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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倾城美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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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管家回来时徽知殇已经起身,正坐在书桌前不知在想什么。严管家向他颔首道:“事情已经办妥了。”
徽知殇点头,没有再表示什么,
“还有……”严管家恭敬地道:“太子那边传话过来,让您去太子府一叙。”
“太子?”徽知殇终于抬起了头,“太子徽榭玉?”
“是。”
徽知殇食指点了点桌面,并没有露出太惊讶的表情。
除了六殿下徽池云外,公子与其他所有的皇子都很生疏,甚至可以说是形同陌路,除了祭祀或者是皇帝寿辰之外,公子几乎不与任何皇子见面,而且因为他的容貌和作为,其他皇子或者对他有好奇却不敢结交,或者就是完全厌恶。太子属于第二类人,对他的厌恶几乎不加掩饰,近几年更是见都不见他,现在却突然要叙叙旧,这让严管家费解,也不得不小心谨慎,本以为公子会有所表示,现在看来他居然一点都不惊讶,这到底……
“太子突然叫您去那里,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他……”严管家静等徽知殇的回答,但过了许久徽知殇也没有开口,严管家眉头皱了皱,冷冷地说:“公子,这些我必须要知道!”言语之间竟隐隐带着几分威胁。
徽知殇看着他,眼里似乎有某些情绪一闪而过,“太子只是想要试试,我是不是真的如传闻所说那么荒淫无度,不谙世事。”
“这……怎么会现在突然……”
徽知殇指尖点着桌子,下意识画着什么,“看来,太子要和二皇子开战了,而且这一次是倾尽所有,所以在这之前,他必须把所有对他有可能有威胁的人找出来,不然他们开战打的正欢,突然杀出别人,那么他们不就危险了吗?”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眼里隐隐有了笑意。
“这么说,这一次一定得要让他相信,您的确如传闻一样?”
“是,我已料到他会这样,但没想到会这么快。”他又开始敲击桌面,“这一次必须得让他真正相信!”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轻轻摇了摇头,“这衣服……”他着一身黑衣,黑色的肃穆把他容貌所带来的柔美压制了些,在加上他并未隐藏起他的气势,这样看来,竟隐隐有几分英气透出。
严管家立刻明白了徽知殇所说了,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接口,“我立刻去重新拿一件衣服来……”然而话未说完,他就想起公子的衣服除了那件女装之外全是黑色,仔细回忆了一遍,这才发现公子竟没有其他的颜色的衣服可以换。
徽知殇显然也明白了这个问题,回想了一下,他开口道:“池云不是有一件紫色的衣服吗?去拿来吧!”
经他一提醒,严管家立刻就想起了那件衣服,那件衣服似乎是某个娈童开玩笑时送给六殿下的,六殿下穿过一次,在那衣服的衬托下,原本很俊朗的六殿下竟都有了几丝妖媚。也就是那一次,被公子看见了,不知为何,公子发了很大的脾气,勒令六殿下不准再穿,六殿下没办法,也就脱下了扔进了衣箱里。“不行……那是六殿下的东西,绝对不能拿……”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我不想,再出现第三次。”徽知殇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说,把那衣服给我拿来。”
严管家避开他的眼睛,低头道:“是!”
待到徽知殇换了衣服出来时,似乎天地都无色了,不管是婢女还是奴才无不愣在那里,几不能语。一件紫色里衣,襟开的有些低,那瘦削的锁骨隐约于白皙的肌肤之下,描金的袖子只到手臂,白藕般的手臂与修长的手指几乎夺去了所有人的魂魄,一件淡紫色纱衣套于里衣外,没有了那种赤裸裸的诱惑,倒平添了几分欲迎还羞的姿态,五朵暗花浮动在紫金色腰带上,那腰带系于他身上,勾勒出了那略显纤细的腰肢,流苏于腰上垂下,与那松松竖起的黑发呼应于风中,明目清亮,宛如山间泉水,眉目流转间,却又透出丝丝媚惑,衬得原本就美丽的脸庞更是魅惑无比。这一身衣服,把他容貌的美丽发挥到了极致,无人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花魁如何?第一娈童又如何,谁有他倾城的容貌,谁能赢过他?
严管家倒退一步,突然觉得有些荒唐与无奈,拥有这样倾城容貌的人却是个男人,虽然不必出卖色相,却不得不忍受别人的冷眼与嘲笑,还得用这张脸去让别人真的相信他是如此的不堪。公子……你……
那人缓缓走向门外,经过他时,那人停了片刻,他听见一个声音冷冷开口,“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把我变成这样的,不正是你们吗?”
