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灼其华》飏飏归去

18、第 18 章

　　才到宾馆门口，另一辆黑色桑塔纳也紧跟着我们停下来，车上下来的是夏风华和那个秘书。夏风华似乎很赶的模样，头发乱了，衬衫也皱了。他见到岑耀和我，挤出一个笑容：“岑先生来了？”
　　岑耀嗯了一声。
　　那秘书像捡了宝似的堆出一脸殷勤：“贵客啊贵客，岑公子驾临蔽所，真让我们这里蓬荜生辉啊！！”
　　岑耀一副便秘的表情，敷衍的伸手握握。
　　那秘书点头哈腰：“我们领导已经准备了接风宴，岑公子赏光，一定赏光！”
　　岑耀面露难色：“我下午三点就要回京，多谢盛情，繁文缛节就不必了。”
　　那秘书一点也没听出来岑耀语气里的不悦：“没关系没关系，岑公子公务繁忙，能赏脸来我们这里就是莫大荣幸了，我马上请我们领导来这里，请岑公子赏脸见一面。”
　　岑耀脸色都绿了。
　　夏风华叫我：“小轩，岑先生有要事，你不要耽误他。我们下午还有个商讨会。”
　　我不发一言，甚至没回头看岑耀一眼，只回身上了夏风华的车。
　　车里飘着门德尔松的春之歌，轻快的曲子缓慢流淌，夏风华专心致志的开车，一言未发。
　　我抬起头，从后视镜里打量着夏风华的脸色：“你跟踪我和岑耀。”不是疑问，是肯定。
　　夏风华微微笑了：“小轩，我只是不想你糟蹋自己。”
　　我冷笑：“你不让我和秦煌在一起，不就是为了讨好岑耀吗？我和岑耀上床，不正遂了你的愿？你还作梗什么？”
　　夏风华的脸色剧变，一下子停住了车。他的眼神很冷：“楚轩，你不要无理取闹。”
　　我哼了一声。
　　夏风华焦躁的点上一支烟：“你明知道，我为的是你。如果可能，我想你找一个温柔可人门当户对的女朋友，有一个幸福家庭，有一个锦绣前程。有些东西，岑耀和秦煌玩得起，你未必玩得起。”
　　我哼了一声，“夏风华，我的事，不用你管。”
　　夏风华道：“只要有我在一天，我就不得不管。”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你就消失好了。”说完，我伸手拿出手机，拨了岑耀的号码。
　　岑耀那边很乱，乱七八糟的恭维声音，觥筹交错。岑耀郁卒不甘的声音：“宝贝，我应酬完了就过去找你，你千万别生气啊。”
　　我冷道：“不用了，时间很紧，你直接回京吧。”
　　岑耀小心翼翼问：“真不生气。”
　　我对着电话妩媚一笑：“我不生气，只要你帮我办件事情。”
　　岑耀顿时来了精神：“宝贝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说吧，只要我岑耀办得到。”
　　我还在笑，可眼底丝毫没有笑意：“你把夏风华给我带回去，他管东管西的，我烦他。”
　　岑耀深有同感：“就是他，今天坏我的好事！”说罢，岑耀信誓旦旦：“宝贝你放心，我下午就把他带回去。”
　　我笑着点点头，挂上手机的一霎那，我得意的对夏风华笑了。
　　夏风华的表情在烟雾中看不清楚，许久，他才幽幽叹口气：“如果这是你的愿望，那我满足你。”

　　下午的时候，夏风华收到上头的紧急调令，收拾行李便走了。
　　我推开窗户，冷眼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眼角却是酸涩难当。
　　那一夜，我辗转反侧，按理说夏风华已经走了，没人能阻止我和秦煌，但我却想了很多很多，包括爸爸，包括岑耀。夏风华说的对，这个游戏，我玩不起，要是让岑耀知道，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只怕还要牵连到父亲，自从我和岑耀开始这场游戏以后，我就没有权利叫停了。我突然想哭。但这很公平，不是吗？岑耀给我家仕途上的支持，我给他的回报就是做一个听话的恋人。夏风华说的对，有些事，我不能赌，也赌不起。
　　我把秦煌的号在手机上输了无数遍，可到最后，也没有勇气按下通话键。我气馁的把手机扔到一旁，拿被子捂住了头。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束缚了我自由的不是夏风华，而是，我自己。

