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潇潇暮雨时》塞上星尘

5、点水

　　两人一路驱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之后，终于快到达目的地了。
　　这里正如陆昂所说的，风景真的很好。
　　是一个小乡村，看得出来大家都对生活充满热情，每家每户都在门口种着花花草草，有绣球花，薰衣草，还有非常漂亮的花树，村庄外面是广阔的田野，阡陌上有不知什么时候就生长在那里的白桦树，苏沫一直都挺喜欢白桦树的。笔直地挺在那里，风吹过的时候声音会很好听。这个季节的田野绿油油的。整个村庄有一种欧式的调调，苏沫没想到中国还有这地方。
　　他们到的时候天正热起来了，苏沫想，等到傍晚，在小路上走走，一定很惬意。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陆昂看得出来他喜欢，于是心情更好了。
　　“我真的挺喜欢这种地方的。”苏沫表示赞同。
　　“我猜到你会喜欢。”
　　“你倒是会猜人心思。”
　　“现在正午了，我们先回家休息休息，顺便做点饭吃吃。”陆昂说。
　　“回家？你家在这儿吗？”
　　“老家，我爸妈重修了，打算退休后回来养老的，现在没人住。”陆昂解释到。
　　“哦。”苏沫轻声应和。
　　“我们先去领居家看看有什么蔬菜没，这边好久没人住了，冰箱里没有东西。”
　　“你要去问别人要东西啊。”多少给点钱嘛。
　　“这儿的人心底都很善良的，这点小事都不算什么，邻里之间感情都很好。”
　　既然这样，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了。苏沫跟着陆昂去了一家，这家的院子真的太让苏沫喜欢了。是老两口在家，主体很现代化，但是院子是原本的泥土，种了两棵花树，一个是淡粉色，一个是深红色，绿叶相间。墙根下面是用篱笆围成的小菜园，不远处有只白白胖胖的田园犬在晒太阳。
　　苏沫觉得这一切都很治愈，他心里感谢陆昂带他到这里来。
　　“阿婆，我看您家院子种了好多菜，能不能给我几根。”陆昂询问到。
　　“还几根？几根能吃饱呀？我这儿要多少有多少，你想吃什么自己去拿。”阿婆一听就是个热心肠。
　　“好久不见你了，怎么，高中忙，都没时间回来玩儿玩儿。”阿婆开心地说。
　　“是啊，这不，最近才有时间回来。”
　　“是谁呀？”老伴儿在屋子里问。
　　“你出来看看是谁？”阿婆忙让老伴儿出来。
　　“哎呦，这不小昂嘛，这都几年没见了，长这么高了。”爷爷也是满脸的开心。
　　“是啊爷爷，我也几年没见你们了。”
　　“这上大学了没有啊？”长辈们就是喜欢问晚辈学习生活的事情。
　　“今年刚上，这不十一放假了才有时间回来。”陆昂很喜欢这样的对话。
　　“带朋友回来啦。”爷爷问到。
　　“对呀，我大学学长。”陆昂回头看了看苏沫，杵在那里跟个电线杆似的。他被他逗笑了。
　　“爷爷，阿婆，你们好，我是陆昂的校友。”苏沫终于能插上话了。
　　“那你家里又没人，今天就在这儿吃吧。”
　　“对呀，就在这儿吃！”
　　两口子都是热心人。
　　“不了不了，我拿了菜回家自己做，不打扰了。”
　　“这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阿婆心直口快。
　　“我们一会儿还有别的事，真的不麻烦了。”陆昂一个劲儿推托。
　　“那行吧，你看你想吃什么菜，尽管拿。”他们也妥协了，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不勉强。
　　“好嘞！”

　　出来后两人一直沿着砖路走，这一路用鸟语花香来形容不为过。几分钟后，
　　“到了。”
　　苏沫抬头看，两层，中式的风格，很美。进入室内，陆昂的父母把这里布置得太温馨了，柔和的色调，周围很安静，没有车水马龙喧嚣，没有汽车尾气污染，安安静静的，阳光正好洒了进来，房间被镀上一层金色，很温暖，苏沫恍惚有种细水流长的感觉。他喜欢。
　　“你先去休息休息，随便干什么都行，wifi密码电视那边。”陆昂打算先做饭，吃完睡一会儿，下午再出去。这会儿天气闷热。
　　“我帮你。”
　　“不用，你是客人，要你干活做什么。”
　　“先洗菜对吗？”
　　苏沫不顾他说了什么，把菜从塑料袋里掏出来。
　　“你这人怎么脾气这么犟呢。”陆昂无奈地说，“行吧，你帮我洗一下，我们一起走做饭。”

