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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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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掩的门里一片漆黑,盛意小心翼翼的进来,院子里也是黑黢黢的,他按着之前的记忆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一瞬间亮的刺眼。
沈知闲的房门并没有紧闭,盛意借着灯光可以依稀看到床沿下的人低着头放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腿,影子弱小而可怜,盛意打开了房间里的灯,让深夜寂寞的灯光绽放应有的光彩,可房间的主人还是一动不动。
盛意蹲在他身边,灯光把他们的影子融合在一起,他知道沈知闲没有睡着,也知道他知道自己来了,盛意抬手摸了摸沈知闲的头发,明显的感受底下人的颤抖,他不紧加快了抚摸的频率。
“饿了吗?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小蛋糕,”
沈知闲摇了摇头,软软的头发磨过盛意的手,暖暖的。
他改摸为抱,他把这只受惊的小动物抱在怀里,用温暖的胸膛去捂热他,怀里的人挣扎着脱开,但始终挣不开这股强大的力量。
“先吃东西,吃完了我们在谈,”盛意的嘴巴凑在他耳边说,把热气全都传输给他,直到沈知闲没有在动,盛意才知道他妥协了,于是起身把小蛋糕拿进来,一同坐在地上端着蛋糕作势就要喂他,
沈知闲本能的凑近张了嘴,但又想到两人还在生气的阶段,于是摸着地向后挪了挪,拉开了安全距离。
盛意不送他拒绝,一把又把人拉回了原位,一口带着绿茶清香的甜腻蛋糕就被送进沈知闲嘴里。
看着乖巧听话的沈知闲,盛意的火气一向燃不起来,他慌不择路的隐瞒身份重新出现,初衷是为了和沈知闲在一起,弥补少时的遗憾,可如今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不得不和沈知闲坦白,他并没有恶意。
一个小巧的抹茶蛋糕很快就没了影,虽然不是主食,但也可以垫垫肚子,两个人重新看着床沿沉默不语。
灯把家里照的亮堂堂的,可沈知闲的眼睛确实黑漆漆的一片,他无法和正常人一样靠视觉获得审美信息,所以他不知道盛意这六年的变化,在他心里他永远都是那副张扬,霸道的姿态。
和“盛江河”在一起的四个月,沈知闲能从他的身上感受盛意的影子,起初的时候他也确实把他当成盛意的影子在爱,歉疚心理让他从一开始就狠狠的付出真心,回应满满的爱,渐渐的,他在盛江河身上提现了很矛盾的想法,他身为爱一个人就应该专一,他不能再带着盛意的回忆去重新爱人,斯人已去,追忆无益,所以他下定决心忘记过去,重新开始,可兜兜转转,他还是在一个人身上栽了两次。
沈知闲虽然眼睛看不到,但他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那个占据自己内心多年,是自己美好回忆的存在,无论如何他都狠不下心来推开,当盛意拉着他的手时,就连烫红的地方都没了知觉,心里挣扎着千言万语,最后都变成了难以启齿的柔弱。
盛意在家里找到了药箱,一边给沈知闲上药一边小口小口的吹着伤口,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在了,更多的是麻凉麻凉的快感,这种感觉袭击了沈知闲的大脑图层,他脑子里回忆着他和“盛江河”在一起的画面,如果说盛意是青葱岁月里抹不掉的记忆,那么盛江河就是后半生割舍不掉的存在,把已经在心里生了根的大树连根拔起,那得有多痛沈知闲不敢想象。
“别忙活了,我擦过了!”
“红了一大片,都有小泡泡了,你光抹药有什么用啊,明天我给你吧小泡泡挑了,这样好得快!”
“不用了,过段时间他自己就好,我一直都是这样处理的。”
盛意听着话心疼得不行,原来没他的日子沈知闲都是这么应付受伤,他记得沈知闲腿上也有或多或少的伤疤,两人如胶似漆那会儿沈知闲就开始敷衍他,年久日深谁也不会去追究伤疤的来源和故事,如今小小的烫伤沈知闲镇定自若的态度让盛意认为他已经习以为常了,这才是最为剜心的痛。
“当年不辞而别是我太懦弱,是我不够勇敢,你怎么打我骂我都可以,但今天我重新回来了,就不会在从你身边走开了!你知道我重新遇上你有多开心吗?”
“过去的就不要再说了,我们也无法再回到高中时代,以前我们都不懂事,才惹出那么多让家人伤心难过的事,如今我们都长大了,不能再让错误再重演,你不知道奶奶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我不能让她伤心。”
“我不知道该叫你江哥还是盛意,我心很乱,每次一碰到你,我就没了原则,似乎所有跟你沾边的事我都会很混乱,以前是,现在也是,你能不能离我远一点,让我好好想想!”
“闲闲,盛意和盛江河都是我,无论哪个我,都将重新向你奔来,你不用怕,”盛意挨得很近,沈知闲眼神闪烁,手也不安分的挥着,想把盛意推开。
受伤的小动物本能的逃跑,可大灰狼怎么可能肯松口,可看着心爱的食物担惊受怕的样子,他舍不得凶狠,甚至十分害怕。
“对不起,是我把你害成这样,是我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没有陪在你身边,都是我的错,”盛意边说,便抽打着自己,他怕,他真的怕,他害怕沈知闲从此封闭自己,他害怕沈知闲那掘强的韧劲上来了,不管不顾的伤害自己。现在他不在是完整的他,盛意把心放在他身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倘若没了爱又何惧忧与怖呢!
