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阳时光，君莫负》鹿子安

8、初露端倪 堂姐来抢男

　　夕阳的余晖慢慢铺洒下来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路旁的层层树荫将金色的余晖分割开来，使得原本就暗下来的天愈加黑的快了。
　　“渣男，不喜欢本姑奶奶的都是渣男。”女子一边沿着公园小路走着，一边踢着偶尔出现在小路上的石子。女子一身白色短袖和牛仔短裤的装扮，身型纤细匀称，一头栗棕色的长发被束起扎成马尾，听声音应该是二十几岁的年纪。
　　“前面还说喜欢我很久，现在就在背后骂我渣男？”身后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入耳。女孩背影一僵，继续慢走了几步最终静静地立在原地，但是未曾转身，也一言不发。
　　“小妍，你还小，你还不懂……”男子慢慢走近，用十分耐心的语气说道。
　　“我不小，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未等男子说完，女孩就打断他。或许是说话太急的原因，女孩声音带有一丝颤抖，透过背影，我看见女孩低头仿佛定了定神，背部的起伏清晰的可以分辨出她深深的呼吸，仿佛这样才能隐藏住刚刚隐约藏在声音中的哭腔。她抬头，目视前方但仍旧是背对着男子，确切的说，他们两个此刻都是背对着我，我看不见他们的样貌，看不清他们的身形，甚至是言语都听得断断续续并不真切。
　　“我早就知道你会拒绝我，你只会把我当小孩子，但是我不是啊，我知道什么是喜欢，我知道爱情和亲情是不一样的。呵呵，我们明明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啊！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是亲情？就因为……你受我爸爸的嘱托，收养了我？”女生一口气说了什么，我模模糊糊只听到部分内容。这是什么故事？我怎么会看到这些？是那么陌生却又莫名有一种熟悉感，仿佛……仿佛我在哪儿看到过，亦或是，我经历过？
　　“我的老师对我恩重如山，我照顾你，就是把你当自己的孩子……”男子声音明朗清澈，语气温柔却有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
　　“谢谢你，叔叔！”女孩说完，大步向前走去。
　　“小妍，小妍……”

　　“小姐，小姐。”夏妍只觉自己头昏昏沉沉，她看着男子向女孩追去，她努力跟着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走一步便觉脚步虚浮似有千斤重，但是夏妍仍旧向前走着，她越发吃力，越发无力。渐渐地她听见有人在喊什么，”小妍是谁？”“是刚刚那个女孩”。她仔细听着，慢慢放慢脚步，意识渐渐清醒。雀砚见小姐今日迟迟喊不清醒越来越着急，但是自己又不敢提高音量只得不停的喊着。夏妍停下脚步，感觉身体的力量慢慢恢复，五官也不再处于混沌状态，此刻她听到了雀砚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见有晃动的光影照来又闭上眼睛定了定神，再睁眼时一如往常。

　　并非是雀砚不许她多睡片刻，只是今日是夏芝入府的第二天，新妇是要来拜见王妃并且敬茶的。昨儿冬枝就和梳发的婆子说了，今日必得早些来为夫人梳一个当家主母该有的发髻，第一次喝新妇茶，冬枝觉得这气势要足，不能任由小姐和平时一样普普通通梳一个发髻带几个珠钗簪子就对付过去了。
　　“小姐，该起床梳洗了，今儿个还要喝新妇茶呢。”雀砚见夏妍睡意还未散去，惺忪的眸子时不时就闭上偷懒，便走进些小声说着。
　　“今日须得这么早？嗯……扶我起来先梳洗吧，顺便挑几件礼物一会儿给姐姐。”夏妍抬头向外看去，透过窗纱隐约猜到现在的时辰，转念一想今时不同往日，是得早起安排一下。夏妍在几个丫鬟婆子的服侍下梳洗更衣，睡意渐渐散去，心里便琢磨着刚刚的梦来，里面的人衣着着实奇特。