那人离去,带起一阵香风。严管家虚脱般地靠在墙上,自始至终都不敢看徽知殇一眼,对别人来说,他们看见的是一个如此销魂的男人,但是对他而言,他看见的只有悲凉。他仰望天宇,那里,似乎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他对着那双眼睛喃喃地问道:“我们这样做……真的……对吗!”那双眼睛倏然变得无比凶恶,他似乎听见那双眼睛在说什么,一遍又一遍,宛如梦里的魔咒,回荡在他的脑海里,恶狠狠地,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时间,他抵不住那声音的折磨,痛苦地跪了下去,“不……不是……不是……求您……”
一个婢女有些畏惧地走了过去,轻轻地说:“严……管家,您没事吧!”
他抬起头,狠狠地说道:“你的工作都做完了?乱管什么闲事!”
徽榭玉在等人,现在,已经没几个人敢让他等了,不过比起等人的滋味,他更厌恶他等的人,外面关于那人的传闻太多了,不管是真是假,他都不会对那个不男不女的弟弟有任何好感,对于那人的厌恶,让他有些烦躁,明白自己不能这样,他手托着茶盏,背对前厅的门,走到墙边欣赏墙上挂着的山水画,那是他最满意的一幅画。过了一会,一个奴才通报,他等的人来了。
背后传来的脚步声,等到暗自估计那人应该进了前厅时,他蓦然转身,正要说话,手中的茶盏却翻落在地,发出了一声脆响。
那一声叮当的脆响似乎吓到了那人,他抬起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徽榭玉,见徽榭玉呆呆地盯着他,他无奈,调整了情绪,走到徽榭玉面前,屈膝蹲了下去,开始收拾茶盏,从上望去,低眉顺眼,盈盈中,眼波千般流转,竟让人忘了呼吸。
那人收拾好站起身来时,左手正托着茶盏,右手轻按茶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徽榭玉,那表情,宛如一只腼腆的小猫。徽榭玉转过头,却蓦然发现那人的黑发之下隐藏着点点亮光,是耳坠?!他再向下看,果然看见那托着茶盏的左手,小指的指甲竟有一寸来长。耳坠,是女子才能带,指甲,更是女子为了涂蔻丹才会留的,现在这个男人却……他明白他得说话,常年的修养告诉他说话最好对着别人的眼睛,但当他看向那人的双眼时,却不可避免地再次为那倾城的容貌所痴滞,移不开双眼。
“皇……皇兄?”那人微微有些诧异,小心翼翼地开口,生怕触怒了谁,那怯懦的眼神,却更让人深陷其中。
“啊……啊!”他终于回过神来,赶紧从那人手中接过茶盏,快速退到桌子前,放下了茶盏。“坐吧!”
“嗯!谢谢皇兄。”
“说什么谢不谢的,啊……知殇,你在这里等一等好吗,我得要进去换身衣服。”
“啊!”他低垂着眼,同样也不敢看徽榭玉,“好……好!”
徽榭玉轻吁一口气,退到了屏风之后,那里,一个青衣人已经等侯着了。“怎么样,”徽榭玉低声道:“晓玥快回来了吧!”
“是!太子嫔很快就到!”那人同样也低声回应他。
太子嫔卢晓玥是刑部尚书卢生的女儿,出生并不低贱。卢生晚年得女,把卢晓玥保护的比那官印还好,嘴里含着怕化了,手里捧着怕摔了。卢生的妻妾们也懂得见风使舵,从小就巴结保护这个女孩,只要不伤及自身性命,卢晓玥想要做什么妻妾们都尽全力满足,所以才养成了卢晓玥如今骄奢跋扈的性子。不过这点都不算什么,卢晓玥还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就是好色,她对美男子的爱恋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传闻她还没有出嫁时家里就养了十多个美男子,她本人更是常用大价钱去买那些被她看上的男人。这样一个如此不检点的女人本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太子的妻妾,无奈不知太子是怎么回事,就像被那女人迷惑了似的,不管如何都要娶她,皇上没办法,只好允许。因为这些原因,卢晓玥永远都不可能成为太子妃,不过如今太子并未立正妃,卢晓玥依然是太子府的女主人。
那个女人,功夫还真是不错,也不知道到现在为止,有多少人给太子带过绿帽子。那些能给太子带绿帽子的人一生,也不算白活了。想到这里,青衣人嘴角勾起了一个暧昧的微笑。
不多时,一个女子款款跨进了前厅,见一人坐于厅中,女子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那人,那人抬起眼睑,同样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徽榭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偷偷向前看去,果然,卢晓玥的眼神瞬间就变了,那眼神里有吃惊,有不敢置信,但最多的,还是一种让人生畏的狂热。“怎么办,晓玥的毛病似乎又犯了。”
青衣人示意他稍安勿躁,继续向前看去。
卢晓玥似乎有些结巴,“你……你是……”
那人站起身,正要说话,却又被卢晓玥打断了。
“柳晴?”卢晓玥尖声叫道。
“不……不是……”
“哟!建轩第一娈童到太子府来做什么?”卢晓玥瞬间变得轻蔑而鄙视。
那人变了脸色,低下头小声道:“不是……您真的……”
“不是?不是什么?哼,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狗奴才居然把你这种人都放了进来,太子府是什么地方,是你这种贱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那人倏然抬头,像被什么东西蜇了一下,有些不敢置信地望着卢晓玥。
“看什么……也不知道你是跟谁学的这么媚,说说吧,你的师父是哪一个?”
