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10、第 10 章

　　爸看见我房间的布置，脸色顿时变了变，还是尽量放稳了声音问我：“轩轩，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女朋友同居了？”
　　我苦笑，忙摇头：“爸没那回事。”
　　爸狐疑的看着房间里仅有的一个双人床，脸色有些奇怪，许久才叹口气：“轩轩，你年纪不小了，要是真的有了女朋友，不必瞒着爸，男大当婚，没什么好害臊的，爸也不会反对什么。只是你现在还是学生，还在学校里，一定要注意风化，在社会上，脸面最重要，别因为一时糊涂做出什么丢脸事，贻笑大方，也毁了自己前程。”
　　我苦笑，我和岑耀做的那等丑事，只怕不仅仅是风化问题了。覆水难收，我还能怎么办？
　　爸抬头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给他一个答案。
　　我挨着爸坐下，从小到大，我都格外的依赖爸爸，爸在我心里，就是一个智者，一个神邸，无论再难再苦的问题，爸爸总会给我找到一个最合适的解决办法。有时候，爸爸甚至比妈妈还要温和，还要有耐心。我踟蹰半晌，犹豫的抬头看着爸爸：“这房子，我和岑耀一起住。”
　　爸脸色变了变，声音也提了起来：“嗯？！”
　　“刚才，我和他吵架了。他可能在报复我。”我垂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爸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爸爸是个聪明人，我不必再多说什么，这简单的两句话，还有这房间暧昧的气氛，足以说明一切。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能听见我和爸爸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爸爸沉声问我：“你真的是同性恋吗？”
　　我摇摇头：“我不是。”
　　我听见爸爸长长舒了口气，爸伸手摸摸我的发璇：“岑家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家公子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不要轻易招惹他，委曲求全，凡事顺着他些。年轻人，玩玩也没什么，你不要有心理负担，就当是一场游戏，等你到了大三，爸就给你办出国。”
　　我头埋的更低了。
　　爸叹口气：“轩轩，你也别怪爸，人在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如果还不到忍无可忍的那一步，你不要和岑耀轻易翻脸。毕竟，爸现在还有求于他们岑家，更何况，他们岑家现在只手遮天，万一真闹僵了，他整我们小小一个楚家，不是易如反掌？”
　　我点点头，爸的苦衷，我们一家的起起伏伏，从炙手可热到门可罗雀的反差，我都看在眼里，正如爸爸说的，即使看透了那些宦海沉浮，有些东西也不是说放就放的下的。即便是不贪荣华不慕富贵，可官场上的那些人际关系，就像一张网，紧紧缠着你，让人难以脱身。除了削尖了脑袋往上钻营，你别无选择。
　　我岔开话题：“爸你先去洗个澡，然后歇歇，我去给你定宾馆。”
　　爸点点头。
　　我替他准备好毛巾牙刷和浴袍，送他进了洗漱间里。
　　我坐在床上，忐忑的看着手机出神。我知道现在该做什么，我该给岑耀打个电话，跟他道歉，随他怎么辱我骂我，我都听着受着，直到他不再生气为止。
　　犹豫了好久，他的号码在手机上闪烁了好几次，终于下定了决心，按下了通话键。
　　电话马上被接了，那头传来他阴阳怪气的声音：“哪位啊？”
　　我恨得想抽他，又不是没有来电显示？还装什么装？！！我努力压抑着怒火：“岑耀，是我……”
　　“废话，我知道你是谁？！”
　　我咬住嘴唇，自问我不算什么娇气公子，可自小到大也没受过这等闲气。我低声道：“我是楚轩……”
　　他冷笑：“楚公子有何贵干啊？”
　　我懦懦道：“今天……我……对不起……我不该打你……”
　　他哼了一声：“楚轩，你好本事，你去问问整个北京城，谁敢这么着对我岑耀？！就你能干，就你厉害是不是？！我看你是恃宠生骄，看我这两天给你好脸了是不是？！啊？！！你少给我装可怜，对不起？对不起顶个屁用！我告诉你，这事咱不算完！”
　　恃宠生骄？！这种混话亏他说的出来！！我又气又急，声音里都带了哽咽，强忍了委屈了怒火：“你到底想怎样？！！”
