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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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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今日这私吞烤鱼,秉烛夜谈的好机会,最后还是没有如了蓝晏的意——才刚坐下没一会,薛洋就不知道怎么的和江澄勾肩搭背的来找她了。
错了,该是洋洋单方面的勾肩搭背,光看江澄那副别扭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多不如意。
“你们两这是?”魏无羡有限的靠在柱子旁,笑着调了挑眉,
江澄表情一僵,欲往旁边躲开,不料却被薛洋一把勾住,“阿晏的义弟,那可就是我薛洋的义弟。”
“呵,谁是你义弟。”江澄不适的一耸肩想要躲开他的牵制,不料薛洋早有防备,使了巧劲,硬是挣脱不开不说,反而更显得两个人‘感情深厚’了。
薛洋故作不知“你呗,你,江澄,江晚吟呗”一边说,一边嬉皮笑脸的朝魏无羡他们挤眉弄眼。
魏无羡和蓝晏早已看出他们的小动作,只是估计江澄颜面,不愿揭穿,对视一笑。
江澄自己也觉得没意思,“魏无羡,你还在这里做什么,阿姐特特熬了莼菜汤等着,你倒好,在这里玩的乐不思蜀。”
魏无羡听了倒是立马一骨碌的爬了起来,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蓝晏,
“嗤……”洋洋见状,嗤笑一声,“江澄啊江澄,你日后若是娶不到老婆,那可全怪你那不解风情的破嘴。”
江澄却是似懂非懂,但他能感觉到这定不是什么好话,越发恼怒起来,
待看到魏无羡从蓝晏手里接过两条烤鱼,他气的瞪大了眼,“魏无羡,你……你如今可是代表了云梦江氏的脸面,你怎么又……”
“是我要吃,是我要吃”蓝晏知晓江澄的性子,是最要脸面的了,生怕魏无羡吃了亏,赶忙揽下这个错,“你知晓我总是嘴馋,近日老琢磨想要吃点鱼,这才让魏……魏无羡帮我烤了的。”
“哼……”江澄听了这才作罢,忿忿不平的念叨“阿娘总是说你嘴馋,你也这般岁数了,很该像阿姐学学的……”
蓝晏翘了翘嘴巴,“义母定是时常挂念我,将我放在心上,生怕我饿瘦了,才巴巴让你们听学还带着糕点来的”
魏无羡想起虞夫人丢过来整整三个食盒的糕点,不由得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这其中大部分,也都是进了他的肚子了。
江澄也是想起这点,暗暗瞪了魏无羡一眼,赶忙扯着他,匆匆离去。
蓝晏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他们……这么心虚,该不会吞了我的糕点吧……?”
洋洋毫不在意的拾阶而坐,恰好靠坐在魏无羡刚刚的位子上,他信手端起手边的茶“哟,今天这么大方,平日里磨了你半天,都咬死说没了的【清茶】,都拿出来喝了?”
蓝晏脸一红,这茶材料易得,只是烹制十分耗心力,程序太过繁琐,她素日里不耐烦花精力在这上面,故而显得难得了起来。
偏偏这茶意外抢手的很,就连叔父也赞它“大繁至简,醇香至清”,取了名叫【清茶】,喝起来回味无穷。因她素日懒散,如今也只有她这里和叔父哥哥那里,各有一小瓶了。
听薛洋这么一说,她赶紧给他倒上一杯“你喝就是了,又不是什么难得的物件,过几日我再制些就是了。”
薛洋听了一挑眉,哟呵,
“今日你倒是难得的好心情。”他转了转杯子,“可我接下去说的,你这心情却怕是好不了。”
蓝晏听了一惊,回想起白日里的事,“温家又……?”
