朱烈射去，这时众人才看清，那道银光，竟是一把绝世好剑，那剑身乌黑，唯有两刃雪亮，在阳光下泛出流光。
　　人群更是沸腾，不知谁大喊了一句：“云刃剑。。。。云刃剑，是‘云刃无情’泠公子！”
　　“是泠公子啊。。。”
　　“没错，正是泠公子啊!”
　　人们大声喧嚷着，只要是武林人士都会知道泠羽玄的大名，这个年仅二十的少年，在前两年名声赫起，他为人大度，处世潇洒，行事颇有王者风范，武艺超群，以“游丧”一剑成名天下，更是时常救助同道，但对奸邪之人却是冷酷无情，一把云刃剑不知葬送了多少奸魂，故世人赞他是“云刃无情人有义”
　　这时得知那人是泠羽玄，群情高涨，我也同众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看着这神采奕奕的少年，只有月辰朗极轻一笑。
　　你，终于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