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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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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闲枕在盛江河腿上,仰望着他办公,不觉时间溜走,他的手拉着盛江河的衣角,撒娇着说:“我陪你工作,你给我去买盲文纸呗,家里的用完了!”
盛江河一早就吩咐王小则今天不去公司,居家办公。一吃饱饭就拿着文件,电脑到沙发上开始工作,为此还把沈知闲打发去卧室休息,可是那黏人精就是贴着他,不肯挪窝,最后盛江河一手电脑,一手搂着人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沙发上。
这一句话没有得到盛江河的回应,他抱着新改的方案,看着预算和可行性,一会打电话,一会视频会议,听得沈知闲都觉得枯燥烦闷。
诉求无果后,他赌气的揪着衣角不放,把头转向盛江河的小腹,面部朝里,很快腹部与面部相贴生出了一股暖流。
沈知闲不安分的蹭着,手也搂着盛江河的腰,贴得更紧,感觉到痒的盛江河此刻分出神来时,已经挣不开了。
他手指夹着笔,轻轻的摸着沈知闲的头,以示安慰,看到大腿上的身体翻来翻去,他知道沈知闲在生气,刚才自己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惹得小宝贝生气了,这会把头埋进外套里,不肯出来。
“乖,我忙完了就陪你去买盲文纸好不好?”
“不好,等你忙完,人家都关门了!”腹部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说话声还震穿了腹部皮肤,慢慢的飘出来。
盛江河笑了笑,弯腰去抱沈知闲的上半身,掏出他藏在肚子里的小脑袋,狠狠的在额头啄了一口。
“你不是说你今天的时间都是属于我的吗?怎么说话不算数呢?”
“可你一直在工作,都不理我,也不看我,我反悔了,”
沈知闲赌气的偏头,不去看他。
盛江河真是刷新了对沈知闲的认知,从没见过他这么黏人的一面,可爱又任性。或许是因为眼睛的原因,所以沈知闲越发对存在感格外在意,他要时时刻刻的让对方的视线,心思都要放在他身上,这样他才能安心,被人忽视的感觉太难受了,有了盛江河以后,他不想在回到以前。
盛江河掰过他的头,低头在离他脸不到一拳的距离轻声安慰着,“都听你的,但你也不能任性啊,让我把最后一份方案看完,我们就出门!”
“好吧!”
轻快的吐出了两字后,他的表情才稍微好转,却又不安分的到处挠着盛江河的身上,逗得他都不能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只顾着和腿上的人打闹。
“再闹今天就出不了门了!”
盛江河一把捞起躺在腿上的人,从后面抱着,让沈知闲坐在自己腿上。
“你乖乖的去睡个午觉,我弄完了叫你,好不好?”
他低声在耳边哄着,怀里的人轻声笑着。
沈知闲知道他在打发自己,也起了捉弄之心,转过头来,双手搂着人脖子,鼻尖蹭着鼻尖,贴近耳朵,回答“不好”。
盛江河把人箍得紧紧的,不让他动弹,一阵细碎的吻落下来,怀里的人才稍加安分,吻舒服了,吻软了,吻透了,沈知闲才软气无力的央求盛江河抱他。
“你抱我去,我就放过你!”
沈知闲自从和盛江河在一起后,双脚沾地的机会就少了,踩着脚背走路,抱着进出成了常态,盛江河把他宠坏了,只要沈知闲开口,有求必应。
看着蜷缩在杯子里的人,盛意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手握着沈知闲,看着他渐渐的来了睡意,直到眼睛完全闭上,呼吸有节奏的吐着,他才轻声离开。
新一轮的楼盘选址极佳,设计部给出的方案虽利益最大化,可还仍有不成熟的地方,最近的方案一改再改,他仍旧不满意,心思难免都扑在了工作上,沈知闲在身边也微微有所察觉,所以才想着法的让他休息,缠着他放松。
焦虑感越来越重,盛意拿着最新修改的方案和所需材料交给了王小则,抬手一看都已经接近三点了,可卧室里的人仍没有醒来。打发走助理,他才轻声踱步来到床边,床上的人睡得好安稳,如今看着他,盛意才觉得这就是日子,这就是幸福。
徐尽染离开了陶层林家后,直接回了酒店,额头的伤无伤大雅,凉爽的秋风拂面而来,他不禁拢了拢单薄的外套,盖住自己身体,这是陶层林的衣服,衣服的主人都不说,他这个便宜自然占的舒服。
饭桌上相顾无言,各吃各的,这是一夜情过后的第一次见面,两人对这个意外绝口不提,如今同一屋檐下到装得跟陌生人一般,一个发发善心,一个理所应当。
徐尽染是趁陶层林洗碗的时候离开的,除了这件外套,他还拿了一个苹果,可一咬了一口就扔在楼下的垃圾箱里了,嘴巴吧唧着,“果然很难啃!”