　　光把他们的身影投射在客厅地板上，两人在厨房忙碌着。

　　吃过午饭两人各自回房休息了，商量着下午五点再出去玩儿。
　　陆昂这一天都太开心了，和苏沫在自己家单独吃饭了哎！而且他还帮自己打下手，太贤惠了！陆昂不由得啧啧两声，自己看上的人真的人品没的说呀！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激动的。照这情形，他哪里还能睡得着觉啊，干脆玩儿手机得了。

　　下午。
　　“起来了。”苏沫不知什么时候现在他床边，轻声地叫他起床，这声音太温柔了，任谁都不免心里一暖。
　　“嗯？几点了？”陆昂揉了揉睡眼，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睡着了。
　　“到时间了。”
　　“行。”陆昂又在床上赖了一会儿，苏沫就静静地等着。

　　等两人终于收拾好出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其实苏沫不知道这地方能有什么景点，他也没多问。

　　“到了。”
　　“这个地方……”
　　“怎么？”
　　“很安静。”
　　“喜欢吗？”
　　“喜欢。”
　　其实就是一大片草地，四周没有人住，一个小树林把这里跟小路隔开了，如果一个人来，便是其境过清，会觉得不舒服。
　　“可是我们要来这儿做什么？”
　　“不做什么，就是想和你待在一起，最好周边几里都没有人。”
　　“你喜欢跟我待在一起？”苏沫察觉出一丝异样，“为什么？”
　　“你猜。”陆昂打算直截了当，越早坦白越好，他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
　　他凑近苏沫，鼻尖几乎要碰到了。
　　“你猜。”
　　苏沫突然轻笑了一声，“我怎么会答应跟你出来啊。”
　　“你已经答应了，”陆昂又凑近了，“你已经答应了，苏沫。”
　　这个时候陆昂一反常态，直接呼唤他的名字，苏沫觉得，他有一点盛气凌人。
　　“你喜欢我。”苏沫不是傻子，他也不反感同性之间的感情，但是此刻，他只是在称述一个事实。
　　“聪明。”陆昂嘴角一抹浅笑，眼睛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脸。苏沫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陆昂没办法从他的表情里获取什么信息。
　　“什么时候开始的？”
　　“第一眼。”
　　“第一眼？”苏沫顿了顿，“陆昂，你了解我吗？你觉得我们在一起会合适吗？还是你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所以只看了我一眼就喜欢上我。”
　　苏沫绕过他，朝前面走了走。
　　“我们可以慢慢地相互了解，只要我们确定了关系，任何事都不成问题。”陆昂跟在他后面。
　　“陆昂，如果你了解我了，你就不会喜欢上我。”
　　“那也要试试看才知道不是吗？”陆昂又站到他的面前，他要试试，试试苏沫到底会做出什么反应。
　　他慢慢凑近，吻上他的唇。
　　苏沫没有闪躲。
　　他看苏沫的眼睛，依旧没有涟漪，像一潭死水。
　　“我真的捉摸不透你。”陆昂无奈，“你到底……答不答应？”
　　“下雨了，天快黑了，我们回去吧。”
　　“你答不答应？”
　　“陆昂，如果明知道没有未来，我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及时止损。”
　　“我们会有未来的。”
　　“会有吗？你确定吗？”苏沫反问，他觉得陆昂真的太一股脑了，不知道考虑长远，“你看，你迟疑了，你也不确定。”
　　“你在害怕什么？你在顾虑什么？”
　　“我们回去吧。”
　　“告诉我，好吗？”陆昂拽住他的手，轻声甚至恳求地问到。
　　“我们不合适。”
　　“那你觉得你跟七七合适吗？”陆昂想了解他的想法，越多越好，“她可是追了你很久了，你为什么也不答应？”
　　“陆昂，我跟谁都不合适。”我不合适走进恋爱关系。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告诉我，好吗？”
　　苏沫看着他，这样一个纯情的少年，他不想伤害。
　　“陆昂，我们之间到此为止吧。”
　　“你总得给我个理由，苏沫，告诉我！”
　　“我不值得，”苏沫看着他，“如果你真的要理由的话，就是我不值得。你可以遇到更好的，但是那个人不会是我。”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轻自己？”
　　“我只是在说一个事实。”
　　“我们之间没有希望，是吗？”
　　细雨撒下来，周围一片雾气。
　　“没有。”
　　“你喜欢我吻你吗？刚刚那个吻，你喜欢吗？”
　　“你太青涩了。”苏沫微笑着看他。
　　这一句话，陆昂明白了点什么。
　　“学长，你喜欢什么样的？”
　　“走吧，回家吧。”
　　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我们还可以再联系吗？”陆昂问。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陆昂知道他的意思了，便说了句，“好。”
　　细雨蒙蒙，空气里都是泥土夹杂着青草的气味儿，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陆昂一路上看着他的背影，想了好久，他坚定了，无论苏沫以前干过什么，他都不在乎，他喜欢他，他想要跟他在一起，他甚至想现在就要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