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回 ...
-
第十五回 闹洞房宗主压阵玄天镜 闺房探秘下
“既然我带来个这些虫豸蚊孳影响你,那我就去别处休息,免得打搅你。”圣君道,说着便要下床。
“你别走!”金光突然急道,想伸手去拉他,却在半空停住了。
两人四目相对。
气氛突然紧张起来。
圣君忙将目光移向它处。
这密闭的空间太令人局促了。
离的这么近,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大婚的日子。
春宵良夜本应是情浓意酣之时,而他们两人却远着心,冷了场。
人生最重要的大事竟然就在这样奇怪的勾心斗角和胡闹中过去了,静下心来思索,却觉得有些苦了。被众人折腾到现在,竟不知如何是好了。
一个是冰冷如霜的玄心宗主,一个却是温柔多情的魔宫圣君。
一个凛冽如高山积雪终年清酷,一个却似燎原烈焰,炙热肝肠。
怎么就被生生捆绑成了怨侣?
但见他们各自穿着的红色喜服之上绣着龙凤呈祥,枕头上是鸳鸯戏水,红绫新被上缝着并蒂莲,床棱上挂着连理桂枝香囊,桌上白玉茶盅一对,雕花凳一双,连那为新人准备的红锦拖鞋上也绣着共结良缘,所有物件都成双成对,只有他们却同床异梦,讽刺之极,这突然的醒悟让这新婚之夜忽然有了些悲凉的意味。
我与你,真的是前世今生的冤孽,注定要在红尘纠缠中耗尽青春生命吗?
为何你我逃不开这命运的枷锁?
红烛泪流。
同样青春英美的脸庞,同样灿若繁花的年华,同样的位高权重,同样不可逃脱的责任与枷锁,命运竟是如此相似!这么近,却又,这么远!
你我眼中那抹不去的悲哀,难道就是宿命?
你我此生可曾想过,我们也可以过平常人的生活,不再有争斗,不再有敌对,只是饮酒当歌,人生风月若等闲而已。
圣君在心中深深叹息,望着眼前这人却欲言又止,金光也不似白日那么自然自在了。
两人在帐中相对无言,胸中愁肠百结。
红烛暗淡。
良久,圣君终于打破沉默,道:“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到别处去,免得你我都休息不好。”
“你不能走……”金光虽不看向七夜,语气却很强硬。
“为何?”
“今夜你我新婚,倘若你睡在别处别人会怎么想?”
圣君皱眉道:“你我二人之事何须管他人如何去想?”
“恐怕你把此事想得简单了,你可知现在正有人用玄天镜在窥探你我?”
圣君一听,才明白金光不让自己走是要做戏给别人看,心中便起了无名的闷火。先前他还对金光存有一丝希望,现在看来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便道:“宗主顾虑,七夜实在不知,但七夜无须向任何人交待。”
“圣君还是不要一意孤行的好。”金光星目一撩,神色逼人道。
七夜听了,闷火直往上撞,心道,我已经顾全大局与你成婚,今夜新婚,我去别处休息为的就是避免尴尬,你还要我如何?他生性刚烈,不喜欢他人左右钳制,更痛恨不合自己心性的虚假作戏,便道:“恐怕七夜不得不走!”说着便起身要下床去。
“倘若圣君偏偏要走,可休怪本座不留情面了!”金光在他身后冷冷道。
看你能把我如何!圣君心想,打定了主意要走。金光紧跟上来,拉住他袖子,忽一扬手,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圣君登时只觉得全身乏力,不由自主倒在床上。
糟糕,金光竟然对他用了软筋散!
但见金光俯下身,以少有的温柔贴在圣君耳边道:“今夜就委屈圣君了。”
七夜只觉得他耳语遥远,笑靥融入空中,一时昏了过去。
再说玄天神镜这边,大伙好不容易看到圣君出了床帐,竟见圣君神情不佳,难道是云雨不欢?再看宗主一扬手圣君便倒在床上,宗主伏在圣君耳边说话,神情极是旖旎,随后又将帐纱拉起,其它便不得再见。
玉皇大帝啊!想必是圣君与宗主因上下之位起了争执而不欢而散。圣君不同意,宗主却不肯罢休便用了暗招,看来圣君今夜是凶多吉少了!
看到这里,朱雀倒是松了一口气,再看修罗,只见她双目圆睁,抚住胸口,好似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再看四贤其他三人,坐如泥塑,一动不动,白虎上去推了推他们,但见他们如石头般坚硬倒地,双目圆睁,口吐白沫。
朱雀心道,如果是宗主被圣君压于身下,恐怕自己四人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可怜可怜,成王败寇!便好意道:“修罗姊姊,我看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他三人送去医治。”
修罗不愧是四贤中最强悍的,马上振作精神点点头。众人便七手八脚将一共昏倒的四人抬去鬼医处。
看着他们出去了,魅姬对镜先生道:“先生以为如何?”
镜先生捋了捋胡须,沉吟道:“未为见得……”
翌日清晨,小雪端着脸盆忐忑不安地站在新房门前,敲了敲门,没有应声。等了许久,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房门,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昏暗,门窗关得严实。空气中残留着昨夜香炉的余味,暧昧的气息在房中萦绕不绝。
小雪抬眼望去,只见一地散乱衣物,触目惊心。
红烛燃尽,红帐高挂,没有声息。
她的心都跳成了一个。
轻轻地将脸盆放在盆架之上,她壮起胆向新床走去,红帐中朦胧的身躯仿若是沉睡的灵兽在召唤诱使她撩开薄纱。
她被什么给迷了心窍似的,越走越近,越过地上那被揉皱的红色宽大喜服和系带断裂的贴身亵衣,一对对,一双双,仿佛都在暗示着昨夜的迷乱。
小雪的呼吸急促起来,单纯如她,此时仿佛也被突然开启了那潜意识中不可捉摸的感觉,那些深不见底的一些东西,意图要涌上来;她双颊如同火烧,浑身颤抖地拉开帘帐,即刻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却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不过是惊鸿一瞥,却足以令她终生难忘。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她双腿发软,掩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屋内依然安静,只是有人轻轻舒了一口气,睡梦中的人在帐内动了一动,又沉入梦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