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莫静桐

1、颜杰

　　我叫古蔷，是游荡在城市角落里的孤魂野鬼般的人物。就象名字的凄落，我的人也似乎较其他人老化了许多。
　　在几个学友的苦心经营下，我终于又有了个男朋友。说“又”是因为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第几个，说“终于”，大概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再谈恋爱。因为，恋爱中的人往往是不现实的。
　　我的男朋友是一个叫颜杰的人。听说他是活跃在学校里的焦点人物，但学习一团糟。此外，人长的“高、帅、魁梧、英俊、有很多MM粉丝……”这些都是一些好心的“婆婆”说的。我总觉得他与我，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在一个世界，也只是平行线。
　　早上，还在与被窝缠绵，电话铃就响了。我庸懒的抓起话筒放在耳边。“古蔷，今天情人节，见个面吧。”情人节？记忆慢慢铺开，未见有如此个节日。我想的头痛，只好应允。“那就9点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见！”“喂，等一下，我们第一次在哪儿见的？”我抓破脑袋没想起到底是哪个该死的地方。“你忘了？”他的声音明显暗淡了：“在……天使咖啡厅门口……”麻烦。我抓起话筒随便扯了几句就逃命似的挂了电话。
　　我只好告别可亲可爱可敬的被窝走向洗刷间。望着镜子里的我，我不敢相信那是我。满头的头发简直就是鸟巢，脸色白的可以与死人媲美。我望着望着，竟突然笑了：也许，这个样子挺好，至少不象有些人那样，需要精心掩饰自己后才敢见人。
　　走出家门，被阳光刺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好久，我才敢正视眼前的一切。“天使咖啡厅？”我实在想不起它在哪儿，只好打车。上车前的一刹那，我看见一队白发苍苍的老夫妻静静地拉着手在路边散步。我淡淡一笑，钻进计程车。
　　他已经在了。我没有急于打招呼，而是，悄悄地走到他背后忽地揽住他的腰。他的腹肌很结实。我挺喜欢。我把这叫做“男人味”。“古蔷，你又让我等了半个小时。”“女孩子总是喜欢姗姗来迟来显示她对男孩子的重要性。”我有点胡说八道。“进去？”他问。“不要。”我依旧抱着他。“去哪儿？”他又问。我抓抓头发，很努力地想了想：“你家吧。你做饭我吃。”他把我的手拿开拉到前面，用一只胳膊揽住我的肩膀。很温馨，很多恋人都是这样子的。可是我却觉得很闷，喘不过气的感觉。
　　他做的一手好饭。和他坐在餐桌前时，我突然想起那对老夫妻——他们每天都这个样子吧……“古蔷，古蔷，想什么呢？！”他问。“没什么。”我笑笑，“不请我喝酒？”他皱了皱眉：“古蔷，喝酒对身体不好。”“那如果我想呢？”他不再阻拦，从冰箱拿出酒。我很尽兴，但很快就不省人事了。
　　醒来竟是天亮。也许是因为我根本不想醒来吧。我躺在他的床上，他则蜷在沙发上睡得熟熟的。我扯起身上盖的被子披在他身上。洗刷完后，我又一次来到卧室，坐到他的对面。“那么他为什么没醒呢？”我摇摇头，不再去想，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轻地吻了一下便走了，没回头。
　　刚到家，他的电话紧跟而至：“到家了？”“哦。”“怎么不说一声就走了？”“你睡得挺熟。”尴尬的气氛在弥漫开来，我急忙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象卸下了什么重担我重重地倒在床上。却听见门铃凶残地响了起来。开门竟是几个女煞星：“古蔷，陪我也睡几晚好不好啊！？”“有病！”我转身走向客厅不想再理他们。“你昨晚不是陪颜杰睡过了吗？！”“你想啊，那我给你联系一下。”我拿起电话，当真拨起颜杰的电话。“放下！”她们喝道。我只是笑笑对颜杰说：“杰，有几位姐姐想陪你谁觉！”“什么？”他一头雾水。她们冲了上来，按下我手中的听筒。