　　夏风华走了，许多杂事都落到我这个组长头上。包括联系公司，包括安排实习，包括收集资料，包括组织研讨会议。
　　虽然只是个学生组织的模拟实习，可该有的形式一样也不能少。
　　第二天，早早的，我组队带他们去当地小学。我们学校英语系的几个同学将会在那里义务帮助他们学校的小学生开展组织英语角活动。
　　其实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大热天，又是放假，小学生们谁会那么有自觉来参加这个劳神的英语角？我们更是一肚子抱怨，却不得不卖力为之。
　　一上午，那群被老师勒令弄来的小朋友们顶多说一句yes或no，再高级一点就是说句thank you，一个英语角全靠我们几个大学生们撑起来，自导自演，滑稽的无与伦比。
　　我揉揉发痛的太阳穴，偷空出了教室。靠在操场上的大树下，仰头看着从树叶间漏下的阳光。
　　我闭上了眼睛。
　　突然，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我一怔，睁开眼睛的霎那，我呆了。
　　眼前的是秦煌。
　　秦煌的脸色不算好。
　　我一霎那哽咽不能语。
　　秦煌的嗓子有些哑：“小轩，你跟我说实话。我要亲口听你说。”
　　我再也顾不得什么，数日的委屈和隐忍，一下子爆发出来，岑耀，家族，统统被我抛诸脑后，我一头埋进他怀里，泣不成声。
　　秦煌抱紧了我，我们彼此不需要言语，我伏在他胸前，他的心离我竟是这般亲近。那一刻，我只觉得，天下间只剩下彼此，相濡以沫。
　　自那日起，我与秦煌益发的缠绵。
　　我们实习的公司正是秦煌名下，秦煌索性让我们住进他公司宾馆——都是单间套房，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和空调冷气，还有服务员供应三餐和点心，顿时把一拨住宿舍的苦孩子们哄得找不着北。
　　趁着他们乐呵的工夫，秦煌把我带回了他的别墅。
　　说是别墅，简直就像一个山庄。这里是城郊，地租便宜，秦昊索性在这里建了一处度假别墅，前后两个园子，假山池泉，奇花异草，别有风味。
　　我只笑道：“你可真会享受。”
　　秦煌抱着我亲了亲我的额头，宠溺道：“你喜欢？”
　　我点点头，指着尚且荒废的偌大一片后院：“要是遍植桃花，简直就是桃花源了。”
　　秦煌哈哈大笑，第二天，便找人运来了许多花树——这种花树据说是桃花和樱花树嫁接来的，状如桃花，艳若云霞，但是不会结果实，花期却格外的长。等园丁把花树嫁接过来的时候，整个园子都透着一股子灵气。
　　我异常的开心，搬了小桌子坐在树下，仰起头看着漫天云霞。
　　秦煌抱着我的肩膀，笑眯眯的看着我。
　　我们一直到明月东升，才回了房间，回房的时候，满身都是花瓣，一片残红。
　　秦煌进浴室洗澡，我才从包里掏出手机，好几条未接来电和短信，都是岑耀的。前两条短信还好，都是甜言蜜语，后几条的语气一条比一条不耐烦。我犹豫了片刻，回了一条：“我很好，一切毋念。”犹豫了片刻，又怕他埋怨我敷衍，他是个什么性子，我再熟悉不过，万一不称他的意，只怕他还得闹出多大的动静？！我只能顺着他的性子哄，犹豫半晌，又在短信底下加了三个字：“我爱你。”写完了赶紧发出去，不然我怕自个儿都得忍不住恶心。好容易发送成功，我咬牙切齿的删空了发件箱，飞快的抠了手机电池。
　　秦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发呆。
　　秦煌拿大毛巾擦干了头发，坐在我旁边：“怎么了？闷闷不乐的。”
　　我摇摇头：“没有。”
　　秦煌伸手捏住我下巴，嗔道：“不许骗我！看你那张苦脸。”
　　我把头埋在他肩上：“秦煌，你喜欢我吗？”
　　秦煌呆了呆，突然笑了，他手指沿着我的唇勾画出弧状，声音低的仿佛蛊惑：“你说呢？我喜不喜欢你？”
　　我偏过头：“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秦昊呵呵笑道：“冲这句话，就得罚。”说着，按着我肩膀把我按倒在床上。
　　一夜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