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新娘》王飘

6、记忆

　　第五章

　　耀眼的光芒让人无法张开双眼，空气，像利剑划过……冷得让人从心底战栗。很快的，好像一切都平静下来，每个人都不由尝试着睁开眼。

　　“这是哪儿？”雷蕾失声问到。

　　“……”

　　虽然感觉是站着，可是前后上下的周围一片异样的漆黑，星星点点的闪烁着点点荧光。一霎那，有种身在宇宙中的错觉。

　　“你没事吧？”叶云翩扶起骆槟，同时也扫视着四周。

　　若是猜想不错的话，这里一定是时空的某个缝隙吧。但是，造成这个局面的不是自己啊。时空之石天使之泪，并没有……是谁？

　　叶云翩疑惑着望向西彤。

　　西彤的脸上同样带着诧异，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张望中的她，忽然好像发现了什么，放松了下来。

　　也就是此时，大家都察觉到前方的某一点亮光特别的引人注目，并且在渐渐扩大，如同往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水纹由一点，迅速向四周扩张。临近他们四人所站的位置大约两三米处，光亮停止了动静，并且柔和下来。

　　亮光中出现的是一片美丽的树林，阳光明媚中，到处飘溢着花香，还有鸟儿们鸣声。

　　啊！是绿林！

　　每个人的心中不禁都是咯噔一下。那片出现在梦中的绿林，那片在骆槟画笔下的绿林，那片西彤永世钟爱的绿林……现在近在直尺，触手可及。

　　西彤仿佛受到了蛊惑，情不自禁的向绿林而去……众人还未来得及有反应，只见西彤一跃而起，罗裙飞舞，如同飞蛾扑火之势，投入那片绿林之中。

　　“等等！等……”骆槟忽然意识到什么，想要伸手拉她。

　　雷蕾就在西彤身边，听到骆槟的唤声，反手想要替骆槟留下她，却忘了，现在的西彤全然不是普通的人，那飞起的气势竟将雷蕾一并带起，扯进了绿林。

　　骆槟和叶云翩倒吸一口气。

　　没有留给他们多想的时间，那片光亮忽然又开始扩大，眨眼的功夫便移到近前，眼见着它一下子包围了自己。

　　就在这片光的包围下，感受的应该是置身于绿林之中了，竟有一股真切的暖意。然而，清晰的意识下，却完全看不见彼此的身影，甚至是看不见自己的存在了。只有精神清醒的知道，进入了绿林，或者说已经被这光亮完全融入了这不可思议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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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都考虑清楚了吗？西彤！”一个苍劲的声音回荡着。

　　“……”

　　“西彤？西彤？你在听吗？”

　　西彤猛然抬起头来：叔叔！她又望望了四周，是族里的祭坛。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做了一个好长好长好可怕的梦；梦见了许多不可思议的人，经历了许多匪夷所思的事情，甚至梦见自己以生命为代价下了血咒？……怎么一下子竟然有些分不清梦与现实了。不过，听到了叔叔的声音，让自己一下子好像从噩梦中醒来。

　　幸好！一切只是一个梦。

　　“西彤，你真的决心为了和宗荣结婚卸下圣女之职了？”鲁族长，也就是西彤的叔叔一再追问。
　　西彤点了点头，“是的！我已经决定了。”

　　“嗯。你知道，我们这一族一直能不受外界的干扰，平安的生活在这里，是因为我们代代信奉的神的庇护。圣女的职责便是要担当起这个重任，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胜任。”

　　“我明白。可是，叔叔，我不希望自己就这样一身终老。我和宗荣真心相爱，若是真神能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会原谅我的。”

　　“埃。你从小就失去双亲，我一手将你带大，当然希望你幸福。而我，也是这一族的族长啊！”鲁族长叹道，“我们这一族的生亡荣辱，亦是我肩上的责任。”

　　“叔叔！”西彤激动了起来，“对不起，我不能继续帮助你守护……”

　　鲁族长摆摆手，这样的决定，不知道会为我们一族带来怎样的命运。更不知道，将为身为圣女的西彤会带来怎样的命运。

　　“叔叔，你放心。在我卸下圣女之职前，我会向神祈求。请神考验我们的爱情，当她一旦了解我们的真情一定会原谅我的。即使触怒了神，也请求她将一切的罪过降落在西彤一人的身上。”

