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惊鸿 阮小豆遇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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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寻芳阁内。
阮小豆独自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望着那狼狈的样子，心里苦笑。这时，风穿过了屋子，“穿堂风啊！”豆蔻急忙关上窗子，豆乔一边帮阮小豆梳妆，一边对豆蔻说：“可别让姑娘着了凉。”阮小豆抿了抿嘴，望着窗外那几点饱满的红色，不由叹了口气。“豆乔，去把窗子打开。”豆乔担忧极了，“姑娘，此时正值初春，还冷得很啊。”阮小豆不以为意，“算什么？豆蔻，把我的伞拿来，我们待会儿出门。”豆蔻福了福
身子，豆乔也无奈地准备着。
阮小豆穿上袄子，插上发簪，出了阮家的大门。坐着有些颠簸的马车，豆蔻抱怨道：“姑娘，怎么让您坐这辆最破的车呢？”面纱下那倾国倾城的脸庞有些宠溺地笑了，“豆蔻，这没什么的。以后指不定要遇见什么别的呢。”豆乔拍拍阮小豆的背，没说什么。
说起来，阮小豆这么个活泼的名字，本是不适合这位端庄优雅，才貌双全的妙人的。但小时的阮小豆住在外祖父家，活泼可爱，进了阮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也不知是好是坏。反正豆蔻和豆乔对这是不满的 。用她们的话说，“这阮家就是个吃人的地方!”
阮小豆被搀扶着下了马车，她看着集市里各式的首饰，美味精致，香瓢十里的糕点还有人么欢欣的笑容和喋喋不休的声音，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豆蔻倒是兴奋异常，拉着豆乔的手四处乱跑，不一会儿就带回了一个精美的盒子。里面躺着五块花朵形状的糕点。颜色是暖暖的很柔和的颜色。“姑娘，尝一块吧！听说是洋人带过来的呢!”豆蔻极力推荐。阮小豆的纤纤玉手拿起一块芳香四溢的糕点，放入口中。那甜蜜的滋味瞬间袭卷她的口腔，淡淡的凉意在唇齿间辗转。但阮小豆的心里，却是浓浓的苦涩。
这个味道，多熟悉呀。
来不及细想，一阵声音传来，“陆少将军凯旋而归了!”远处，伴随着一阵马嘶声，陆言御风而来。
少女们的梦中情人，当朝皇帝的重臣，那散发着少年气息的英俊脸庞真是能令众生倾倒。方17岁的他英气十足。那性感的声音略带少年人的高昂，一听到这个声音，阮小豆怔住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前的少年也正看向她，两人的目光一对上，就羞涩地移开了。陆言眼底含笑，阮小豆却在诧异着，豆乔看到那个少年，也很惊讶。阮小豆觉得头很晕，豆蔻和豆乔搀着她，上了马车。
阮小豆一走，陆言顿时恢复了冰冷的气息，去向皇宫。
……
