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9、第 9 章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觉。
　　筋疲力尽，却又仿佛做梦似的，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最后，奇怪的快感好像把我从地心的岩浆里一直冲到了云端，然后，我脑子一片空白，就昏迷了过去。
　　在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浑身软的像丢了骨头，连手指也动不了，身后的一个地方更是难以启齿的痛。
　　一个濡湿的唇亲在我额头上：“懒猫儿，还不起来？昨晚上都没吃东西，你就不饿？”
　　我睁开眼睛，累极了，我翻个身，把被子裹在脑袋上，打算再睡上一觉。
　　他在外头笑得得意：“吃点东西再睡，我陪你睡……”
　　我想起昨晚的事情，脸红到了脖子根，只把自己裹得更紧了。
　　他一把抓住我脚踝，从下面扒开被子笑闹：“看看，看看，连脚都羞红了。”
　　我急了：“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他举起双手，做出一副投降的模样：“不敢了不敢了。”说罢，对我嘻嘻一笑，“我去买点鱼片粥，我家小猫最喜欢这个。”
　　我没理他，听见他关门出去的脚步声，我才从被子里伸出头，看着紧闭的大门，眼神里，一丝迷惘，一丝不安。
　　吃饭的时候，岑耀是一百分的体贴，夹菜盛汤，无微不至。
　　我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直避着他殷切热情的眼神。
　　吃完饭，他本要让我再歇半天，我惊慌的拒绝了，只推说我有事儿，逃似的出了房间。
　　说真的，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我有些后悔昨夜的轻率。我不喜欢他，最起码，不是情人之间的爱，可我却因为一时的感激和心虚，和他有了那种关系。那么以后，我们该如何再相处？这段露水姻缘，又该如何了结？
　　我心烦意乱，在街上走了半天，才发现我根本没有去处。今天是周六，学校没课，连图书馆也是不开放的。
　　我漫无目的的游荡半晌，不知怎么的，竟走向了姬雅教堂的方向。
　　他们教堂周六周日都是有礼拜的。我索性去教堂好了，正好也纾解一下我的心结。我突然想起中国的一句老话，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我自嘲一笑，自问我不算是个虔诚的信徒，如今遇到这等烦恼，也不晓得上帝会不会理会我。
　　还未进教堂门，就看见了牧师——姬雅那个导师站在门口，对我笑的灿烂：“请进，祷告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对他笑了笑，走进教堂，肃穆的气氛让我的心静了下来。
　　静谧的钢琴和手风琴的乐声幽幽传来，唱诗的声音仿佛来自天堂。
　　身边的男男女女们在胸口画着十字架，我也闭了眼睛，合十低头。
　　牧师的祷告声飘入我耳畔。我安静的闭目聆听。突然，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我一怔，抬起头，入眼的确实一个我最怕见的面孔。
　　岑耀笑得欠扁，附在我耳畔低笑：“我还当你有什么大事儿，原来是来求上帝保佑我们天长地久。真是好宝贝，今晚回家该好好嘉赏。”
　　我脸一红，生怕被旁人听去了，忙把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岑耀还是笑，蹭在我身边坐下，夸张的在胸口划着十字架。
　　一连一个小时的布道，讲的是该隐的故事，牧师说，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误，上帝总会留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作为你最后停泊的港湾。
　　我苦笑一声，如果犯的是原罪呢？上帝是否愿意救赎？
　　结束的时候，我早已是如坐针毡，原因正是身畔那个仿佛陷入了热恋的毛手毛脚的男人。我有些诧异，这个男人盲目的自信究竟是从何而来，他又是如何能笃定，我一定会爱上他？
　　讲经才结束，我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却被岑耀一把拉住：“好宝贝，今晚你想吃什么？你老公我开心，今晚决定大放血，别给你老公省钱。”
　　我忙推开他：“你做什么？！好多人呢！”
　　他嘿嘿笑着：“我家小猫就是害羞，可爱死了。”
　　我脸顿时涨得充血，推开他，转身就要走，却听见一声清亮的声音：“楚轩！你来了？”