　　“臣妾，给王妃敬茶。”约莫早饭后的几刻钟，夏芝便有丫鬟引路来给夏妍敬茶。
　　“姐姐快请起，自家人何必这些个礼仪。快给姐姐看座。”夏妍接过茶，手摸茶杯略凉就直接放在了桌上，后一句是对屋里的小丫鬟说的。
　　夏芝将一切看的分明，心中虽有一丝得逞的喜悦却莫名有些不安感和陌生感。她径自打量着眼前自己的妹妹，出阁前她还是一副青涩幼稚模样，得尽宠爱，性格活泼些，尽管是得尽祖父祖母的宠爱，但整个人并不骄纵，安安静静时是让人怜爱模样，自项姨娘进府后，先前偶尔会耍嘴皮子逗趣的夏妍几乎不再有昔日的欢快神情，变得柔柔弱弱一般，话也少了很多，这也是自己为什么可以胆大妄为的劝说夏妍离家出走的重要原因——她的性子即使后来有怒气也不敢和长辈说什么，而且倘若出了什么事岂不更好？但是此刻却不同了，即使是这个妹妹结婚才不过一月，即使是这个妹妹结婚不到一月夫君就又娶了其他女人，即使是这个称为其他女人的人正是自家的堂姐，即使这么多即使集合在一起，夏芝都未曾看到夏妍眼中的失望，怯懦甚至是气愤。今天的夏妍，坐在正堂一家之主的位置，她大方的接过自己敬的茶，自知茶凉也没有为了面子强忍饮茶，她就那么自然的将茶放下安排事宜，从容而得体。头髻梳的饱满顺滑，金步摇的珠串轻轻晃动，那细碎的声响却像是巨雷一阵阵在自己耳边炸响，而自己却只能像儿时一般躲进被子里，无法抵反抗。
　　夏芝笑着，内心却一次又一次的忘记出嫁前母亲的叮嘱，“夏妍是妻，你是妾，这是事实，今后一定要握住丈夫的心，其余的事莫要再做。”当然，柳姨娘自己也是这样做的，深得宠爱却从不与正室真的起什么冲突，这样看来也是有些许脑筋的。堂堂丞相府怎会让一妇人兴的起风浪，同样的，更为尊贵的王府何尝不是？但是夏芝，似乎一无所知。
　　“姐姐既已嫁过来，今后我们便可以一起做伴了。小小礼物姐姐也莫要嫌弃。”夏妍语气温柔，打断了夏芝的思绪。
　　“怎么会呢？多谢……王妃。”
　　“姐姐莫要客气，今后倘若没有外人在的话，还是照旧喊我妹妹如何？姐姐若是不依，难不成是和我生分了？”
　　“自然是好的，我们姐妹情谊怎会生分呢，妹妹莫怪我就是了。我这婚事……我原本是冒险想帮妹妹一把，谁知，谁知王爷竟会中意于我。姐姐心里……”夏芝说着，一脸娇羞，哎呀我去，夏妍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姐姐多虑了，今日就在我这小院里一同用午膳吧。”夏妍热情的邀请，这份心意倒也是真的，过去的事情已然再也无法改变。当时的自己并非没有猜到夏芝的小心思，但是想着若能真的逃开这个还未下旨的婚约也算是好主意，只不过天不遂人愿，四皇子看上别人倒是不重要，可重要的是自己没跑成呀。想到此处，夏妍只想泪奔。只不过听夏芝这一番解释，倒像是下马威，简单几句话把自己当时出的馊主意硬是描绘成了姐妹情深的画卷，顺便陈述了一下王爷是自己看上她的，说就好好说也行，提到王爷你还一脸羞红是几个意思？你们有没有那啥我真的是一点都没有兴趣知道的好吗？！

