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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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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家小茶馆前我们歇了歇脚,爹说再过去就没什么了,只是城正门口有马匹交易,想必我也不感兴趣,而且再不往回走恐怕天黑之前回不了家。我一听坐都坐不住了,夜晚的山上可是很危险的,虽然我不怕,但我总要顾虑两个老人家。爹和娘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是体力难免总是有些跟不上我这种年轻人。人家对我好,我总也得对人家好。
总算是在傍晚时走到了家。为了陪我逛街娘一到家就累得瘫倒在床上。爹爹虽然勤劳,但是下厨这种事一辈子都是我娘在打理的,他从没有尝试过。我可不敢让我们一家子吃他的毒药,于是毛遂自荐地要求做饭。
娘一停下了一跳:“兰兰,你还会做饭不成?”
爹也跟着帮腔:“就是啊,不会还没有爹做得好吧?”
小看我!我故意挺了挺胸,伸长了脖子道:“可不要低瞧了人家,我说会做就当然会做!等着啊!”
小跑步到了厨房,我翻了翻食材,发现只有一些野菜,剩下的就是今天买的肉了,也只有小小的一块,还不到一斤的样子。而且佐料也不全,这里不可能会有酱油了,所以红烧肉是没希望了。
这样……那就做点最简单的吧。
半个小时过后(我对用时辰来计算时间还不是很习惯,所以平日自己都用小时计算的),我端着一盘炒野菜和一盅喷香的肉汤(虽然肉汤需要长时间熬煮,但是条件不允许只好将就了)进了屋。只见爹和娘都眼巴巴地坐在桌子前等待着,见我进来,眼睛都粘上了我手里的木板(由于条件简陋,我只好找了块木板充当托盘)。
“开饭喽!”我把手里的饭菜朝他们两个一推,两个老人家就像是饿了几天一样,抄起筷子拼命地往嘴里塞,还边说:“好吃,这好吃。”
“那当然!”我也开始吃了起来。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和娘学习做饭了。尽管我会做几个家常菜,但是由于在那边世界的生活太奢侈了,会做的也就只有平日糊口的那几道,而且刀工也不精,一道全家要吃的菜我往往要切上二十多分钟。娘知道更多的菜谱,我也可以多学一些。
我曾经希望幸福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的。但是事实是不会眷顾我的。我的爹和娘,这么疼爱他们这个养女的爹和娘,就在一场意外中,逝去了。
那是一个冬日的午后。
“咦,迷迭香没有了,兰兰,你去后山采一点草药回来,爹教你做。”
“为什么我们要准备迷香啊?”
“山里不比别处,经常会有野兽出没。你爹我是个医者,自然不可能杀掉他们。那就只好把他们迷昏,再扛到远一点的深山里,这样它们醒来也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了。野兽们都是很警觉的,对他们不能理解的事物一向抱着远离的态度。”
“哦,马上回来。”
可是去找草药的我终究不可能马上回来的。等到我采到足够的草药回到家之后,却发现爹和娘血淋淋地躺在院子里,我养的小鸡和小鸭子都不知所踪,只是地上残留了几根羽毛。再转头一看,一头吊睛白额,嘴巴周围的毛都染成血红色的大老虎正在意犹未尽地舔着鼻子,眼睛垂涎地看着刚刚出现的我。这情形人谁都能分辨出来发生了什么事,我几乎是怔住了。但是杀手的本能唤醒了我。平日里为了防身我都把那只小枪插在腰里,关好保险。这时我像疯了一样,猛地拔出枪朝着老虎的额心射击。事实证明我的功底还是很好的,在没有稳定瞄准的情况下,我居然一枪就崩了那头老虎!它的头受不了子弹强劲的冲击,一下子向后退了几步,倒下了。
我见状连忙扔下枪冲到爹和娘的身边:“爹,娘,你们醒醒!快醒醒啊!看着我,快睁眼看看我啊!”我拍了拍两位老人家的脸颊,连忙把自己怀里干净的衣服撕成长条状来给他们包扎。好在采药的时候我把看到的治伤的草药顺手采了回来。我从背上扔下药筐,也不在乎采到的药会不会撒了一地,翻出我需要的那几根放进嘴里嚼两下敷在了爹娘的伤口处。但是他们的伤口太长了,草药就只有这么一点,我只好尽可能地把它们包好。可是不行,血还是一直地流。
