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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夏风华指指沙发,笑道:“小轩,坐吧。”说着给我泡了一杯茶,放在我茶几上。
      我漠然道:“夏校长寻我有事?”
      夏风华苦笑的叹了一声:“你对我敌意颇深。你还是叫我夏大哥吧。”
      我扭了头不言语。
      夏风华尴尬一笑:“小轩,还在生夏大哥的气?”
      我只摇了摇头,哑声道:“夏大哥,我只问你一句话,若是没有我爸,你还会不会对楚轩这般多加拂照?”
      夏风华脸色变了变,焦躁的在屋里踱了两步:“小轩,你摸着良心说,夏大哥对你一向如何?!”
      我哑然,说实话,夏风华一向对我很好,就仿佛一个尽责的长兄,即便有些事情,他与我意见不一,可他出发点还是为我着想。
      夏风华叹了口气:“小轩,说实话,最开始对你拂照,的确是因为你爸的面子,不然,你们这一年级百千个人,我根本注意不到你。可这些年,我是真心把你当弟弟,前几年,你父亲流落外地,谁能知道他可否东山再起?可我因为这个冷落过你没有?”
      我依稀还记得,那些日子,他对我反而格外的拂照,有什么评优入党的名额,第一个拿来问我。
      夏风华叹息:“小轩,我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想你能过的更好些。”
      我缓缓点了点头,混混沌沌的出了夏风华的办公室。
      傍晚,岑耀回了宿舍。
      他脸色十分难看。
      我站起身问他:“吃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他却一把挥开了我:“你还在这儿干什么?!”
      我讶然:“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岑耀冷哼一声:“回你们楚家去!你都是楚家太子爷了,还留在我这破屋里干什么?!”
      我默然看着他,我晓得他心情不好,也未有计较,只静静出了门。
      出门的一霎那,岑耀却恶狠狠的抓了我胳膊,恨恨把我扔在床上:“你走?!你敢走一个试试!”说着,扑上来就要撕我衣裳。
      我咬他,踢他,骂他,可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只抓住我肩头,死命的贯穿了我的身体。
      我一瞬间有些哀戚。
      他送我素戒,带我去香港的那一个月,我真的想过要原谅他。
      可现在,这段称不上爱情的回忆,又被他亲手毁了。
      我想哭,却又想笑,原来,爱情,亲情,在权势面前竟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那一夜,他极尽狠戾,对我毫无怜惜。
      一直到天边发白,我才悠悠醒来,褥子底下被血濡湿了,身子后头撕裂的疼,微微一动,还渗出些恶心的湿腻。
      他已经走了。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却一阵头晕目眩,只跌回床上,半晌动弹不得。
      从昨晚上起,我几乎什么也没吃,胃疼的揪心,喉咙干渴的几乎干裂了,我舔了舔唇,费力的从床头拿过手机。
      可犹豫了半晌,却不知该拨给谁。岑耀?我此时再不想见他了;夏风华?抑或姬雅夫妇?我怎能让他们见到我这幅模样?
      叹了口气,只丧气的把手机搁下,歪在枕上,混混沌沌的,不知是睡着还是昏迷,脑海里浑浑噩噩的做梦似的,浮现出一幕幕的场景,先是秦煌,指着我无情道:你我再不相见;然后又是母亲,我坐在出租车上,从后窗里看到她最后一眼,她一袭绸裙,亭亭玉立,眼底却分明的是绝望;最后又是岑耀,他仿佛变成了一匹饿狼,长长的厉牙一下子刺穿了我的心脏。最后,好像梦见下雨了,寒气袭人的秋雨,我只冷的哆嗦,把自己蜷成一团。
      迷迷糊糊间,有人唤我:“小轩!小轩!”
      我只觉得他声音很熟,却怎么也记不分明是谁。

      再醒来时,却是在医院里。
      说是医院,却是豪华的过分。
      窗明几净,病床柔软,挂着苏绣的幔帘,对面的墙壁上是四十二寸的壁投电视,从窗外透进点点的金色阳光,屋里弥散着一种香水百合的淡香。
      我才撑着身子坐起来,门马上开了,是一个白衣的小护士,见我醒来,顿时面露喜色,小心翼翼的退到门外,用对讲机小声说了句什么,才满脸堆笑的进屋:“你醒了?哪里难受?想喝水吗?我给你倒水去。”
      我缓缓摇摇头:“这是哪儿?谁送我来的?”
      小护士还没答话,门口一个殷勤到夸张的声音:“楚公子,您醒了?怎么样?身子哪里不舒服?”