回到自己的空间,躺在大床房上,手摸着额角的纱布,他才敢明目张胆的的去回忆,作为医生陶层林尽职尽责,作为朋友,他又尽心尽力,作为炮友他极尽温柔,回想和陶层林的几次遇见,徐尽染都有逃不开的意外,却又刚好折在他手里,综上所述,这是一段孽缘。
陶层林对徐尽染来去如风的行为早就不稀奇,他把床单被套全都换了,扔进洗衣机后才放松的躺倒床上,扭头看着原本倒扣的相框端端正正的立着,上面粘贴着纸条:
“谢谢你的招待,无以为报,不介意穿走你的外套吧!”画上一个笑脸图案。
几个大字刺痛了他的眼睛,这疯狗又趁他不注意拿走了一件外套,上次的衣服就当接济穷人了,这次他还当这是救济站,想拿就拿,真是无赖,但追根究底还是自己引狼入室,怪不得别人。
他嘴上放着狠话,说过要扒了徐尽染的皮,狠狠的处罚这条疯狗,可真的在酒吧看到他楚楚可怜的模样,还是忍不下心来,不仅给他包扎,还给他做饭,以德报怨的处着。
上次的意外显然两个人都不计较,成年人和谁还没约过炮呢,这事就算翻篇了,可陶层林总觉得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无比烦闷时,昔日同窗好友打来了电话。
“层林,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你那个病人的情况,”
封澈在电话那头的声音一字一句的传来,这个问题他上次趁封澈来沧州出差时就询问过,可那时也只是说了大概,请他帮忙留意这方面的专家,如今再次接到封澈的消息,可见事有好转。
“这两天可能不行,你要来沧州了吗?”
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欣喜让陶层林的肢体动作也活跃了起来,隔着手机,激动万分。
“我三天后到,这次来沧州是参加医学交流论坛,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这次一起来的还有我们医院的顶级眼科医生吕梁院士,到时候我引荐给你,关于沈知闲的情况,到时候你跟院士好好交流,我相信一定会有所收获的。”
“好的,谢谢你,到时候一定好好谢谢你!”
陶层林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拿着平板搜索了吕梁的个人信息,很快页面就弹出来他想了解的信息。
“老同学,你老实说,为一个病人这么尽心尽力,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
作为同窗同寝好友,封澈是第一个知道陶层林性向的,甚至还曾经带着他去大学后街的gay吧里感受过,上次陶层林把病人介绍给他时,字里行间都表露出不寻常的关系,这一次隔着电话他都能听出陶层林掩饰不住的喜悦,封澈就更加断定了这对医生和患者之间有猫腻。
“你别胡思乱想,乖乖的陪吕梁教授过来,没影的事不要瞎猜。”
挂了电话,陶层林回想酒吧的事时,沈知闲的身边站着盛江河,同出同入的关系令人很难不相信他们的关系,作为沈知闲的主治医师,抛开个人感情,他还有职业道德,他必须要为病人负责。笃定了这一信念后,陶层林才倒身入睡。
这一觉他做了很长的梦,他和书澈混迹酒吧,逃课,把大学该玩的东西都过了一遍。酣畅淋漓的篮球赛,折磨人的一千米长跑,选修课的争夺战都让他这个梦做的格外充实,甚至不愿醒来。
“喂,你好,请问是陶层林吗?这里是中心医院,你的父母发生了车祸,急需做手术,请你尽快到医院来一趟。”
他没有把这个电话想象为诈骗,看着手机备注“爸爸”两个字发了呆,电话里护士说了一通,烈日当空,陶层林却觉得犹如五雷轰顶,晴天霹雳,一下子软在了足球场。
甚至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感到了医院,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看着爸妈躺在洁白的床上,盖着白布,他颤抖的手久久不敢掀开,一直忍到这一刻,心里防线才即刻崩塌,泪流满面。
父母离开这是不争的事实,车祸赔偿了一次不小的数目,足够陶层林继续完成学业,肇事者也被送入监狱,这一切似乎云淡风轻,只有他知道自己没了爸妈,可世界万物仍旧在不停的运转,这种苦果只有自己明白。
陶层林学医是因为自己的妈妈眼睛不好,他的目标是有一天亲自医治妈妈,让她不在手眼疾折磨。时隔多年,在沧州医院见到失明的沈知闲,看着湿漉漉的眼睛没了焦点,一双澄澈,灵动的眼眸暗了光,这眼睛与妈妈的很像,一下子把他拉回来往事。