　　这几天算是自己丈夫大婚……额，说着很别扭，但是事实如此。所以顾正阳自然是要歇在夏芝屋里，夏妍心里除了有些空落落的之外完全没有什么嫉妒啊，气愤啊等等负面情绪。因此，当夏芝每天前来请早安的时候她都十分无感，对，就是对夏芝的言语还有红红的脸蛋儿完全无感，夏妍听着自家堂姐的言语岂会不知道她在炫耀，但是我们夏妍小可爱的内心并未泛起一丝涟漪，甚至还想织会儿毛衣（话说，织毛衣是什么鬼？怎么还甚至有了画面？？？）
　　不过，真正让夏妍觉得很不舒服的事情就是关于夏芝的回门。出嫁之人三日回门，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但是，也仅仅是正室或者是继室才有回门这一说，换言之，妾者，遵夫，不回矣。当然，既然遵夫在前，那自然是回不回门也是夫君说的算，你得恩宠自然也就可以婚后时常回娘家看看，不过依祖法，妾室回娘家是要和正室禀明原由获得准许之后方可。但是，夏芝并不是。夏妍和顾正阳最近一次打照面就是他新婚之日，是和别人的新婚，这道无妨，夏妍本来也不是很适应顾正阳早起晚睡的作息。只是不知道这一次见面是夏芝打算回门的当日。夏妍第三日不见夏芝前来问安，心想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正准备去看看情况，就在路上碰见了准备回门的夫妻，二人。
　　“臣妾问王爷安。”夏妍虽然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情况，内心瞬间涌起无数的愤慨情绪，但还是脚步轻盈的走近，识大体的微笑着和顾正阳问了早安。
　　“嗯，你怎么过来了。”顾正阳先是一惊，随机眼神恢复淡然，毫无情绪的问道。
　　“臣妾未见姐姐，心有担忧因此过来看看。”夏妍也不别扭，情绪淡定的回道，随即看了一眼顾正阳身后眼中噙着柔弱可怜眸光的夏芝，平时不得见这我见犹怜的神情，今日却大有不同。
　　“哦，无事。芝儿问我是否可以回家看看，我心想她已入府三日，便准了她今日不去问安，准备一下回夏府。”顾正阳现在这个神情，分明就是包庇！袒护！见色忘……家规！此刻夏妍面不改色的带着浅浅笑意，内心实在……是的，她还非常想抽他……算了，打不过，实在是想睬他一脚。
　　“妾室回门祖法上也是有的，只不过姐姐没有提前告知，我真是好一阵担心。回家看看当然是好事，不过王爷突然动身，臣妾也没有帮忙准备什么，实在不该。”既然是王爷的心头爱，自己没必要说的太多，这番话算是一点暗示，王爷不至于不明白，这也算告诉王爷自己是不知情而非不情愿。
　　“既如此，无妨。”顾正阳淡淡回道，和刚刚一样，没有一丝情感，让夏妍和夏芝二人捉摸不透。
　　“那臣妾先退下了，”夏妍欲转身，但还是觉得有些话要说明白，免得日后传出去自己不得宠倒是其次，就怕家中的小厮丫鬟和婆子也压不住，再者也不能让母亲因此担心，于是便正身继续说道，“不过今后这些事情，烦请姐姐同我说一下，我们也好一同操持，免得传出去了，母后又要责怪我不懂事。府内事务和各处调度臣妾最近正学着呢，母后知道了定要说我偷懒不用功了。”说罢将眼神从夏芝处移开，水波汪汪的看着顾正阳，样子着实可怜。顾正阳心下一软，自觉这次要借夏芝演戏做的有些过分，想来眼前的小人儿也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自从嫁进府中，时常见她听皇后赐来的姜嬷嬷讲一些事务，时间久了，见府内打点的井井有条竟然一时忘记了她也还是个小孩子。
　　“后院之事日后自然是要事事和你回禀的，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了。”顾正阳说罢牵过夏妍的手，摸了摸说道：“最近都有些消瘦了，府内事务暂且放一放，倘若无聊就去书房择几本书看看。”不知为何，顾正阳此刻心情大好，拿着她的手还不禁轻轻捏了一下，夏妍心虚的紧，赶紧抽手谢恩就匆匆退下了。
　　“哈。”顾正阳低笑出声，内心的喜悦更是不言而喻。这一切夏芝都看的真真切切。起初王爷对自己的维护和对夏妍的淡漠让自己喜悦非常，自然是胆大的没有请安，算是试探夏妍和顾正阳的线，但是看眼下情形，若她还不知顾正阳心思何处那就是自己愚不可耐了，不过看妹妹的反应，她心头紧张的情绪稍安，到底是不开窍的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