      我眯着眼睛看着门外那个白衣大夫,有些迷惘,缓缓的想,我认识他吗?
      那人趋步到我床边,撑起床后的靠背,扶着我靠着,笑得一脸谄媚:“您可要注意身体,您朋友送您来的时候,可把我们吓坏了,楚先生也特着急,领导百忙里还打电话吩咐我们好好照顾您,这间病房是最高档的,本来我让护士二十四小时监护,可您朋友说您睡得浅,怕扰了您,所以我就没让人在您床边,但我们这里的摄像头是二十四小时监控的,所以您一醒我们就马上知道……”
      我打断他的喋喋不休:“谁送我来的?”
      那大夫怔了怔,搓着手道:“抱歉,是我们失误,他没说,我们也没敢问,不过他每天都来看您,今天下午他肯定还会来的。”
      我嗯了一声,那个地方还是疼,我想起岑耀,只觉得愈发沮丧,我无力的靠在床上:“你出去吧,摄像头关掉。”
      那大夫忙堆了笑道:“好的,好的,您有什么需要请按铃,我们护士就在门口。”
      我点点头,哑声问:“你们给我看过伤了?”
      那大夫脸色有些尴尬。
      看他的脸色,我只觉得愈发心寒,手里紧紧攥着被子,攥的发白。
      那大夫忙道:“没有没有,楚公子放心,对您,我们这里有专门的大夫,他们都是有医德的,就算我是院长,他们也不会对我过分透漏患者个人信息。”
      我冷笑一声,这等欲盖弥彰的话,说出来忒可笑了,我只闭了眼:“好了,我累了。”
      那大夫陪笑着,慌忙出了门。
      我只觉得愈发的乱了,想起那种种惨淡,脑海里只浮现出四个字,了无生趣。
      呆呆坐着,不知不觉竟打发了一下午。
      大约五点半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抬起头,却看见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秦煌。
      他站在门口,手里一束香水百合,满眼的温柔,仿佛当初。
      那一刻,我只觉得百感交集,我想质问当初为何将我一个人留在欣寰,可看见他,我却什么也问不出来,我只哑然低了头。
      他缓缓走到我面前,低头亲亲我前额:“好些了?”
      我哑声道:“你来做什么?”
      他滞了滞,旋即又笑了:“来看你。”
      我惨然一笑:“我以为我们俩缘分尽了。”
      他脸色微微变了变,慌忙坐在我身边,揽了我肩头:“不许说这生分话,小轩,当初是我的错,不该轻信那岑耀挑拨,我混蛋,我该打,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别说这生分话,我受不起。”
      我冷笑,这话他便受不起,那当年他那些绝情话,我岂不是要自杀去了?我别开头,带了三分讽刺:“怎么现在想起浪子回头了?”
      他抱了我肩膀,把下巴蹭在我颊上:“好轩轩,别气了,我已经见过楚叔了,楚叔把事情都解释清楚了,是我误会你了,抱歉。”
      我一怔:“你……见过爸了?我以为你恨他。”
      他脸色微红:“那些气话,轩轩你别放在心上,忘了吧,怎么说他也是世叔,他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为我爸平反,还把我迎进京里,他已经仁至义尽了,我当年误会了他,是我混账透顶。”
      我冷笑一声:“如果他没那高官显位为你平反,你是否这辈子都不来见他,也再不会来见我?”
      秦煌不由得怔了怔,只摸了摸我发旋道:“小东西,你怎么这么多怪念头?哪有什么如果,既然现在已经皆大欢喜,我们从新开始,好吗?”
      我颓然闭了眼睛,歪身朝里躺下:“秦煌,你走吧,以后你也不必再来看我,我楚轩早已不是楚长文的儿子,你寻我也无用。”
      秦煌呆了呆,却只叹道:“轩轩,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你先歇下吧,改日我再来看你。”说罢,悄悄带了门出去了。
      我听着他离去的脚步声,不由得泪湿了枕巾。父亲无权时,将我双手奉于岑耀糟蹋也在所不惜;他才得势,先前弃我如蔽履之秦煌,如今也趋之若鹜。
      我不由得悲从中来,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这个世上也没有什么值得留念的了,以前,觉得自己放不下父亲,可父亲现在求仁得仁,母亲的死,已经让我对他彻底寒了心;还有岑耀和秦煌,在他们心里,楚轩什么也不是,他们求的不过是权力财势,抛除这些,谁又肯真心把楚轩放在心坎上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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