阮小豆回到阮府，坐在梨花木的椅子上，偶然看见了窗外的红豆树，看着看着，她的眼眶湿了。“豆蔻，你出去一下，记得关门。”阮小豆淡淡地说。豆蔻不情不愿地出去了。只留下豆乔一个人服侍阮小豆。
阮小豆长长地微翘的睫毛上挂了几滴泪珠，灼灼的桃花眼旁的泪痣像落在玉盘中的珠子，极其妩媚的长相，落泪之后就更加我见犹怜。
“豆乔。”娇媚的声音响起，豆乔连忙回应，“姑娘，何事？”其实，她已经猜到些许了。阮小豆道：“今日那陆少将军你可曾见过？”豆乔一愣，随即轻声道：“像是陆家的那个小少爷。”阮小豆伸手感受到了窗外的风，“是吧？看来以后不能出门了。”豆乔连忙跪下，“不管陆少将军怎么样，姑娘都不能被影响啊!而且，那陆小少爷温润如玉，怎么会跟风流的陆少将军是同一个人呢？”阮小豆拿着一柄红豆钗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
陆言在宫里头，当朝皇帝齐栩见了他，正讨论着国事，文沧公主来了。
虽是唐装，却有西方服饰的韵味。文沧公主见了陆言，立刻换了个样子。
齐栩乐呵呵地说：“文沧，过来。这是陆少将军。”文沧公主羞红了脸，坐在齐栩身侧。
齐栩不是傻子，见了文沧公主这幅模样，顿时来了兴致，“陆爱卿，你可有婚配？”“不曾。”陆言回答道。“那你可有意中人？”齐栩又一次问道。这时，陆言低下头，显出些少年人的羞涩来，“有。”文沧公主听了，略有些难过，但她对陆言的感情只是因为那张脸而已，没有多深厚，所以也没撕心裂肺地发狂。
齐栩开始八卦了，“谁啊？”陆言笑了：“恕臣不能直言，臣若说了，殿下给臣赐婚啊？”齐栩咳了一声，“这次回来，就是要成家了吧。”陆言轻轻地“嗯”了一声，“皇上能否为臣建一座府邸？”“自然。”齐栩问，“爱卿，这选址…”陆言回应，“殿下，能否赐在…阮府旁边的空房？”
……
阮小豆静立在窗前，风吹得她眼睛生疼，她闭了闭眼，轻叹口气，“唉，儿时的慕憶罢了，怎要如此较真？我们都不是原来的自己了呀…”
窗外的红豆树开得枝繁叶茂，红豆像一颗颗血珠子凝结在树上，微风拂过，是夜，是一个凄冷的夜。
……
第二天，阮小豆正待在自己的小院里吃早餐，豆蔻就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豆蔻，莫坏了规矩，给姑娘惹麻烦。”豆乔斥道。阮小豆慢悠悠地拿起一盏茶，“不打紧，豆蔻，是怎的了？”豆蔻说：“姑娘，奴婢听闻，邻家搬来了人呢!似是个大官!”阮小豆一笑，“还以为是什子事呢。这种事不是咱们能管的。”豆乔附和，“姑娘果真是沉稳了，这邻居的事管不着，咱就别管。”豆蔻急了，“姑娘，奴婢看那小厮，长得可像陆少将军的侍卫了。”阮小豆惊了，差点把茶水吐了。豆乔拿来帕子，为她擦拭。“你方才说的，可是真的？”阮小豆问。“句句属实。”
“那，去拜访一下？”阮小豆沉吟，“还是再作打算。”
“妹妹，不好了。”阮溪快步朝这里走来，“父亲要你去那陆家拜访！”“啊？”阮小豆有些诧异，“我去见见父亲。”
阮小豆走到印柳斋，阮天正端坐在里面，“父亲，”阮小豆一见到他就跪了下来，“小豆，身为嫡次女，没一点风范!”“我此次来，父亲可知为何？”阮天眉眼一挑，“这是一定的，小豆，你也快及笈了，该为自己考虑了。”阮小豆一愣，“爹，长幼有序，不应该是姐姐先的吗？”阮天声音带了怒意，“你还说？你姐姐已经晚了，我可不能让你再晚了。省得别家垢病。而且，溪儿已经定亲了，七月就出嫁。”
