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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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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当……”
晨曦之时,云深不知处的钟声已经响彻山间。
因今日是行拜礼开始听学,蓝晏早早就已梳妆打扮妥了,跟随着二哥一同去到兰室静坐等候。
只是二哥坐在第一排,而薛洋则喜欢越往后越好,蓝晏一时有些为难。
“薛洋,”蓝湛开口道,眼神示意他跟上。
薛洋只得起身跟着蓝晏,一同坐在第二排。“这样总行了吧?”薛洋翘了个腿,“明知道蓝老头看我不顺眼,非杵在他眼皮子底下,也不知道是气死他还是气死我。”
蓝湛眼皮一跳,蓝晏一想这话倒很是,若非当年自己哭闹,叔父却是不喜自己与阿洋来往的,更别提此次听学了。
她可真是好生下了功夫,硬是软缠硬磨了好几日,这才得到叔父冷哼一声应了的。
“你……你还是坐我后面吧”蓝晏轻声说道,“好歹我和二哥还能给你遮掩一二。”
薛洋一听,立即就起身坐到她身后,分明也是不想戳了蓝启仁的眼了。
第二声钟声响起,大部分的世家子弟皆到了,薛洋爱玩,早已与聂怀桑等人有说有笑了,偏偏今日乃是蓝氏几年才开的听学,蓝晏又是三代内唯一嫡系的姑娘家。好多眼睛都盯着呢,苦了蓝晏硬是学着二哥,端坐着垂眸冥想静候。
“那位就是蓝家小姐?果真不愧蓝氏明珠之称……”世家子弟甲夸赞道,“气质卓绝,容貌不俗。”
“听说她已是金丹之上,一手琵琶更是出神入化,早已得名与仙门百家了……”
“若是如此,可见是世家贵女第一人了……”
“你们可别大声说这话,难道不知去年金陵台之事?”
“我也有所耳闻,但今日看到金家公子金子轩,仍来蓝氏听学,金陵台之事,只怕是以讹传讹。”
“哪里的事……诺,”这位世家弟子遥遥超一个方向抬了下头,“聂宗主之弟聂怀桑身后那位,不就是那私生子?”
“不会吧?这样的场合聂怀桑也敢带他来?”另一位睁大了眼睛。
“所以说,此事蓝家必然是有所参与的,换你,你敢不打招呼带个别家的私生子出来么?”
……
…………
蓝晏听着耳边吱吱喳喳的八卦声,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果真,阿瑶跟着聂怀桑来了。
时隔快一年,阿瑶看上去已然走出丧母之痛,只是更为消瘦了,她既然特意求了聂宗主,应当不会过得太差才是。
许是阿瑶心思敏感,世人又多是多嘴多舌之辈。
如若他与洋洋一样,那定然活的很是潇洒。
可惜他不是。
蓝晏轻轻叹了口气,换得蓝湛一个询问的眼神,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站在聂怀桑身后,笑容过分得体的孟瑶身上。
孟瑶察觉有人在看自己,对上眼神却是那位雅正为名的蓝二公子,不由得脸上微僵,随即换上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微微欠身一拜。蓝湛略一点头,就回身坐正了。
孟瑶也不以为意,早在去年那些日子,他就了解蓝湛这个人了,看似冷漠高傲,实则最是细心温和不过的一个人。
第三声钟声响起,蓝启仁协同蓝家家主蓝曦臣,端坐正位。
拜礼即将开始。
这时门外响起慌乱的脚步声,蓝晏回头一看,是魏无羡。
他显然也未曾想到自己会这般万众瞩目,脚步一顿,尴尬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飞快的串到江澄身后的空位站好。
