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之游戏倒计时》新开清

8、面对现实

　　天空竞技场，世界上第四高的建筑物，格斗竞技场所，也是大部分玩家发家致富的地方。包括柯洛尔在内，虽然当时只打到150层就被临时任务遣开了，但这里是玩家间交换信息的好地方，所以他也经常来这里。他本打算一离开揍敌客地盘就前往天空竞技场寻找同伴的，哪里知道自己理想中的完美逃脱只是一场骗局。虽然现在是“被迫”到达，但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真是多亏四叶草精灵保佑。
　　柯洛尔翘着二郎腿欣赏今天的天气。正午的太阳高挂在天空中，湛蓝的天空映衬着朵朵白云。一簇一簇的云朵儿凑在一起搭出一个尖端让他想起了奶油冰激凌上的漩涡。太阳的光从云缝间泄出撒在天空竞技场的玻璃上反射着一波波磷光。
　　是的，景致确实很好。
　　但——
　　为什么他是坐在云层上面观望这一切呢？？？
　　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从正门好好登记脚踏实地地进去啊！
　　更何况天空中还咕隆咕隆地发出天启一般的声音，如同扩音器一样声音一阵阵散开：“装备完全的角色体将自主解体，注销程序倒计时第89天……”蓝天如同一个大屏显示器，只要他想着刚刚发生的事，天空就会放出一帧他和伊尔迷在飞船上时的画面。而视角，显而易见是以他的双眼录制的。就连底下天空竞技场城市的全景图，大概也是他往窗外望时扫到的画面吧。所以才会在站起来观望时，看到再远一点的地方就是一片白茫了。如果不是发生这种与服务器失联的意外，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角色体还能这样用。
　　然而不管是什么，只要扯上计时、倒计时之类的东西，总觉得十分可怕。比如中学时代的体育课跑步计时，一步步逼近的期末考试倒计时，成年生日的倒计时……给人一种鼓点不缀的逼仄感，让人喘不过气来——倒计时结束时，在这具身体上会发生什么？不知道。他的意识又会到哪里去？不知道。时间一到他就能得救了吗？不知道。不安和焦虑丝丝缕缕地交错缠绕，在心中蔓延滋长。
　　有件事情他已经不得不去面对了，那就是他很可能来到了一个真实的世界、一个真实的猎人世界。如果是那样的话就不得了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是儿戏了。他需要认真考虑如何糊口，以及如何融入这个世界，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这件事情。
　　当然，他现在倒是清楚之前那个模糊于现实与梦境的平台场景是真实的了，至少里面的内容有点可信度了。估计是游戏商安装在这具身体内部的什么程序自动启动了吧。
　　倒计时吗……
　　柯洛尔仰头倒在软绵绵的云朵上，一手遮住刺目的阳光，一切倒计时停止前的动与静往往最为美好，但这又是什么的倒计时呢？
　　.
　　才刚刚睁开眼睛，一道凛冽的银光便迎面而来，柯洛尔还以为是什么硬币打算用手拍开，手却不争气地举到半空中又垂下来躲开了，银光擦过眼角落下。只听见嗤啦一声，皮质的沙发裂出一条缝隙，里面的棉絮争先恐后地跳出来。
　　他僵硬地移开了脑袋，惊恐地摸了摸差点牺牲的左眼——这来势汹汹的是怎么回事？！就差那么一点，他就要被改成带着眼罩的中二角色了好吗？！
　　沙发上面斜斜地插着一张扑克牌，一个带着红色帽子诡异笑着的小丑鬼牌。柯洛尔用手撑了撑艰难地直起身子坐起来，不经意间歪了歪脑袋，脖颈顿时传来刻骨铭心的断裂痛感。
　　往四周扫了一圈，他似乎在一间亮丽堂皇的屋里，光是墙上精致的瓷砖和美型的天花板就能看出室内的豪华。但是东西似乎并不多，旁边是一扇落地窗，红色的窗帘被卷了起来，耀眼的阳光倾泄在地上将屋子照得暖阳阳的。屋外看不见树木和建筑，只有无边无际的蓝天。
　　柯洛尔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钝痛的脖颈，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在做梦。明明上一刻还跟伊尔迷待在一起的，然而这间屋子里却不见他踪影。他还记得飞船下落时的事情，令人头昏脑涨的失重感使它喉咙里涌出一阵恶心。就在那一刻，身体下意识地就往伊尔迷那跑，没想到一下子将胃里的残余全吐了出来。
　　代价是差点一命呜呼。幸好伊尔迷没有下死手，他才能尚且健在。但是，一想到现在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活着在伊尔迷身上呕吐过的人，他胸中就升起一股莫名的骄傲。
　　身体你真是好样的——多么绝佳的时机！明智的判断！大快人心！
　　柯洛尔心情愉悦地瞧了一眼旁边像观察新奇动物一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男人。此人有着热情似火的头发和妖娆的丹凤眼，脸上还画着标志性的星星和泪珠，正是令他印象深刻的人物之一，伊尔迷的死党——西索。
　　“小小果实苏醒了～快来让我来尝尝你的味道吧，新鲜的、还是腐烂的呢～”来人眯着一对凤眼靠近他，金色的眸子放出危险的光芒。
　　“啊……果然……”柯洛尔出神地看着眼前的人低声喃喃道。
　　这个声音、这个表情、这个感觉…真的跟传说中的变态简直一模一样啊！如果不是脸型长得美型了那么一点点，五官比别人好看了那么一点点……