阮小豆刚要说什么，一道妖艳的声音传来，“老爷，莫气。”原来是去年12月，阮天在江南救回来的柳绣姨娘。
柳绣坐在阮天身边，说，“老爷，二小姐是一时心急，别因为这个怄气。”她又看向阮小豆，“二小姐，别生气了。玉婷可是从来不失态的。她不是夫人生的，却更有夫人的风范呢。”阮小豆站起身，“柳姨娘可别对我暗送秋波的。”她向阮天行了个礼，“爹，我会好好准备的。”
柳绣一听，问道：“老爷，二小姐是要去干什么呀？”阮天皱着眉，“去拜访陆家的那位公子。”柳绣脸色一变，“老爷，这事不是要玉婷去的吗？”阮天不耐烦的说，“这种事还是要嫡女去的好。玉婷她毕竟……”柳绣不满道，“老爷，夫人重病在身……您是嫌弃绣儿了呗？”“柳绣，是我惯得你这样吗？”阮天起身，怒道。柳绣吓得抖了一下，“妾身回房了。”
柳绣回到翠竹居，阮玉婷凑了上来，“娘，我什么时候去陆少将军那啊？”柳绣攥紧拳头，“可恨的阮小豆。贱人，贱人!”阮玉婷吓傻了，“娘……”“没事的，玉婷，坐下。”
……
阮小豆好好梳妆了一番，豆蔻着实赞叹了一番，“姑娘，您长得真好看。奴婢不识字，找不到什么夸赞的词儿。”阮小豆一笑，“豆乔，把我的面纱拿来。”豆乔捧来面纱，“姑娘，老爷不是让您去相看一下那陆家少爷的吗？您这么好看，干嘛不把脸露出来？”豆蔻问。豆乔斥责，“姑娘的事不是我们能管的。”豆蔻撇嘴。阮小豆说，“豆蔻，今儿你能在我这耍浑，明儿可别在别处这样。不然我可能保不住你。”豆蔻福身，“自是当然的了。”豆乔帮阮小豆带上面纱，“走吧，豆蔻，带点面点去。”
……
阮小豆走到将军府门前，“这陆府可真是气派。”她不由赞叹道。“姑娘......奴婢忘了带面点了。”豆蔻垂下头，阮小豆轻叹，“算了，来都来了。”豆乔看了看天色，道，“姑娘，这天早得很，要不，我同豆蔻一起去？”阮小豆思虑了一下，“行，你们去了就待在阮府吧。”“姑娘，奴婢...”豆蔻和豆乔同时跪了下来，阮小豆无奈地摇摇头，“去人家府里总不好大张旗鼓的吧？何况我们从五品官员家的小姐去拜访超一品官员，总是要低调一点的。”豆蔻说：“那……姑娘，你可要好好的，半夏、青黛，过来侍奉姑娘。姑娘，她们俩会武艺。”阮小豆轻笑，“好，快去吧。”
待豆蔻和豆乔走后，阮小豆又端详了一遍，“真是太精致了。”“怎么样，想不想成为这里的女主人？”一道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半夏赶紧拔出刀，青黛挡在阮小豆身前，“真是忠心护主啊。”那人现出身影，竟是陆少将军陆言!
“陆...陆少将军。”两人跪下行礼。阮小豆错愕地站在那里。
陆言笑得极为浪荡，“好久不见，小豆。”阮小豆收敛了一下表情，民女见过陆少将军。”陆言领着阮小豆进了大门，“不是来看我的吗？”阮小豆红了脸，“才不是。”“嗯？”她反应过来，“陆少将军收敛点。”陆言嘿嘿一笑。
二人进了陆府的主阁，泗独阁。
古色古香的红枣木桌，淡淡的檀香味儿，金丝楠木的柜子和一张很大的床，床上的图案是龙凤呈翔，双凤朝阳...
