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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谣言四起 人在家中坐 ...

  •   女孩睡眼惺忪时感受到来自身边的阵阵凉意。滴答,滴答……几滴水珠滴在了唇角,女孩本能的将水滴吮吸进干燥的口腔,意识一点点恢复,眼睛也慢慢睁开。
      女孩漫无目的地走着,暮色已经被撕扯下,沉沉的夜色带着墨一般的夜空华丽登场。倘若不是现在尚有一弯残月如破败残缺的铁钩挂在树枝的最顶端,女孩可能连自己身处何地都看不清楚。初冬已至,树林中只剩下地上的枯草颓败的等待春日的拯救,树木密布,但却早已没有了树叶的陪伴,只剩下一丛丛干枯扭曲的枝桠,它们用力向上延伸着,仿佛要死死的抓住天空祈求什么,或许是祈求一只鸟儿的陪伴,或许是祈求新的生机……女孩的衣服早已泥泞破烂,她焦躁不安的在林中寻找和呼喊,因为只有呼喊才能让这一切不再寂静的可怕,安静下来时,一丝虫鸣都听不到。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女孩一边踉跄的走着,一边环顾四周不断的呼喊。起初的声嘶力竭已经渐渐变成低沉暗哑,甚至是夹杂着不断的抽泣声,“爸爸妈妈,我好害怕,你们在哪儿?”
      林间的夜色越来越浓,渐渐地升起了一层层浓雾,女孩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地,干枯草丛下的尖锐石子划破她的手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酸疼,女孩痛的一声闷哼,她早已精疲力尽了,实在没有力气喊痛,没有力气哭了。浓雾映衬着月色慢慢氤氲开来,视线越来越不清楚。
      “小妍,小妍……”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浮现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身后一片月光白净明亮,他快步跑着,大声喊到:“小妍,小妍快跑,快跑啊!”
      “你是谁?你是谁?”女孩拼命的呼喊着,她不停的摇晃着脑袋想让自己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小姐,小姐,”冬枝见夏妍满头大汗,嘴里不停的嘟囔着,心想她一定是又做恶梦了,不停的轻晃着夏妍,待她意识稍微清醒时才松手关切道,”小姐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嗯,最近时常有一些陌生的画面出现在我梦里,但是,又有一些熟悉感。不过,总归是做梦,你们不用担心。“说罢便起身喝了一杯凝神静气的热茶。雀砚赶紧在衣架上取来披风为小姐披上,还不忘叮嘱:“小心别着了凉。”不过下一刻就被冬枝阻拦了,“小姐在屋内,放心是不会着凉的,你取这么个披风过来,我倒是怕热着了。”说罢拿过披风笑着揶揄着。夏妍见状只是笑着点头,并未言语。
      “小姐,要不要和王爷说一声,或者奴婢明天去让小厮请个太医来为你把把脉。”冬枝小声提议道。
      “是呀小姐,近些日子王爷不再宿在我们屋里后,小姐就开始不断做噩梦,睡不踏实。”雀砚回想近段时间小姐的反常实在不放心,力挺冬枝的提议。
      “此事再做商议,去把书桌上的灯烛点亮,我看一会书再去休息。”
      “小姐。”雀砚和冬枝异口同声,刚要准备劝小姐休息。
      “没事,一会儿让值夜的丫鬟守着就好了。”说罢便走到隔壁书房,取了一本《北疆志》看了起来。说是看书,此刻的夏妍心烦意乱,一页纸来来回回看了不下十遍才翻动过去。夏芝入府已经是十天之前的事了,但是在这十天内,顾正阳除了忙于公务宿在朗月亭前的书房内之外,其余日子都是留宿在夏芝的屋子里,对此,府上的人议论纷纷夏妍不是不知道,虽然他们在夏妍眼前表现的十分勤快听话。早在夏芝从娘家回来的第二天便借口身体抱恙无法请安,夏妍开心还来不及,并不是开心堂姐生病,而是开心自己不用从她那里“吃狗粮”,所幸就直接让夏芝免了这个月的问安好好养病,期间自己去看过几次,无非就是说一些无关痛痒的场面话,反正夏芝又不是真生病了,自己也是没什么可担心的,姜嬷嬷说的对“关怀到了即可,过分殷勤反而让有心之人生疑,还跌了自己身份”。
      这些都是后话,现在令夏妍苦恼的,正是这夜夜缠绕自己的梦镜,还有越来越不能自控的心思。最近很多次她脑海中对于事件的第一反应奇怪之极,且不说后知后觉自己行为不似大家闺秀,自己完全不明就里。虽然夏妍时常被自己的奇异行为和想法吓到,但是也因了这些想法逻辑而心情愉快不少。说实话,这些奇怪之处自夏妍嫁进王府就已经有了,只不过当时还不够强烈,夏妍也不太能感觉到,随后日日明显起来,先前夏妍内心甚是惊慌,害怕自己无法控制,但是渐渐的,夏妍能将想法和语言运用得当,心里比起刚刚嫁进王府时更觉得今时今日的自己才是真正的自己,于是也就畅快惬意了不少。问题是,随着这股莫名力量而来的,正是夏妍自己最不想面对的——她好像喜欢上了顾正阳,仿佛很喜欢!但是夏妍又隐隐觉得这个感觉发展的太快,自己完全没有适用过来就被心脑五官四肢安上了“爱情”的帽子。