　　鲁族长动容了，走近西彤，轻抚着她的头。

　　“好吧，我的孩子。希望你们的真情能打动神，赐你们幸福。愿我族繁荣。”

　　“叔叔！”西彤欣喜，拥住了鲁族长。

　　“谢谢族长！”站着门外的宗荣，推门而入。西彤离开鲁族长的怀抱，来到宗荣的身边。

　　众乡亲也紧随其后的涌了进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鼓起了掌，为这对有情人祝贺。

　　原来，大家是如此的关心自己。西彤热泪盈眶，她相信，自己和宗荣坚贞的爱情是能战胜一切的。

　　在大伙的热络气氛中，鲁族长也渐渐放松了原本一直放心不下的感觉，当众宣布了西彤降卸下圣女之职，并定下了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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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铃铃——铃铃——

　　清脆的银铃声，传遍了整座山林。西彤奔跑在林间，铃声伴声笑声回荡着……

　　“快啊，快啊，宗荣！你追不上我啦！”

　　“看我不抓住你！”

　　“来啊，来啊，呵呵……”

　　两道年轻的身影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之间穿梭着，追逐着，欢笑着……他们的喜悦感染了整座山林，风儿吹过，飘过花香。

　　“西彤，别跑啦！”宗荣无奈的呼唤着。

　　“呵呵……呵呵……”

　　“西彤，西彤，再跑就要出山啦！”

　　西彤这才停了下来，大口的喘着气。宗荣随即来到，拍拍她的背，又摸摸她的头。西彤拥抱着宗荣，他们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嗅着大自然的清新空气，满足的微笑，默默祈祷：这样的温馨能一直延续下去……

　　西彤天生的敏锐让她轻而易举的察觉到，平静的气氛中，有一丝波动。她眨了眨眼，透过宗荣的臂腕一直望向前方。

　　有人？

　　西彤挣扎了一下。

　　“西彤？”宗荣疑惑。

　　“好像有人！”

　　“有人？不会吧。”宗荣回过身。

　　为了避免与世俗的争端，这一族早早就迁入僻静的山区，过着自给自足，与世无争的日子。渐渐的，这一带很自然的就成了族里的势力范围。

　　这样的时候会有谁呢？

　　“真的有人！”西彤确信。“去看看！”

　　西彤率先往前小跑。宗荣无奈，只得跟上去。

　　树林间，竟然有一位年轻女子。她面色憔悴，眼神涣散，一头乌发披散着，衣裳褴褛，看起来尤为狼狈。

　　西彤在距离她两三米的地方停了下来。“你……”

　　那女子只是愣了一下，好像忽然舒了一口气，倚着树，顺势滑了下来。

　　西彤伸出双手想要拥住她，可惜距离稍稍远了些。倒是后来居上的宗荣抢先了一步，伸手接住了那少女。只是一刹少女的手中原本紧抓着的什么，自掌心滚了出来，晶莹剔透的反射阳光，一道绚丽的蓝色光芒，刺目之极。

　　西彤好奇的眼见那水晶石停在自己脚边，便拾起了它，正惊叹于它的炫目，耳边似乎传来那少女幽幽的叹气声。西彤忍不住抬眼瞧那少女，一眼便望进了她那黝黑的双眸。只是一瞬，黑玉一般的眸子好像抵不住沉重的眼皮，渐渐阖上。

　　西彤愣住了。

　　“她是谁？”宗荣推了推发呆的西彤。

　　“嗯？好像是外边的人。”西彤转头。

　　宗荣打量着怀中的人儿，点点头。

　　“好像还生病了的样子。”西彤摸摸少女的额头。

　　“不能带回村子里啊。”宗荣言道，“往日我们就不和外边的人有什么来往，别说是让他们住进村子。更何况，如今你要卸下圣女之职，在盛典的日子前一定是忌异族人入村的。否则，祭典会有不祥的之事。”

　　“总不能见死不救啊！”

　　“这……”宗荣又看了看怀中虚弱的人儿，为难了。

　　“啊，有了。”西彤喜上眉梢，“我们的小木屋啊！”

　　“哦！你是说……”

　　“我们的那小木屋离村子有段距离呢。平日是没有人去的。我们可以偷偷的把她藏在那里啊。等到她醒了，病情好些了，再送她走。这样不就没事了。”

　　“可是……”宗荣仍旧觉得有所不妥，“你的祭典会不会受影响呢？”