　　我眨眨眼睛笑着说：“姐姐，你们的意思我已经对杰说了。现在我很累，想睡了。你们可以走了吗？”什么叫做喷火，看看这几位姐姐，各位肯定可以有一番深刻的感触。我突然想起恐龙时代的喷火恐龙……几个人怒气冲冲，却又无可奈何。突然有一股无名之火腾上心头。我站起身把几个MM推出门去。“砰”的一声关上门。泪水竟然流了下来。是委屈吗？我试图记起些什么，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电话铃响了起来，是杰焦急的声音：“古蔷，你没事吧……”我不说话，泪流满面地挂断了电话。我究竟是怎么了？我究竟想起了什么？……门“咚咚”的响起来。我不想开门。“蔷，你开门，别让我担心。蔷……”“与你无关！不用你管！”不知为何，我大吼起来。门外的声音突然停住了。我放声大哭起来……
　　三天。颜杰没有给我打过一次电话。我总是呆呆地坐在电话旁，也不去上课。我想我是爱颜杰的吧。不然又怎会这么落魄。我始终没勇气给他打电话。只是在想着他平日的关心。终于，我的手颤颤的拨通了他的手机。关机。我站起身洗刷完推门出去：我要去找他。
　　他不在家。我转向天使咖啡厅，也不在。黄昏已渐渐逼近。我去过他可能去的所有地方，依旧找不到他，只好在他家门口徘徊。天色暗了下来，路上的行人渐渐稀少。我竟在不知不觉中蹲在他家门口睡着了。不知哪家的坐式台钟敲响了12下。我忽然醒来，感到很冷之余，看见杰的身影摇晃着走过来。
　　“杰！”我跑过去，他醉眼朦胧的看着我：“古蔷？你是古蔷？不，不，你不是！古蔷，我知道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你只是脆弱的时候想找个人来靠而已…”我愣住了，也不再去扶他，久久地站在原地。是吗？
　　是这个样子的吗？……颜杰走过去，不在回头。我回头看了他的背影。一种负罪感涌上心头。我追上他硬是把他搀回家。
　　他躺在床上倒头即睡。我费了好大劲才给他盖上被子。我走出他的卧室，在一种感觉的驱使下，我来到他的书房。我竟然看到他的日记本开着放在桌子上。一种罪恶的欲望让我把它拿了起来。我刹那间感到书房里一片漆黑——本子的每一页都写着“爱蔷”。颜杰喜欢用文笔写下自己的情感，他说以后那是回忆的甜蜜……
　　“蔷今天发火了，不知为何。但他说他的事‘与我无关，不用我管’。我很伤心。尽管知道蔷不爱我，我还是不可控制地爱着她。”
　　“我没勇气给他打电话。万一他2又是拒绝，我怕我虚伪的自尊会受不了。”
　　“我不知这样下去对不对。我真的失去蔷了吗？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蔷，难道你真的不曾有一点爱过我？……”
　　……
　　这就是我给杰的甜蜜吗？我再也无法支撑那虚伪的课壳体，一下子失控的地倒在地上。——杰说的没错我根本不会爱谁。我只是在自私地寻找一个依靠而已。我该怎么办？！怎么办？！……久久，我站起身，用颤颤的手在他的日记本上写道：“杰，我不爱你。我不想再伤害你。算了吧。”
　　轻轻地，我关上门，走出了颜杰的家。我知道如果我不回头，颜杰就永远走出了我的生命。但，我没回头。
　　我走在夜路上，汽车不时呼啸而过，昏黄的灯光下，我的形影好孤单。“那以后呢？”我想，却理不出头绪，又是一片空白的感觉。
　　我拒绝接颜杰的一切电话。我开始上课。我知道我的生命不能如此浑浑噩噩下去，我要振作，必须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