江澄铁青着脸,回头瞪了他一眼。
蓝启仁轻哼了一声,到底没有去追究他。
“天地自然……
方殊之大宗
蓝氏崇教
开宗明意
明本辩问极言 勤求
此四则
为诸子戒……”
叔父的亲传弟子,站与座前,朗声诵读蓝氏规训。蓝晏跟随二哥,俯身三拜。“尊师命。”
如此,在座诸位世家子弟,才算做是这一批蓝氏的听学子弟,与她勉强称上一句,“同学之谊”。
不过是仙门百家小一辈的都熟悉熟悉,混个脸熟罢了。哪里会有人真的拿这一同听学的情谊当回事,或是真的在听学中,学到些什么。
该学的,都是自家不外传的绝学和家训,在这不过是下一代小辈,先画下个道道来。
小世家的看大世家的子弟行事,为家族谋划一二,
名门世家的,看同等地位的行事,再决定未来可否相交,能否相交。
故而在场众人,基本皆为各世家的嫡系一辈,都可承袭各自世家。
除了…………孟瑶和薛洋。
好在薛洋这些年来早就已经不把脸皮当回事了,而孟瑶则是圆滑世故得多,自是晓得机会难得,更不会平添什么乱。
“蓝氏族规,共三千五百条,曰不可习歪门邪道,不可……不可……”
蓝晏听到身后薛洋轻轻的讥笑了一声,叔父一瞪,好在很快收了声。
魏无羡心有余悸的瘪了瘪嘴,三千五百条啊,他昨天抄的手都快废了,才勉勉强强抄完百遍。
如今听蓝氏之人诵读,他竟然还觉得有些朗朗上口,甚至还能背起来。
至于做不做得到,都不用以后,他现在就知道,绝对做不到。
想到之后还要再此听学一段时日,他想了想还是有空闲的时候,多抄几次,必定是有备无患的。
三千多条家规,一声一顿,念得蓝晏都开始眼皮打架了。今日本就早起,偏偏叔父极喜欢用家规来做开场。
一则是下马威,告诫各仙门,姑苏蓝氏乃是家规森严之地,不可胡来。
二则乃是叔父的一向习惯,欢喜丑话说在前头。据传闻是年轻时候留下的这般习性,具体缘由,厨房的婶婶们也不肯洗洗说于她听。
三则……据说,蓝氏之前家训仅抹额乃重要之物,除父母妻儿,不可擅动。以及端庄雅正,这两条。这接下去的三千四百九十八条,都是叔父编撰。
蓝晏撇了撇嘴,也不知叔父怎的这般多的不许。
“啾啾……啾啾啾……”不知哪里传来一阵鸟叫,蓝晏蹙了蹙眉。
却见叔父看向了魏无羡方向,二哥也微微侧头。
蓝晏转头一看,果真那方有异动。聂怀桑偷偷的遮掩着袖子,可那鸟叫声越发急促。
蓝晏细细听了听,好家伙,聂怀桑果真胆识过人,嚣张的很,连云深不知处的鸟儿也敢抓。
那鸟声急促尖利,显然很是惊慌失措,叽叽喳喳的跟聂怀桑求着绕,可惜呀,聂怀桑压根听不懂。
可怜她蓝晏,偏生习了这通灵的功法,一细听就直接冲着耳朵来了。得了,全是叫给她听得。
蓝晏苦不堪言的用左手捂住耳朵,右手轻轻比了个符,不动声色的一挥。
“哎!!我的金雀!!!”聂怀桑一声惊呼,一只红黄色的小鸟儿,从他袖口而出,夺门而去,一出门就不见了影。
到底顾忌着叔父,聂怀桑怯怯的低了头,不敢再说。
一会儿,窃窃的声音又传来“……好生嚣张啊你……”
“那是……我在路上抓的,足足追了好几日呢,好容易逮到的……”
“啧,可惜了可惜了……”
“可不是,谁晓得蓝家大小姐蓝晏那丫头,会出手啊……”
“啧,我看她刚刚捂了耳朵,可能真的是不喜吧……”
“嘿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眼看着越聊越上头,叔父都瞪了好几眼,他们还聊得欢。
蓝湛终于忍不住,回头冰冷的瞪了一眼魏无羡。
魏无羡赶忙跟聂怀桑使了个眼色,两人的窃窃私语这才停下。
又过了一盏茶……这蓝家家训方才诵读完毕。
各家送拜礼,蓝晏轻吁了口气,终于能坐下了。
站着打瞌睡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兰陵金氏金子轩 行拜礼!!”