这一治就是三年,每一次的接触都能让他在这个俊秀的病人身上看到妈妈的影子,或许是那一份相似的书卷气,也是残存的一份执念,陶层林慢慢的喜欢上了沈知闲,枯燥乏味的医院生活,让他对沈知闲的复诊有了期待,自己毫不掩饰的对他好,明眼人都能看出自己的心思,由于沈知闲眼睛不好,所以陶层林也给了他足够的耐心,可最后还是化为泡影。
再次醒来已经接近傍晚,陶层林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了,这个梦很长,可最终还是醒了,他还是要接受残酷的现实,面对繁忙的工作,还有沈知闲不喜欢他的事实。
夜幕降临陶层林驱车前往医院,这条路他走了无数次,夜里的落寞他品味了半生,如今也不在乎满身霓虹的夜有多么无情,因为他除了工作仍是工作,没有闲心伤春悲秋。
入夜,灯光依旧明亮,不夜城依旧闪耀,劳碌奔波的人依旧不停歇,沧州的大街小巷车如流水马如龙,这会儿徐尽染在路中指挥着交通,帽子刚好盖住额角的纱布,一身萤光服在夜里引人注目。
他是临时加班,沧州的交通四通八达,每天人手不够,很多都是费力不讨好的活,所以这些年出走的人员数不胜数,也只有他这种傻冒才会申请外派开这种小地方,堂堂二级警司也要下基层体察民情。
偏偏小地方治安还不安稳,飞车党,酒驾,交通事故一大堆等着收拾,每天上班看着这些屁事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夜风微凉,站在路口指挥倒是比在空调房呆着舒服,只不过偶尔会有不三不四的女司机调戏交警,同事提醒他时,他还不当一回事,真正碰到了,才知难缠。
同行的小李拿着吹气式酒精测试仪,看着被女司机调戏得脸红的警司,偷偷的笑了起来。
“请出示您的驾驶证并吹气,如果拒绝我有权利扣留车辆,”
女司机答非所问说“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我在这条路从来没见过你啊?你是新来的吗?长得很符合大众审美啊!”
徐尽染在和女司机交手三个回合后,耐心被消磨殆尽,终于严肃的呼唤了身后的小李,让他来给女士检测,自己闪到一旁吹吹冷风,可耳边却还是听到鄙弃的声音。
“小同志,刚才那个帅哥是你们队新来的吗?怎么这么高冷啊,不过我喜欢,你能给我他的联系方式吗?明天我给你送锦旗。”
女司机不死心的说三道四,小李也没了耐心,后面的车子都鸣起了喇叭,“请配合检查,再干扰执法,我可以请你到交警队去坐坐。”
徐尽染鄙夷的看着一眼红色跑车,骚包的颜色,外放的女司机,令他作呕。在临海都没这么被搭讪过,可见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一晚上徐尽染不同程度的被骚扰了五次,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脑子里一个坚定的信念萌发了,以后绝对不能再下基层了,会折了寿命,影响食欲。
同样是沧州繁体地段,盛意陪着沈知闲在商场找盲文纸,寻觅无果后,才打电话跟江明求助,以前都是江明代卖,沈知闲之所以不告诉盛江河,是想多跟他逛逛,毕竟他也想作为正常人来感受一下人世繁华,有人陪着,有人牵着,有人提醒着,还有人揽着在人群里活动,这些都是沈知闲久违的体验,奶奶不让他出门,江明不让他去人群拥挤的地方,仿佛瞎了眼的沈知闲就是折翼的天使,一沾染俗世气息就会被扼杀。
两人根据江明的指示买了足够份量的盲文纸,才打算回家。
“你送我回城南吧,昨天就没回去,我怕奶奶担心,”
手捏着盛江河的手腕,沈知闲撒娇的歪着头对着盛江河看,没有听到声音后,有伸手扯了扯衣服。
“好~车上放着小蛋糕,待会你吃完再回去,免得半夜饿了。”
沈知闲拉着袖子不放,下一秒却被盛江河按在了副驾上。
盛意知道沈知闲就是故意溜他,就是想让自己陪他逛逛,他也不点破,反正目的已经达成,又何必徒增不快呢!只是要怎么送他回家,成了难题,这个时候石奶奶在家吗?如果麻烦江明沈知闲会怎么想?万一自己莽撞被石奶奶看到怎么办?沈知闲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办?
心里有一连串的问题困扰着他,开车的速度都不免加快了许多,副驾的沈知闲敏感的察觉了一丝异样,摸着变速器操纵杆伸手过来找盛江河,乱挥的手没过一秒就被紧紧的抓住,握得死死的,这时他的心才安定下来,两只手反复的握着盛江河的手,讨好似的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才咯吱咯吱的笑了起来,心满意足的望着盛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