　　我扭头，正看见姬雅站在我身后，一袭纯白连衣裙，依着她那个牧师导师，一脸幸福的笑。
　　我诧异的看着他们二人紧紧相握的手，“你们……”
　　姬雅笑得羞涩：“我们订婚了。”
　　我微微笑了，衷心的祝福他们：“恭喜，祝你们百年好合。”
　　姬雅笑着说：“谢谢。”他回头正看见岑耀，问我：“这是你朋友吧？”
　　我还没介绍，岑耀大方的笑道：“你好，我是岑耀。”说罢，他用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姬雅：“这位小姐好眼熟啊……”
　　姬雅倒是先笑了：“岑耀是吧？我叫姬雅，我们是初中校友，那时候你比我们大一届，是我们学校的明星学长呢。这么多年不见，学长越来越帅了。”
　　岑耀也是笑，“姬雅，我记得，那时候可是我们学校有名的校花，还是个大才女呢。可惜最后怎么就莫名其妙的休学出国了，害得岑某人无缘相识相知，人生一大憾事啊。”
　　听的他说休学出国那事儿，我脸色微微一变，想起秦煌年轻时候做的荒唐事，生怕姬雅难堪。
　　姬雅倒是大方，只笑道：“那时候的糗事儿，学长就别提了。”说罢，姬雅回头对我笑道：“楚轩，上周末我看到秦煌了。”
　　我肩膀一抖，手心顿时出了冷汗，连声音都变了：“秦煌？！！他在哪里？！！”
　　姬雅笑道：“他大前天来京了，好像这些年他一直在做生意，做的还蛮大的，现在已经是秦老板了。”
　　我追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他高中那几年到底去哪儿了？我一直都没能联系上他。”
　　姬雅刚要答话，我却被岑耀面色不善的抓在手里：“抱歉，我们还有事儿，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说罢，不由分说，一把拖住我，往教堂外走去。

　　被他拖进出租车里，我还是满腹心事。
　　岑耀叫我：“楚轩！”
　　我不想理会他。
　　岑耀突然火了，一把把我推倒在后车座上，狠狠咬在我唇上。
　　我大惊，前头还有开车的司机，要让人看见怎么办？！！我怒吼：“岑耀！你干什么！”
　　岑耀脸色愈发的难看，含着我的嘴唇，使劲咬下去。
　　我怒极，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岑耀大概也没料到我会打他，顿时也呆了。
　　我忙推开他，使劲用手擦干净嘴边的液体。
　　岑耀怒极反笑：“好，好！楚轩你记着这巴掌，总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来求我！”说罢，他不顾出租车还在疾驰，啪嗒一声打开了车门。
　　这可吓坏了那司机，忙紧急刹车，岑耀转身下了车，浑不顾身后司机的喝骂。
　　我呆呆看着他的背影，心头彷佛压了一块巨石。
　　乘在出租车上，从三环绕到四环。可我却不知道该去哪里。正在这时候，手机响了，是爸。
　　我接起来，爸的语气不像昨晚那么兴奋，反而，有一丝压抑。
　　他问我：“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路上呢，马上回学校。”
　　爸说：“我去你们学校，晚上一起吃饭。”
　　我一怔：“爸你不是说去老领导家吗？”
　　爸叹口气：“吃闭门羹了。”
　　我一惊：“怎么回事？”
　　爸压低声音：“见面再说。”
　　我嗯了一声，放了电话，吩咐司机开车去学校，一颗心忐忑不安。我能想象，爸这次来京是抱了怎样的希望和憧憬，如今第一天就吃了闭门羹，这对他来说，绝对是一个打击。
　　到宿舍的时候，已经看见爸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眼睛里说不出的疲惫。眼圈下是一片青黑，一夜舟车劳顿，想来他还没来得及休息片刻。
　　我有些心疼，伸手抚着他的肩膀：“爸。”
　　爸抬头看看我，苦笑的叹口气：“我这趟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啊。”
　　我安慰他：“爸你别泄气，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总会给你打开另一扇窗。”
　　爸苦笑摇头：“你不懂，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爸爸最后的机会，错过这个村，就再也没这个店了。爸这一生，也算是完了。”
　　我看着失神的父亲，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枉然，只能替他拿起行李箱，先带他回我宿舍休息一会儿，带回儿吃完饭，再给他定个宾馆。
　　推开宿舍门的一霎那，我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