沈知闲仍旧低着头,他不敢去看盛意,酸涩胀痛的眼眶轻飘飘的滴落着颗颗水晶,打在盛意环着人的手上,冰凉的泪珠就像一个个火球灼伤了他的手,可他丝毫没有放开手。
不知道哭了多久,沈知闲才在耳边听到了沉默已久的哽咽声,“如果你无法原谅我的欺骗,无法说服自己的心,那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知闲以为盛意说着了决绝的话,是要打算离开了,慌忙的摸着地面去找人,没过一会就重新跌进熟悉的怀抱。
他动了动身体,双手攀着盛意的手臂,缓缓的往上摸,直到靠近下巴才停下来,他用修长的手指摸着盛意的每一寸肌肤,精致的下颌线搭配薄唇,高挺的鼻梁两侧是长长的睫毛,每一个地方沈知闲都绝对的熟悉,他呼吸急促的摸着,生怕这张脸在记忆里变模,糊,就这么一放手就永远的失去了。
盛意任由他摸着,无法从视觉获得感知,他只能用触觉记忆这这副骨骼。
两颗心互相牵扯着最原始的记忆,彼此之间那份埋藏的记忆重新打开,原来不止一个人在缅怀这段过去。
“我们都需要时间去冲淡这一切,不能徘徊于过去,又纠结于现在,这么多年我都等过来了,我不在乎在多等一点,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可以原谅我了,我随时都在!”
沈知闲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他现在的一切都是由盛意造成的,他怪盛意的不勇敢,他怪盛意的不负责,他还怪盛意的欺骗,他怪自己在经历折磨的时候盛意没有出现,但心又舍不得他离开,仿佛这一次失去就要等很久了,他好不容易适应了“盛江河”的存在,结果最后的美梦也由他幻灭,他心有不甘。
就这么想着,什么时候睡着的沈知闲都不知道,盛意环着着人,没一会就听嘟囔的嘴巴没了动静,扭头一看人已经睡着了,他狠狠的抱了很久才把人抱上床,就这么看着他,一直都看不够。
这一晚盛意就这么坐着看床上的人,仿佛要把人看穿,最后是在熬不住了,才握着沈知闲的手,靠在了床沿上。
第二天盛意特地给沈知闲做了早餐,帮他摆正了桌椅,一切准备就绪,才返回沈知闲的房间,其实从他松开手出门时,沈知闲就醒过来了,只是看不见,睁着眼睛也跟没睁一样没用,再说昨晚觉得太久,眼睛干涩酸疼,索性一直没睁开,听着脚步声不断的靠近,他心跳也乱了节奏。
盛意回来时,沈知闲还没醒,他又痴痴的望了很久,最后在沈知闲额头,鼻梁,嘴唇三点一线的地方一一吻别。
他鼻子酸软的笑着,幸好没把人弄醒,不然都走不掉了!
“再见,我的男孩!”
盛意走到门口,看到可乐摇头晃尾的跟上来,这只导盲犬不在对他狂吠,也没了第一次的敌视,更多的是对他的欢迎与喜爱。
“你要替我好好保护他,知道了吗?”
可乐围着他转了转,最后叫了两声,示意自己知道了,盛意才笑着离开了。
直到听到大门声消失,沈知闲才从床上弹起来,迅速的翻身下床,摸着来到了院子,可乐一看到主人来了,又再次兴奋的迎上去。
盛意离开了城南,一上车就给陶层林打了电话,他与沈知闲现在的距离变成了南辕北辙,他为沈知闲安排好了一切,这些年他间接造成的错,他在极力弥补,可对于失而复得的人,他也没想过放弃。
“你们商量好了?确定没有问题了吗?”
“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还需要你的帮忙,”
“小意啊,你的忙就是要一大早就麻烦我家医生为你服务吗?你们两口子的事非得闹得这么不好收场吗!”
徐尽染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这会盛意才知道确实是他打扰了,陶层林还没上班,真的好仅存和徐尽染腻歪的时间都被他剥夺了,难怪徐尽染火气那么大。
“学长,苟富贵,勿相忘!你忍心看我们夫妻离心吗?”
“待会到医院跟你打,家里这位吃醋了,我会尽快联系北京同学的,你放心吧!”
“谢谢了,我给石奶奶申请了转院,下午从博海医院转过来,你帮忙照看一下,一切都以最先进的手段和药物治疗,费用当年不必操心!”
“放心吧,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你们的事急不得,他需要时间!”
连着转了两天,一回到家里,连澡都没来得及洗,倒床就睡了,一下子碰到额头,他才想起来,那里还包着纱布,幸好沈知闲没有摸到。
盛意在家闷头睡了一天,王小则就在公司忙了一天,堆了很多业务,这个时候老板有事,是时候体现这个金牌助理的作用了,他挑着最为急促的分为一摞,打算晚上送去金海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