      夏芝嫁进王府后深得王爷宠爱,自此以后不在留宿他处,王妃自知不得宠爱嫉妒非常,姐妹二人为了四皇子闹的不可开交……不知何时,大街小巷几乎都有了这个说辞。夏妍深深叹了一口气,谣言不可怕,诽谤也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些个谣言和诽谤的内容如出一辙,既让人无法辩解,又让人细思极恐。街巷里到处都能闻到八卦的气息,每个人都声情并茂的讲述着这个话题,那架势,仿佛就是在王府内生活着亲眼所见这些场景一般的煞有介事。对于王妃,有同情怜悯者,有讥讽嘲笑者,有存疑不信者,更有甚者说她有失妇德,夏妍听到前面还是一副无所谓由他去吧的意味,但是听到最后这一条她脸色微青,内心嘀咕着:“这我可就不乐意了,这个锅我不背,”眼下这个问题似乎有愈演愈烈的架势,夏妍是必须要解决的,不然自己恐怕在府内立足都是问题,甚至是关系到丞相府声誉,那后果不堪设想,此事必须要让王爷知道。但是,自从夏芝回门前见过那一次,夏妍就再也没见到过王爷的面了,府里有事要决断时也多半通过管家来回传达。夏妍对此很是不解,明明顾正阳大婚之后对自己还算亲昵,夏芝进府当晚二人还曾唇齿厮磨,为什么突然之间有如此大的变化呢?如此,自己又如何告诉顾正阳呢?又或者他已经知道了?夏妍思来想去都理不清个头绪。
      书房里的某人不停的翻着书页,并非是他一目十行,而是自始至终都没有把心放在书页上,所以翻过去的半本书里的内容他一个字都没有记得。夏妍的事让他心烦意乱。
      今日早朝结束后,三叔夏文齐便询问了夏妍的事,起初顾正阳以为是夏妍把自己独宠夏芝的事偷偷告诉了丞相府的人,一时竟有些怒意微生,随后夏文齐把从巡逻士兵那得知的关于夏妍有失妇德的谣言告诉了顾正阳,顿时,顾正阳只觉又惊又怒,很不得立刻把散布谣言的人抓起来了结了干净,但是面对夏文齐,他也只是表情严肃的说自己并未冷落夏妍,坊间的流言蜚语自己会尽快解决,请他们放宽心就是了。回到府里后,他想着自己该去看看夏妍并一同用早膳的,结果临到门口时又折回夏芝院里,匆匆用完早膳便以公事为由来到书房里,一坐就是一上午。事实上,在书房未坐片刻,顾正阳就已经安排了云冲打听消息,叮嘱他仔细询问和观察了府外百姓和府里的丫鬟小厮和几个平时喜欢聚在一起嚼舌根子的粗使婆子,待云冲将所听所见之事一一道来后便也想明白了各种缘由。
      “我只是想疏离她,想着她也与世无争,在府里自由自在的不被爵位、房地等身外物所累未尝不是好事。”顾正阳摩挲着手里的茶盏,声音低沉的和云冲说着,又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云冲不敢贸然应答,只是安静的站在顾正阳身侧,垂眸仔细听着。
      “我原是已经想好了对策,但是事情好像比我预想的更为糟糕。云冲,你说是谁在捣鬼?”顾正阳继续说了两句,转头看着身边一声不吭的云冲,以一种不能拒绝的严厉语气问到。
      “王爷,属下不敢……不敢妄言。”
      “这府里人心不干净,这府外有些人也是手段不干净。”顾正阳一改刚刚的低沉模样,突然将语气加重,手指攥着茶杯的骨节泛白,云冲看着一脸紧张,生怕自己主子用些力把着杯子捏碎。怎么说呢……下一秒云冲就怀疑人生了,他觉得自己嘴巴开过光,还是乌鸦嘴之光……
      “啪”的一声,杯身尽碎。如玉般的白色茶杯碎屑缓缓划过顾正阳的手掌掉在地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然而顾正阳丝毫没有感觉到不适,而是微微眯起眼眸,看着自己鲜血直流的手,嘴角微动。云冲此刻的内心是无数黑人问号脸,王爷怎么还好像是笑上了?挺开心的那种?
      “云冲,吩咐下人,今晚我留宿王妃院里。”顾正阳随手将广袖里的丝绢拿出来,单手潦草的把伤口包起来止血。
      “王爷,要命人通禀一下给夏才人吗?”
      “不用。”说罢便起身朝夏妍的院子走去。

      今夜月色明亮,夏日的炎热被夜色吞噬了大半,夏妍就坐着院内的小石凳上,静静的看着圆如玉盘的月儿。拗不过雀砚的执着,夏妍只好披上了披风,所幸雀砚这次取来的是纱缎材质的青黄色披风,纱缎比普通的纱质织物稍厚一些,但是比绸缎要轻薄。据说这种材质的面料织法复杂,产出极少,市面上都是有市无价,因此慢慢地也就变成了现在仅供皇室可用。此刻在月光下,朦胧又泛着光泽,像极了初入尘世仙子,风华绝代,气质脱俗。
      “王妃怎么坐在院子里了?可是在……等我?”抬头,夏妍对上了那深沉的眸子,明明眸色漆黑,却比这夜色更为明亮,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啊。
      “王爷。”夏妍并未多说,只是笑眼弯弯的起身,施了一礼。月色如瀑,将银色的光洒向这片大地,她就那么安静的立在那里,立在这温暖的夏夜里,立在这银色铺满的小院中,立在顾正阳明亮的眼底,立在他此刻几乎被喜悦溢出的脑海里,也永远的立在了这个男人原本冰冷的心上……
      万物可爱,不及你;众生芸芸,不及你;再多描绘的岁月静好,也不过尔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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