　　“这，我们是救人呢。神怎么会怪罪我们呢。”西彤自言自语。

　　“那，好吧。乘现在没人看见，我们送她去小木屋吧。”宗荣也不忍心看着可怜的少女奄奄一息。

　　“嗯！”

　　于是，西彤在前一路领着，宗荣抱起少女。为了避开路上可能遇到的村人，他们特意绕了道，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到达了他们口中所说的小木屋。

　　小木屋落在树林的一片空地中。那是他们一次玩耍中意外发现的，便决定要在这空地中建一座小屋，让它成为自己的天地。

　　宗荣将少女安置在床上，便依照西彤的嘱咐，进山寻草药去了。西彤生起了火，烧上水。为少女洗净了脸，手和脚。

　　她这才发现，这位被自己和宗荣所救回的汉族少女竟然是个绝世美女。五官完美的无可挑剔，皮肤保养得晶莹剔透，纤细的身段就如同画中走出来的仙女一般。西彤暗自这么叹道。

　　这么美的人儿，怎么会逃进山里呢？西彤不由猜测联翩。

　　宗荣回来的时候，正瞧见西彤痴痴看着床上的少女发呆，不由得好奇，也走近前。一看，便也愣住了。

　　惊叹！从未见过这样的美人。即使出山到外面办事，见到许多汉人女子，也不曾见过这样美丽出尘的少女。只是现在生病昏迷着，双颊因为病情的严重正泛着异样的红，让人我见犹怜，纤弱得好像随时会消失了似的。

　　一道蓝色的光亮闪过，拉回了西彤和宗荣的视线。西彤张开手，那颗泛着蓝色光彩的水晶石在掌心仿佛有生命一般闪动。西彤好像有了感应，将它轻轻的放在少女的枕边。水晶石恢复了平静。
　　“真是不可思议。”西彤惊叹。

　　“是啊。真是不可思议的宝石，不可思议的人儿……”宗荣感叹。只是不知道为何，宗荣的心中有些不安。

　　他是担心西彤的。祭典还未举行，他们便先违了规。再看着救回的少女，这样的样貌，决不可能是普通的身世，身边竟然还带着如此不同凡响的宝物，衣裳褴褛的突然闯入山中，只怕……

　　真的是非常不好的感觉。

　　他忍不住拉住了西彤的手。西彤似乎也察觉了他的不安，用力回握着。

　　“我们不能见死不救的。”西彤轻声道来。像是对宗荣说着，也对自己说着。

　　宗荣点着头，将西彤拥入怀中。

　　开水咕嘟，咕嘟的沸腾了，蒸汽袅袅的往外冒着，不一会，屋子里便弥漫了气体，变得朦胧了，就如同这对少年人此刻的心情，迷蒙得看不清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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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祭典如期举行。

　　西彤一袭正装，站在高高得祭台之上。四周燃起了熊熊得烈火，映着红艳的火光，西彤虔诚的跪在祭坛前，双手高举过头，深深的拜倒。

　　于是，众人紧随其后，一同跪下，膜拜。

　　三跪三起之后，西彤开始默念着祷文，身后响起阵阵铜铃碰撞的清脆声音。

　　“……神啊，我主！你忠实的信徒在这里向你祈求，祈求您的原谅，祈求您的考验与祝福。我愿以我的生命，我一生的幸福为代价，祈求我族繁荣。……”

　　“愿我族繁荣！”众人同声呼唤，再次拜倒在祭坛下。

　　呼——周围燃烧的火焰，猛的窜起了几个火苗，将火势燃得更旺了，赤红的烈焰将祭坛连成一片，不时透露着诡异的蓝色。

　　西彤的额上渗出了汗珠，再次率领族人膜拜。

　　祭典最后的部分便是鲁族长宣布，西彤卸下圣女的身份。

　　鲁族长缓慢的走上祭坛，来到西彤的身边。西彤向祭坛跪拜，再转向鲁族长，跪下，鲁族长庄重的伸出双手取下西彤头上象征圣女身份的冠饰，高高举起，西彤全身伏地。

　　呼——呼——

　　众人一片惊呼。祭坛上的火苗在风中扬起，再次连成一片，高高的燃起一堵火焰之墙。

　　鲁族长扑通一声，高举着圣女冠饰双膝跪下。

　　火焰的气势丝毫不减，并且燃的愈加猛烈。

　　众人发出呜鸣，不由自主的一齐伏倒在地。

　　大火铺天盖地的压下来，好像要将小小的祭坛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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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啷——！