薛洋点了点头,“这次人家来个大的,要夺你后山的‘宝贝’,温情温宁是文,文的不行,就要来武的了。”
后山的“宝贝”,后山禁地,能说的上宝贝的,只有三样,蓝翼的魂,她的琴,和…………阴铁碎片。
岐山温氏自有他家的传承,所以魂与琴自然可以排除,那就只有阴铁了。
“怎么?”蓝晏冷笑一声,“他爹也想做称霸天下,仙门为帝的春秋大梦了?”
薛洋耸了耸肩,“早就有这个梦了,不然你当他娘是怎么死的,我可还记得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怂样呢,今日见他那副牛哄哄的样儿,我就想笑的很。”
“嗤……”薛洋晃了晃茶杯,透明的茶水在青色的杯子里晃悠着,“我今天看他,也是累的晃,一日日的到处找事,一日日的带着面具,明明有个爹,还不如我没爹没娘的痛快。”
蓝晏横了他一眼,“当日叔父,可是起过心思的。”
薛洋眼中一闪,讽刺的脸上倒是揉了不少暖意进去,显得不那么凉薄了,“别了别了,我和蓝老头,那是命中相克,八字不合,迟早不是我气死他,就是他管死我。”
蓝晏也不管他,只低头又倒了一杯给他,“你当日把话说那么死,叔父就是再动心,那也绝不会逼迫你的。”
薛洋笑了笑,这些年他努力修行,但凡修炼上遇到的问题,哪一个不是那老头想办法给他点明白了,他喜欢扮猪吃老虎,开了个客栈却偏偏网了好多修为不弱的散修,这背后要没有蓝家的支持,没有蓝老头的默许能成?
只怕是他薛洋,坟头草都已经半尺高了。
“他既然举荐了温情姐弟来,你也不必太过挂心”薛洋瞟了蓝晏一眼,“这姐弟两是旁支,无依无靠的,姐姐虽然是有名的医师,弟弟却很有些毛病。他送她们来,未尝不是保护他们。”
“我知道,”蓝晏皱了皱眉,“山里哪里没我的耳目,”蓝晏这样一说,薛洋就笑了,也是,但凡有生灵所在,哪里不是她的耳目。
只是,蓝晏也没想到,温情竟如此胆大,今日下午,竟已然去试探后山结界了。
看来,蓝家的结界守阵,她还得多花些心思才是。
许是她的表情过于凝重,“怎么,可有什么需要你薛洋哥哥帮的,你尽管说。”
蓝晏调笑的看了他一眼,“说了你可敢给我弄来?”
“那是自然,”薛洋老神在在的说,这也不是他说大话,虽然他并非世家子弟,但猫有猫道,鼠有鼠道,他总有他的方法的。
不然今日拜礼的那箱子金子,他就给不出来,更别提这些年来,每年他的赠礼贺礼了。
他薛洋,也是要面子的。
“那好”蓝晏眼珠一转,“前些日子,我在二哥那里看到过一本咒法书,很有些意思,可二哥却说是大哥的,不能私自借我细细研读。”
“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和大哥的恩恩怨怨,”蓝晏撇了撇嘴,“反正让我去要,我是拉不下这个脸的。”
“那本书真的这般好?”薛洋狐疑的问道,
蓝晏赶忙连连点头,“那是自然,你也知道,我们蓝家,虽然修的是剑道,习的是音律,但最是讲究士大夫这一套,即便是如今,藏书阁里依然每年都有新的藏书进去,但凡外面找不到的孤本,我们藏书阁里是定然会有的。”
“符咒之术,虽有涉及,亦有藏书,但只有江家夫人算是正统出身,虞夫人对我视若亲女,倾囊相授,再加上叔父时常给我看的书,我的咒法你也是见识过的。可这书却是不同,我只是稍稍翻阅,就已然觉得受益匪浅了。”
这样一听薛洋倒是犯了难,阿晏的咒法修行的如何,旁人不知,他却是最最知晓她底细的一个,可是蓝忘机不愿给她看这本书,宁可将蓝曦臣搬出来做挡箭牌,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谁不知道,蓝忘机最是宠爱这个妹妹了。