这时爹突然睁开了眼睛,挣扎地开口要说话,他的声音很小,我只好把头凑到他的嘴前才能勉强听到:“屋……屋后鸡……笼门前……有……有块大……石头……底下埋着……埋着……本打算过几年……过几年……给你的……拿去……拿去……兰兰……保重……”就没了声音。我伸手一探,已然没了鼻息。不,不!我慌忙去翻爹的眼睑,得到的答案还是那样。那娘呢?娘的身体一向比较弱,我回头去看娘,她的头轻轻侧着。“娘,娘!”我大喊道。她微微抬眼看了看我,笑了。那目光,那神色,分明写满了幸福。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虽然不再年轻但是仍然美丽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就仿佛是睡去了一样。
“爹!娘!不要啊!!!”我真的崩溃了,涌上心头的绝望就像当年我的父母被暗杀时一样。我顾不得没有子弹补给的危机,举起枪朝着那头已经死了的老虎疯狂地射击,直到子弹用光了,再也打不出一发子弹了,我都无法停止地按着扳机。最后我趴在爹和娘的身上哭了。上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要一再夺走我的亲人!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平静下来,平稳了一下呼吸,将爹和娘的身体搬进屋里放下。为他们整理好零乱的衣衫,可是已经脏了。我找出了他们换洗的素色衣服,替他们穿上,又给娘重新梳了发髻,插上了一根平日里她舍不得戴的据说是爹送她的定情信物的银簪。燃着蜡烛,我就这么坐了一夜,贪看他们慈祥的面容。
谁会知,仅仅这一次忘记准备迷香的机会,就夺去了两个老人家的生命……
翌日,我揉了揉一夜没睡的干涩的眼睛,望着初升的旭日,我来到了当时掉过来的草地上。
坟,其实不用很大,用不丁点的炸药就可以办到。我在地上放置了当初带过来的火药,用一些废旧不用的纸作为引信放好,默默的将它点燃。我的目光顺着火苗燃烧过的痕迹一直蔓延,直到“轰隆”的一声响,我知道,我要的坑炸好了。
但是稍微有点小。我又稍微修饰了一下边缘部分,再刨大一点。跑了两趟把爹和娘都带过来,放进他们未来的“家”里。“爹娘,好好睡吧。你们收养女儿的恩情,兰兰来世再报!”我含着泪说完,就用平日里挖草药用的小锹把坑填了起来。锹很小,但是我很有耐心地忙了一个上午。完工后给它上面立了一块寻来的木板,上面刻上:先父母栀氏,养女兰敬立。又回去把那头老虎卸成了几块,分批带了过来,供在了爹娘的坟前。我最后给他们磕了三个头以后,就离开了。
回到家,这幢小木房子还能被称作为我的家么?我叹了口气,环顾四周。突然我想到了爹临终时说的话:屋后鸡笼门前的大石头下埋着给我的东西!我抄起小锹就跑了过去。
笼子里的鸡都被老虎吃光了,连同旁边鸭笼里的鸭子。我找到了那块被我一直认为是用来阻止鸡笼的门开得过大的石块。这石块在没有盖起鸡笼的时候就在这里了,我本来一直觉得奇怪,好好的院子里干嘛不当不正地摆了一块石头。现在才知道还有这等作用。石头下面压着的土实得像是被千万个人踩过,看来已经埋下去很久了。我用力撬出了下面埋着东西。
是一个用兽皮包着的包裹。什么动物的皮不知道,但是可以用来防水,防虫蛀。我解开捆绑兽皮的破旧不堪的绳子,里面露出了一本书,上云:《圣医书》医圣编。
圣医书?我连忙翻开了这本貌似很珍贵的书,一看之下令我大惊不已。这字迹,分明就是爹的!我爹写字很有特点,看这个“药材”的“药”字,它的最后一笔是“点”,而我爹在写这个“点”的时候,总是喜欢写得弯弯曲曲,虽说使得这个字变得更好看了,但是总不似别人的正经。
突然,一个惊人的念头在我脑海里涌现:我爹,他是医圣??!
而这个事实显然不是众所周知的,那么我爹他就是隐姓埋名地在生活。我连忙把书藏进怀里。尽管我知道这山里应该没有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让别人看见了,那这必然就是人人争相夺取的宝贝。
我谨慎地退回屋里。手中翻看着这本书的内容,心思却渐渐地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