　　宗荣脚一滑，一个重心不稳，手中端的药汁洒了一地。

　　“嗯，嗯——！”

　　宗荣弯了一半的腰停住了，抬头望向床铺。好像听到有人发出了低语。

　　三天前救回的少女正躺在床上，从那时起，她一直是昏迷着。宗荣和西彤采来一些草药，断断续续喂了她不少，仍然不见有起色。两人甚至担心是否用药不当，就连今天，西彤卸任的重大祭典，也不得不留下宗荣来照顾她。

　　宗荣心系祭典，刚才好似感应到什么，走神打翻了药汁。

　　“唔，嗯，水，水……”

　　啊，真的是她的声音，醒了？宗荣慌忙倒了一碗温水，三步并着两步来到床边，一手扶起少女，一手慢慢的将水倒入她的口中。

　　“咳咳咳咳咳，咳咳……”水终究还是把少女呛到。

　　她挣扎着，摇晃着。宗荣立即放下了她，退开了几步。

　　“咳咳，咳……”少女紧紧皱起了眉头，忽然，双眸眨了眨，便张开了。乌溜的眼眸转了转，“这……这是哪儿！”

　　“鲁村！”

　　“咳咳，咳咳，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

　　少女移开了视线，“这么说，没有追来？安全了？”她低低的自言自语。

　　“还要水吗？”宗荣递上那碗水。

　　少女很自然的点头接过：“谢谢！”她浅饮了几口，便将碗递回给宗荣“谢谢，谢谢你救了我。”

　　宗荣竟然不由红了脸。本来以为知道了这少女是个绝色女子，不想，醒来后，灵动得更加令人心动。

　　“你染上了风寒，身上还有伤，需要好好休息和调养。我熬了草药，这就去给你端一碗，喝了再睡一会吧。”宗荣急忙说着。

　　少女顺从的点头，满怀着感激，眼中似乎还闪着莹莹的泪光，“谢谢，我，叫冷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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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族长，族长，您没事吧？”村人焦急得拍了拍鲁族长的脸，有人递上一碗凉水，村人洒了一些在鲁族长的脸上。终于，鲁族长悠悠醒来。

　　“西彤，西彤呢？”

　　“西彤小姐在那边，她没事了。”

　　西彤拉了拉破损的衣服，来到鲁族长的身旁，“叔叔！”

　　鲁族长放了心。

　　“族长……”有人欲言又止。

　　鲁族长微微举了一下手，示意他说下去。

　　“刚才突然起风，火势太烈，大伙只顾的上把您和西彤小姐救出来，圣女的冠饰，遗失了……现在正一边打扫，一边找寻。”

　　“唔。”鲁族长强撑起身子，“要多派些人手。”

　　“叔叔！”西彤紧紧靠向鲁族长。

　　鲁族长依旧轻拍了她的头，“放心！扶我起来。”

　　鲁族长亲自带领了一批人手，再次来到祭坛上，这里已经有一群人，他们专心的打扫，不停的在废墟中翻找着。

　　“西彤。”鲁族长呼唤，“宗荣在哪里？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西彤猛吸一口气，“他，他……”

　　“族长！”一位年轻的族人手中捧着漆黑的什么来到近前，“大家找到一些，已经毁了。”

　　鲁族长伸手接过，仔细辨认一番，“埃！”深深叹了一口气。

　　阴云再次袭上心头。

　　可是，一切已经是不能回头了。

　　鲁族长暗自决心，不论未来如何，都要尽自己的全力守护全族，保护西彤。

　　“告诉大家，将这里洗净，便可以回去休息了。今天都累了。”

　　西彤不安的望着，掺扶着鲁族长的手指轻轻颤着。鲁族长握住她的手，将自己的温暖传给她，“只是一个意外。我们回去吧。”

　　“嗯。”西彤迟疑的应声。她明白，虽然没有人说什么，但是祭典意外，也许是神的发怒，也许将要降祸了……她开始动摇，自己的坚持，是否将带来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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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荣照顾冷月寒喝了药，重新睡下。他一直惦念着今天西彤得祭典，静静的退出了木屋，奔回村子。当他得知祭典发生了意外，顿时，不寒而栗的感觉溢满了全身。