嘴上训着她不可骄奢淫逸,实际上她妆匣里打扮的珠钗手环,都是他送的。
只怕这书……
但薛洋看了看蓝晏,到底还是咬了咬牙,嬉皮笑脸的打包票道“放心,这事包在你薛洋哥哥身上,铁定给你把这书要过来。”
蓝晏眼前一亮,起身拜到“如此,阿晏这里就先谢过洋洋了。”
当夜,月色正浓,一个黑影纵身,一跃而进静室。刚翻窗而入,只见寒光一闪,那黑影赶忙侧身避开,却见避尘虚晃一招,又直指他身前,赶忙出声“别别别,是我是我。”
灯光悠悠而起,只见蓝湛一手持剑,一手将灯放下后,等他解释。
薛洋盘腿坐下,“你这剑法倒是越发的好了,”见他不接话,只得再找话题,他眼珠一转,说起了温晁之事。
见蓝湛果真被他所说吸引,薛洋赶紧抛砖引玉的说出温氏所图,“这般算来,温家所给时日委实不多,最多撑到听学结束,温情姐弟回去,不论是否有所收获,温氏定然会发难。”
蓝湛皱了皱眉,“此事明日我会与大哥商讨。”
“哎哎……”薛洋点头道,“这就对啦,但是你们商讨是一回事,云深不知处更该有所警戒才是……”
“比如……”薛洋试探的凑过去,“山门结界……?”
蓝湛不着痕迹的往后略略一退,“是阿晏?”
薛洋懒洋洋的点了点头,“她今日说前段时间在你这里看了本书,你没给她,让她抓耳挠腮了这段时日,至今还惦记着。”说完轻笑一声,“你蓝忘机也有不肯给阿晏的东西啊?”
蓝湛垂眸不语,薛洋见此,倒是很是哑然,这蓝木头竟真的不愿将此书拿出来,那这本书,果真是有些问题的了。
“蓝湛”薛洋笑眯眯道,“你可别怪我这小流氓没提醒你,再过两个月是什么日子我料想你也是知道的,臭丫头虽不会生你气,但……嘿嘿”
他可还记得曾有一年,蓝木头外出夜猎,不仅没有带阿晏,还不小心错过她生辰礼后,那整整一个月的好戏。
至此之后,他蓝湛但凡阿晏在生辰礼所求的,那都是想方设法赠与她的,不论是去年的玉簪,还是前年的天机木。每年要的不同,也不分什么贵重与否,只全看她喜欢。
蓝湛微微一愣,旋即点头,“嗯”
薛洋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便也不再多叨扰,“大晚上的,我也不扰你清梦,回房了……”
几日之后。
也不知蓝湛与蓝涣是如何商讨的,反正最后,这本符咒禁书,还是到了蓝晏手中。
薛洋摸了摸鼻子,在阿晏亮晶晶的眼神里,颇为自得的喝了一口手中的茶。“啧……”可惜了,这姑苏蓝氏竟然禁酒。薛洋砸吧砸吧嘴巴,暗想。
自此之后连续半个月,蓝晏都躲在房里,废寝忘食的研读此书,就连听学,也借故赖掉,不愿再去。反倒引得魏无羡等人好生好奇,偏偏蓝家众人各个守口如瓶,江厌离与江澄倒是不再多问。
魏无羡却是不吃这套,反而更想知晓原由,只是近些日子他意外发现温情姐弟时常在蓝家的后山禁地出没,分了他不少心神,去暗自提防,想要知晓他们的目的。
可温情心思缜密,魏无羡多次试探,都被打机锋打了回来,没有套出一点话来,而她的弟弟温宁……
哎,温琼林就是一个纯良的小白兔,光看他的行事作风,和谈吐教养,魏无羡深觉套他话就跟欺负他一样。
啧,比江澄还傻的孩子,他魏无羡也下不去手去套话了。
反正,也套不出什么来。魏无羡叼着一根草,百无聊赖的躺在树上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