“怎么，傻眼了？”阮小豆摇摇头，陆言问，“饿了吗？”“没有。”阮小豆低着头，看着地板，随后，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声音，一片尴尬。
“上菜，朱余。”“饿了就直说嘛。”陆言看着阮小豆。“我...我没有。”阮小豆不满地嘟嘴，陆言“噗嗤”笑了，“不逗你了，其实是我啦。”“‘茱萸...’”阮小豆嘟囔着。“怎么？”陆言看着门边。
“来喽。枣生桂子。”一个胖胖的男人端着菜走了进来，“‘茱萸’...是男的？”随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说话了。陆言赶紧说，“我全府上下除了洒扫妈妈和做菜的朱嬷嬷，真的没有一个女的。”阮小豆看着窘迫的陆言，心里乐个不停，“你是在向我解释吗？”“是的。”阮小豆心里轻颤。
“鸳鸯鸡。二位慢用。”朱余又挪动着胖胖的身子，端上来了一盘菜。阮小豆尝了尝，味道极其不错。金黄的高汤味道很鲜，鸡肉嫩嫩的，滑滑的，咸淡适中。 不知不觉间就吃了很多。下一道菜很快就端了上来。“这道菜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阮小豆望着盘子里的凤爪和鸭掌，抽了抽嘴角。她夹起一只凤爪，轻抿了一下，极其入味的汤汁，表皮煮得有一点烂，但里面的肉很有嚼劲。“怎么样？”陆言问。阮小豆轻声细语地说：“味道不错。”正好这时，朱余端上了两碗汤，“百年好合羹。”陆言凑近了说，“名字起得不错。”
……
吃饱后，陆言瞥了一眼阮小豆的碗，“吃的真不少，也就只有我将军府养得起你了。”阮小豆起身，“谢将军款待，只是小豆一个女子，也不好待在将军家太久。半夏，把礼品拿上来。”半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看都不看陆言，就把礼品递给朱余。“收好，这是我们姑娘的心意。”青黛有些不满地对朱余笑笑，“抱歉，半夏不是个有礼节的姑娘。”
阮小豆走了出去，到后花园的假山那里，她驻足停留了一会儿。那里有一颗红豆树。她走近去看，发现，树下有一个盒子。
她无意偷窥别人的隐私。不经意间瞥到里面，发现里面放着一柄白玉簪子。忽然湿了眼眶，“这是……我幼时送他的。没想到……没想到……”“姑娘！”青黛在叫她了，阮小豆匆匆离开。
……
回到了阮府，阮小豆一直都没有说话。“姑娘，太太叫您。”来人是秦氏房里的吴妈妈，也是阮小豆的奶娘。
秦氏是阮小豆的亲生母亲，也是阮府的当家主母。只不过，最近几年她缠绵病榻，主母之位不知还能不能守住。
阮小豆到了茱湘楼，秦氏赶紧叫她进去。
“小豆……”“娘……”阮小豆握着秦氏的手，“小豆，快及笈了吧？及笈礼准备好了吗？”秦氏问。阮小豆点头，“准备好了。”秦氏欣慰地笑了，“娘最不希望你和娘一样软弱忧郁，可见你不是这样的人。”秦氏叫来吴妈妈，轻声说了什么，又亲热地拉着阮小豆，“小豆，溪儿就要出嫁了，以后要是娘没了，就没人照顾你了……”“娘，说什么呢。”秦氏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时间过得真快啊，之前你们两个小矮个儿围着我到处转，现在你们都这么大了，一直在照顾我。”阮小豆也有些感慨，秦氏继续说：“我们家的小豆就要出嫁了，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啊？”阮小豆下意识愣了一下，“有……没有，对，没有。”秦氏莞尔一笑，“看来是有了。一定要和他好好生活啊。还是要跟爱的人在一起才快乐呢。”阮小豆点头。这时，吴妈妈端着锦盒走了进来，“姑娘，这是太太给你的。”秦氏说：“回房的时候再打开。”
“太太，老爷过来了。”丫鬟桃花说。“咳咳，小豆，你先回去。”“娘，”阮小豆不安极了，身旁的半夏接过了锦盒，“姑娘……” 秦氏摆手，“先回去。咳咳咳。”阮小豆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只听见房里传来的秦氏的咳嗽声和激烈的争吵声。
…………
“豆蔻和豆乔呢？”阮小豆询问青黛，“姑娘，豆蔻她们也二十了……”半夏说。阮小豆不紧不慢地说：“哦，所以，她们俩嫁人了？”“这……”青黛点头。阮小豆觉得理所应当，“也是，她们应该嫁人了，只不过这方式……”她抬头看了看青黛和半夏，“她们拿什么了吗？”“没有。”“嗯……”阮小豆对着半夏说，“那你们俩从今以后就是我的侍女了。”阮小豆对这两人一笑，灿烂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惊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