　　“西彤，西彤。”宗荣呼喊着几乎是闯进了鲁族长的房间。

　　“嘘！”西彤将食指放再嘴边。

　　“宗荣？过来吧！”鲁族长自床上起身。

　　宗荣依言走近，恭敬的跪在鲁族长面前。鲁族长示意西彤也来到身边，他拉过两个人的手，将他们交叠在一起，紧紧的握住。

　　“孩子，叔叔希望你们能平安幸福的生活。”鲁族长顿了顿，“宗荣，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而我也只有西彤这么一个侄女，现在，我把她交给你了。”

　　“叔叔！”

　　“族长！”

　　“……不要太过介意今天的事。”鲁族长的神情变了变，“只是，无论是对村人有个交代，还是为了你们的将来。西彤，你必须在祭坛祈求神的宽恕和祝福。”

　　“是。西彤遵命。”

　　“我会宣布即日起，七七四十九天，持续举行新的祭典。同样，在这段时间里，祭典结束前，宗荣，我希望你暂时不要和西彤见面。既然事情是因你们而起，你们就负起责任来吧。直到祭典结束。我会宣布你们的婚期。”

　　“是。”两人异口同声。

　　“起来吧。西彤，去准备一下。宗荣，扶我出去。”

　　当鲁族长宣布了新的祭典之后。村人便依循仪式，各自散开准备了。西彤依依不舍的望了望宗荣，拉住他的手。

　　“希望祭典顺利。”

　　两人仿若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离别之感，深情的相拥，久久不舍分开。

　　夜幕降临之时，村子里燃起了篝火，祭坛再次被包围，升起了浓浓的烟雾。

　　在西彤的引领之下，开始了祈祷。

　　遵照约定，宗荣在仪式正是开始之后，便要回避了。在村子的习俗，回避仪式的人，必须躲进深山，直到仪式结束。而宗荣，便只有回到小木屋去。他暗自打算，在这段时间里，大伙都忙于祭典，他可以尽力救治冷月寒的伤病。也许，在祭典满期之日，便能不为人知将她平安送走。

　　忙碌的人们，无暇顾忌其他。宗荣凝望着祭坛上的西彤，许久。他看到，鲁族长正望着自己，便静静的退出。

　　西彤好像感应到什么，回过头，人群中无法辨认宗荣的身影……

　　火光映红的夜晚，村人高颂着祷文，虔诚的声音一直传到云空，传到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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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荣离开村落之极已经夜幕降临。月光洒下，为整片山林镀上一层银色。宗荣加快了进山的脚步。不久，他已经接近了小木屋。

　　远远的，木屋里有着微弱的亮光，忽明忽暗，似乎还有人影在晃动。

　　她，醒了吗？

　　不知道是由于夜晚的宁静之顾，还是因为收留了这样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而心虚，宗荣忍不住放轻了步子。

　　屋子里，哗啦啦地传出了流水声，一阵阵从开着的窗子散出雾气。

　　宗荣一阵纳闷，就着打开的窗子望去，立时红了脸。

　　竟是在沐浴！

　　宗荣急忙推开，可是才一挪动步子，便撞到了窗门，发出碰——的一声响。

　　哗啦——！

　　惊动了屋子里的人，“谁？”

　　“啊——！”

　　宗荣惨白了脸，一动也不能动。

　　月光自天窗洒下一束，正照亮了屋子正中的一个大木桶。一个惊惶的人儿，紧紧拽着单薄衣物站在木桶边，却仍然无法掩饰如玉一般的肌肤，微微泛着红光。屋子角落的篝火，奄奄一息，跳动的火光，如星光一般闪耀着，映射着那光亮无暇的躯体。

　　短短的几秒钟，仿若一个世纪。

　　原本紧紧拉住衣物的手，一下子松了开。

　　“你……”宗荣近乎失声，“到底是谁？”

　　“埃。”幽幽的叹气声扬起，同时也从容的将衣物套上，与宗荣对视着。

　　“不可能！”宗荣激动的说，“那日西彤为你换洗……明明……明明……”

　　宗荣不敢置信，自己和西彤从山口救回的确实是一位娇滴滴的美少女，样貌虽不曾改变，怎么一转眼，美娇娘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美少年。

　　“你究竟是什么人？”宗荣大步踏进了小木屋。

　　美少年走近桌边，坐了来，轻抿了一口水。好像很是为难的神情，久久不能言语。又是一声叹气，终于言道：“愿意听一个故事吗？”

　　宗荣走到对面的位置，静静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