　　他冷笑：“道歉你就拿点诚意出来，见过你爸了吧？我家住哪儿他知道，我今晚在家。哼，你这贱人就不能宠着！”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我苦笑，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贱，活像一个娼妓。或许连娼妓也不如，最起码，娼妓干的是坦荡活儿，明码标价，我呢？我又算什么？
　　我呆坐了半晌，看着早已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出神。洗漱间里的水声停了，我趁爸还没出来，慌忙擦干了泪痕。
　　爸出来的时候，盯着我眼睛：“你怎么了？”
　　我摇摇头，挤出一个强笑：“爸，没事。”
　　爸在我身边坐下，叹口气：“我听见你打电话了，岑耀是不是为难你了？”
　　我摇头，“他就是那脾气，没事儿，来的快去的也快，他让我们今晚去他家。”
　　爸嗯了一声，再未追问，起身换了衣裳。
　　到岑家的时候，天已经蒙蒙黑了。
　　黑色的雕花大铁门紧闭。
　　那保安生硬的板着脸：“走吧走吧，岑先生说不见客！”
　　门口的摄像头和通话机一直都在亮着，我知道岑耀肯定在屋里看着我笑话。我和爸爸手足无措的等在门口，眼看天就黑了，六月天娃娃脸，下午还是阳光普照，这会儿竟是一个炸雷，天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怒急，掏出手机拨通岑耀的号码：“你到底想怎样？！”
　　岑耀冷笑：“这就是你的诚意？！”他的声音比漫天的雨还要冷：“中午我说了什么，你还记得吧？”
　　我顿时仿佛陷进了冰窟里，他中午在车里说，总有一天，我要你跪着来求我。
　　我抱紧双臂，心疼的发抽。
　　爸看着我，他浑身都被水浇湿透了，眼镜片是糊满了水珠。
　　我闭了眼睛，脸上凉凉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最终，我妥协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
　　爸似乎吃了一惊，伸手要扶我，我回头对他惨然一笑：“爸没事，你别扶我。”
　　正在这时候，大门缓缓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拿着伞出来：“岑少爷让你们进去。”
　　我和爸一身狼狈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空调的寒气吹在身上，冷的彻骨。
　　大约等了半个多小时，岑耀终于出现了。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一件雪白的线衫，手里端着一盏红酒，高贵的像个王子。眼神里是令人生厌的得意和傲然。
　　我安静的抬头看他：“这事儿跟我爸没关系。”
　　他笑：“那是当然。楚叔叔真抱歉，下人不懂事，怠慢了。”说罢，他喝骂那个中年女人：“还不带楚先生去洗澡换身干净衣裳？！这是贵客，老爷子晚上还等着见他呢，耽误了你负责得起？！”
　　那女人惶恐的手足无措，忙恭恭敬敬的带着爸爸离开厅里。
　　爸临走的时候，回头看看我，眼神里满溢的忧心。
　　我对他挤出一个笑容，让他安心。
　　厅门关上的一霎那，我下巴就被狠狠捏住了。
　　我难受的闭了眼睛。
　　他冷笑：“你不是挺厉害吗？怎么不拧了？”
　　我没说话，随他蹂躏就是，全当我是个死人。
　　他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的额头靠在我前额上，突然喝了一声：“我靠！怎么这么烫？！！”
　　我没说话，难怪头疼的厉害，原来是发烧了。我自小体质就不算好，刚才淋了雨，进屋的时候，又坐在空调风头下面，可能是着凉了。
　　他打横抱起我，七手八脚的扒下我的湿衣裳。
　　我的委屈难过一下子爆发了，带了哭腔哽咽：“你还要干什么？！我爸在呢！”说话的时候，才发现我嗓子哑的厉害。
　　他忙亲我下巴，“乖，我什么都不干，给你换身衣裳，乖。”说着，他扯了沙发上的毯子，紧紧裹住我，抱着我上了楼。
　　我有些晕了，迷迷糊糊的知道他把我放进浴缸里，拿热水使劲搓。
　　热水一蒸，我愈发的晕了。
　　他又拿了药灌我，难闻的药味儿让人反胃，我干呕着，还是拗不过他，一碗冲剂都被喂下去。或许药里有安神成分，昏昏沉沉的，我就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