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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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ang……Duang……”
魏无羡匆匆踩着钟声入了堂，哎，自从来了姑苏蓝氏听学，每日都起得这般早，真让他叫苦不迭。
难不成他们姑苏蓝氏的子弟，都从来不睡懒觉的吗？
每个都这般的勤奋向上，果真不愧是雅正为标杆的蓝氏子弟了。魏无羡打了个哈欠，状若无骨的摊在桌上想到。
他百无聊赖的左顾右盼，正与偷偷打瞌睡的蓝晏撞上，他一挑眉，哟，今儿个是什么风，这位消失已久的大小姐，倒是出现了。
蓝晏此刻却是正烦，连着一段时间的昼夜颠倒苦心研读，让她本就不愿早起的心更加的坚定了，偏偏蓝曦臣与叔父不知是谁看不过去，硬生生的让二哥将她今日从床上挖起，来读早课。
她自小跟着师兄弟们一同学习，如今这些听学子弟学的，都是泛泛的浅显之理，意在抛砖引玉，引导正途。实在不是她所感兴趣的。
若是说上些奇巧咒法或是精妙音律，她能全神贯注，如饥似渴，若是说些功法剑术，她也能侃侃而谈，另辟蹊径。
可说些教人道理，忠孝的，她实在是提不起一丁点儿的精神，这不知不觉的，就在叔父念经般的教导中，打起了瞌睡。
蓝湛早已察觉到身后自家妹妹的气息不对，木着一张脸，在叔父若有似无的瞪视里，不着痕迹的给她打了掩护。
阿晏最近，委实辛苦了些，他推门而入时，阿晏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屋内桌子椅子上到处都是她画的大小阵法的手稿。
这般尽心，此时就算是小小打个瞌睡，做兄长的也该掩饰一二。
故此，当魏无羡偷偷使了咒法，将小纸人飞到她鼻子上，叔父大喝一声的时候，她惊得一下子跳了起来，条件反射的行礼，睡眼朦胧却语句清晰的说道“叔父阿晏知错了。”
……
“噗……”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旋即竟有人陆陆续续都笑了起来。
蓝晏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去，只见二哥和叔父，都对她身旁怒目而视。
蓝湛一挥手，将已然爬上阿晏额头的小纸人取走，还不等蓝晏细查，就徒手撵个粉碎。
‘完了’阿晏心里只有这两个字，再抬眼一看叔父黑漆漆的脸，这下丢人，可丢大发了。
“阿晏你先坐下。”叔父强压怒气的说道，
蓝晏行了一礼后，乖乖坐下。她偷偷侧头看去，倒见到那个魏无羡，难得的皱着一张笑脸，颇为不好意思的超她挤眉弄眼。
好啊，原来是他害她丢了这么大的人。蓝晏恨恨的横了他一眼，又抱怨的看向薛洋，怪他不仗义没给她打掩护。
薛洋耸了耸肩
笑话，这小情侣打情骂俏的，做哥哥的总不能帮打鸳鸯吧。他与孟瑶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头叔父正怒气翻滚，有意提问与魏婴，
好在魏无羡虽然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该下的功夫还是下了的，不论是叔父所问的“妖魔鬼怪如何区分”还是各大世家的起源族徽，
竟都没难住他。
见他回答时神态自信，口齿伶俐，对答如流，显然是被江叔叔教养的很好。这些虽是世家惯有的学识，却也非每个人都能博闻强记的。
就好比蓝晏，她就说不出聂家的族徽起源，可她却知聂家擅使刀法，与百家剑道不同，祖上是屠夫出生。
他这般的天资聪颖，以叔父的爱才之心，定不会满足只是问这些泛泛的。
果然，叔父的问题越发的刁钻，上一个还在问金家族徽上的牡丹为哪一品，下一个就问起仙门百家中兴家族衰门派的第一人，像是想到哪问到哪，知识面却是格外的广。听的在座其他子弟心头跌宕起伏，各个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都不同起来。
这些问题，都是再不同的书上或是小册上记载，难为魏无羡，竟有理有据，一一答了上来。
即便是有意为难他的叔父，竟也一时语塞。虽然嘴里还是接了句身为云梦江氏子弟，答对了无甚好得意，蓝晏却晓得，叔父是当真起了考教之心了。
几息之后，蓝晏的耳边传来叔父熟悉的“全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身前斩首者，俞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哎……蓝晏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惹得薛洋轻笑一声。
叔父什么都好，就是老爱问这样的问题，让人铁面无私的维护正道也不好，让人心慈手软的放纵更不好，对了，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当时她年岁尚幼，刚得了琵琶牡丹，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只说让她弹奏一曲，洗净它的鬼气，让它做个山野精灵，若是洗不去，就将它栓在身边，罚它做苦力，让它日日听琴声，直至洗净鬼气。
她至今仍记得当她一脸骄傲理所应当的说出这番话时，叔父那古怪的脸色……
倒不知今日魏无羡，又该如何去答这一问呢。
左不过是那些老生常谈罢了。
不料蓝晏左等右等，魏无羡竟沉默许久不作答，叔父得意的捋了捋胡子，点了二哥起来答。
蓝晏就见二哥起来，按照书上所说，“度化第一，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旋即又有一停顿，“若确有法外之情，可交于阿晏，让阿晏……”
“咳咳……忘机。”叔父清了清嗓子，二哥行了一礼，坐下了。
薛洋挑眉给蓝晏使了个颜色，蓝晏好笑的摇了摇头，万万没想到，二哥竟还将她幼时之语记挂于心，那鬼祟怨灵，如何能栓在身旁罚它做苦力？即便可以置于锁灵囊，她的琴力，也远远还不能洗净怨魂一身鬼气的地步。
委实还差了好些的。
叔父好生说了一番“做人踏踏实实”的话，来警醒魏无羡，不想他反倒说出，自己尚在想是否有第四种方式，
“……集那些被刽子手砍去头颅的人的怨气一体，然后驱使他们与刽子手恶灵相斗”此话一出，语惊四座，不及众人反应，魏无羡就自顾自的说，“先生，有些东西横竖是度化不成的，何不加以利用，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
蓝晏听得委实是恍然大悟，茅塞顿开，但还来不及等她细细品味，就见叔父气急败坏的将书册砸向魏无羡“……本末倒置，罔顾人伦，”魏无羡灵巧的躲开，嘴里尚不罢休，“先生你莫气，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加以利用，这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加以利用，反而暴殄天物？”
回应他的是叔父迎面砸来的第二卷书册。
叔父双手背后，气急败坏的在案台边走来走去，不知想起什么，竟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蓝晏一眼。
蓝晏：……？？？？
蓝晏暗自踹踹，自己最近好像，并未有何事犯在叔父手中。
叔父再次喝问“魏婴，那我再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为你所用，而非戕害他人？”蓝晏听了也竖起耳朵，侧身以待，
魏婴结结巴巴的答，“我，我尚未想到。”
蓝晏旋即失望的回身坐正，叔父气的又扔了一本书册，但话语里却不太明显的松了口气，“还好你还未想到，哼，你若是想到，这天下苍生，仙门百家，早容不得你了！”又意有所指的深深看了失落的蓝晏一眼，冷哼一声，“滚，自去藏书阁抄写礼则篇一千遍。”
魏无羡只得干巴巴的应了一声，退出学室。
哇哦，蓝晏无意识的圈了圈手指，一千遍礼则，魏无羡可太惨了，回想当年自己那般作答，叔父只是铁青了脸却并未罚她，只叫她好生练琴切勿好高骛远，
这般想来，那可真的是对她格外疼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