“我……我没有……”
“没有?算了吧!别谦虚了,前几天我还听说六皇子殿下和户部尚书的儿子为了你大打出手呢,你可真厉害,户部尚书的儿子可是有妇之夫了。”
“什么……”那人睁大了眼睛,“你说……他……”
“结结巴巴的做什么,像个女人一样。喔……”卢晓玥掩着嘴笑了起来,“我倒忘了,你当然得越像女人越好,不然,哪个男人要你?”
是时候了,徽榭玉与青衣人对视一眼后,从屏风后走出来,大声呵斥道:“你在做什么,知殇怎么站着了?女人家什么都不懂,怎么能让五皇弟站着呢?”
“五……皇弟?徽知殇?”卢晓玥倒退两步,喃喃道:“你说……你说……他是……”
“五皇子徽知殇,怎么了?”
那人有些勉强地笑了笑,轻声开口:“皇嫂!”
“什么……”卢晓玥看了看徽榭玉,见他并不是开玩笑,脸色立刻灰暗了下来:“我……我不知道……”
“好了好了,晓玥,你不是还有东西没有织完吗,还不快去。知殇,坐下……坐下。”
“我……我……知道了。”卢晓玥张口欲辩,却又犹豫了。静默片刻,她难得一见的听话,乖乖地走向后堂,绕过屏风时她也同时看见了青衣人,她并不是笨人,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那一出戏的用意,没有那么懊悔了。见没人注意到她,她便暧昧一笑,对青衣人做口型道:“死人,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你。”青衣人轻扬嘴角,她便错身离开了。
“怎么样,晓玥没有难为你吧!她就是被我惯的,不懂事。”徽榭玉笑道。
那人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眼波流转后却低下了头,“没有,皇嫂……是个很知书达理的人。”
“那就好。”徽榭玉叫远处的下人换了茶盏,又转头对那人说:“皇弟,你觉得,我和二皇子,谁更好一些。”他一边问,一边观察着那人的表情。
只见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您和二皇兄,我接触都不深,所以……不敢胡乱评价。”
“那如果一定要你说呢?”
那人手点嘴唇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你觉得,我和二弟,谁更适合当皇帝。”
那人抬眼看他,见他不是开玩笑,便有些踌躇地道:“这……或许……或许是二皇兄……”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也……也可能是您。”
徽榭玉立刻明白,他想说的是二皇子,却又害怕他才会匆忙加上一句,看着那人姣好的面容,徽榭玉暗自摇了摇头,果然是空有其表,连最起码的推脱和回避都不会,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那些明枪暗箭中长大的。不过徽榭玉虽然得出了结论,却并不打算放过他,“那么,要是一定要你选一个人跟随,是我,还是二弟?”
那人愣了一下,立刻紧张起来,“这……这……我不知道……真的……不……不知道。”看那样子,脸都急红了。
草包,真是草包。“哈哈,好了好了,皇兄跟你开玩笑了,那么紧张做什么。”徽榭玉笑道:“不过皇弟啊!原来我一直没有认真看过你,现在看来,你真的越长越水灵了!”
“水灵?”那人有些不平地看着他,却是敢怒不敢言。
“怎么……你觉得你自己不漂亮?”
“没有……不……我……”那人看着脚尖,腾的一下就羞红了脸。
赏心悦目,要是你真是女人,这天下,说不定真的会为你而倾尽,徽榭玉轻轻舒了口气,站起身来。“好了,皇弟,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那人点点头,也站起身来,行了个礼,“那……皇弟就先走了。”说完,他轻移莲步,慢慢退了出去,那身姿,宛如风中弱柳。
“你应该感到庆幸,我们的父皇,不好男色。”徽榭玉再度开口,却是对着屏风之后的青衣人。
那青衣人轻笑一声,从屏风后走出来,赫然正是四皇子徽宸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