　　西索咧开嘴角又上扬一个扭曲的弧度笑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站着在柯洛尔旁边洒下一片阴影。
　　好吧，脸长得好看也没用了，果然气质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柯洛尔左右盼了盼，意识到是自己的声音后顿时捂住了嘴巴。他指了指自己，又微微歪了歪脑袋。
　　“嗯哼？想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柯洛尔轻轻地点了点头。
　　“伊路说你就是我寻找的小苹果，所以就把你送给我了呢～”
　　柯洛尔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脸上先是困惑，然后是震惊，最后是恍然大悟。怪不得伊尔迷没有一手刀把自己的脑袋剁掉，原来是为了不前功尽弃！
　　“既然是伊路给我的种苗，我会好好浇灌你的哟～等了小苹果一晚上了～今天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样子吧～”西索眯起的眼睛掠过一丝阴影，宛如觊觎着他的灵魂似的舔了舔嘴角。不知从哪里手上又多出了一盒扑克牌，如同刚拿到新玩具一般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柯洛尔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扯了扯嘴皮子难看地笑了笑。他突然有点想念那个高耸入云的枯枯戮尔山了。西索的心情变幻莫测，待在这种危险人士身边的话反而……如果利益不一致就危险了。他捂着下巴谨慎地思考起来。凭武力值他打不过，而且天空竞技场作为一个他以后会频繁接触的地方又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躲开西索。毕竟现在已经不同于之前了，没有了那些玩家刷到了一定等级才能解锁新人物的规则。逃脱作为下下策，理想的情况当然是能谈妥。
　　西索好像是一个……
　　变态？
　　不，不对。
　　能力！能力！
　　……
　　啊，总之先试着溜走看看。
　　“伊尔迷！”柯洛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惊讶地转向窗外。他看到自己趁西索转头一口气作势就要冲出门外。
　　深呼吸！把步伐迈开！踩大一点！柯洛尔鼓舞着自己。门把手已经被握住了，整个人却在一瞬间被定住，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一样动弹不得。四下张望了一番，只有西索那张挑逗般的表情。
　　“你做了什么？”
　　“小苹果那么卖力～难得我想配合一下，没想到就只有这样吗？你可不能辜负我的期待噢～”西索缓缓地移动目光从头到尾扫了他一眼，如同要透过那虚假的皮囊捕食真正的灵魂。
　　柯洛尔挣扎着想要往前移，却如同被什么有弹性的东西扯住了一般动弹不得，无声无息的攻击，似曾相识的场景，稀奇古怪的能力。‘明明一开始连动都动不了……’ 伊尔迷的话语不知为何在这时浮现出来。柯洛尔思绪一转，一个明晃晃的答案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念能力！
　　沉下心来的话倒是能恍恍惚惚地看到，如同粉红色的口香糖一般从西索身上延伸出来黏在了他的身上。柯洛尔此时此刻非常希望自己手里能有一把念能力具现化的剪刀，然后把这长长的一条玩意剪断。他重新坐下来，试着伸出手来想要揪一揪这条长长的皮筋，结果却是把手也粘在了上面。
　　“你发现了？”西索的嘴角又上扬了几分，语气里尽是兴奋和愉快，“小果实，你确实有什么隐藏的能力吧～真是～太棒了～”
　　柯洛尔收紧了下巴，对方那双金眸一下子亮起来，他心中顿时掠过不祥的预感。
　　“陪我玩玩吧～让我看看你能做到哪一步～” 这么说着西索却没有给他一点准备的时间便攻了过来。
　　不行！
　　柯洛尔身上的毛孔都在叫嚣着不行。
　　对方已经缠上了念，要是疯起来攻过来的每一下肯定都毫不留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不小心切断个肩膀还是脖子。
　　“你冷静一点——”柯洛尔躲开对方朝着自己腹部的攻击，“我不想跟你打，而且我不会念，你这样毫无意…”一拳击在了他胸口让他直接飞了出去撞翻刚才还躺着的沙发。
　　柯洛尔捂住嘴巴，手上尽是血，脑袋中昏沉沉的几乎要晕了过去。还没把话说完意识已经在恍恍惚惚的一片白茫中，柯洛尔没有哪一刻像现在那么期待着回到那间冰冷的刑讯室，至少安全！
　　“哦呀～这样就不行了吗？”
　　“是啊……咳咳，因为是正常人啊！”
　　柯洛尔闭上晕乎乎的眼睛摸索着地板随手抓起零落在身边的什么杂物，甚至沙发上的那张扑克牌朝西索丢了过去。趁对方被分散一瞬间的注意力朝他的侧边扑了过去。
　　“就只是这样的程度吗？～太弱了”
　　西索失望地避开攻击一手抓住他的肩膀将人横摔在地上。空中射过来几张扑克牌，缠上念的牌刮出尖锐的声响。柯洛尔视野中一片血色……他看到自己被踩在了脚下，蝼蚁一样毫无还身之力，器官也好，骨骼也好，一点点地被碾碎，这就是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