随声而来的是一位身着金星雪浪袍、眉心一点红痣的公子。蓝晏一看,哟,老熟人啊。
当年在金陵台大闹一场的时候,应该就是这位的生辰之筵吧。也亏得他好涵养,还敢来她的底盘听学。
听闻阿离姐姐的未婚夫就是他,蓝晏悄悄打量了一下江厌离的表情。
啧啧啧,这一脸凡心动的表情,看来阿离姐姐是很是欢喜这个满脸矜傲的金孔雀的。罢了罢了,只要他不找阿瑶的事,她也懒得拿他玩笑。
“在下兰陵金氏,金子轩。素闻蓝先生……”
蓝晏摇晃着脑袋,听着仙门百家的小辈对她叔父各种彩虹屁后,再供上拜礼。
这拜礼金银气太重,要被嫌弃俗;若是太过朴实无华,又要被说是不诚心。
也实在是难为他们了,还是洋洋爽气,直接抬上一小箱金子,虽然定会气的叔父吹胡子瞪眼,但是肯定也是能过的。
要她说,就该跟洋洋一样,小世家送金子,大世家再送些奇珍异宝。
这样她盒子里的钗环配饰,还能多些花样来着。
蓝晏胡思乱想着发着呆,今日并非正式听学。她并未失礼,虽然是走神又发呆,但是蓝启仁也并不怪罪她。
“翁……翁……翁……”
忽然一阵灵力波动传来,蓝晏脸色一变,提起剑就站了起来。
蓝家子弟各个神色大变,提剑警惕。
正行拜礼的世家正是云梦江氏的江澄,他见势不对,忙与魏无羡一起,退到一边将阿离姐姐护在身后。
其余人等见蓝家人这般神情,也都暗自警惕起来。
“叔父,是山门结界预警。”蓝晏手中祭出一张符文,此符眨眼间就被红色火焰吞没,她脸色难看“是温家人闯山门……”
“温家?”
“是岐山温氏……”
闻言世家子弟皆议论纷纷,神色紧张。
就连江澄等人也是一脸忧色,唯有魏无羡。他盯着蓝晏手中的符咒,倒是很感兴趣。
这感应符咒自然并不稀奇,即使是他,要做这样的感应符文,也是不难。
难就难在,蓝晏手中的感应符文,既能精准的关联哪一道门,还能映射出对应的攻击者身份。
若是稍加改进,怕是世间再无什么暗杀之类的了,毕竟一触符咒对应者,就自能显现是何人所谓,冤头错案是再不会有的了。
魏无羡砸吧砸吧嘴,心想待有机会,定要与蓝晏好好聊聊丹道符咒,即使是音律,他也是能说上一二的。都说蓝家明珠,灼灼其华,阅众书,擅音律,正统大道她修,旁门左道她也懂,行事很是不拘一格,此类话语自双方有了婚约,在他耳边说的也就多了。
他听的多了,倒也入了心。
“我温家这么多年,倒是头一次知晓,姑苏蓝氏的门,原来是这般不好进的!”
一个嚣张的声音先传入耳,随后才是那身让人皱眉的灼眼红服,虽然形容似有些狼狈不堪,但竟果真是温家的人。
领头的乃是现任位列仙督岐山温氏温若寒的次子,温晁。
要说温晁的家学渊源,按理说也当是世家公子,风度翩翩。可他却是另一幅景象,狂妄嚣张、目中无人、飞扬跋扈这三个词,像是为他量身打造一般。
凡他所到之处,必定是鸡犬不宁,今日到蓝家,也不知是为了何事了。
果然,不过几句话,他就先后得罪了好些人,甚至刀剑出鞘,好在蓝家主及时制止了。
蓝晏撇了撇嘴,虽是暂时制止,可气氛一时有些僵硬,温晁似是不服气,还要再起争执的样子。
蓝晏一看叔父脸色奇差,心想到底是蓝家听学拜礼,怎么也不能被搅了。
她脸上挂上一抹浅淡至极的笑,上前一步,难得的端正行了一礼,“不知温公子可否给阿晏一个面子,这便罢了?”
温晁抽了抽嘴角,稳住了情绪,顺势而下“罢了罢了,看在你这个……蓝家明珠是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今儿个就算了。”说罢挥挥手,留下一脸尴尬的温情姐弟,就这么倘若无人的带着他的小弟们
往外走去。
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像是专门来捣乱的一样。
也真是如了他的愿,被他这么一打扰,接下去的拜礼虽然努力维持,但最终还是草草结束了。
所有弟子退出后,薛洋给她打了个眼色,她刚想跟上,就被二哥拦住了。
“二哥?”蓝晏奇怪的看了眼二哥,只见蓝忘机摇了摇头,眼神示意她往上看。
只见蓝曦臣大步跨来,“忘机,阿晏。”见蓝晏低着头,蓝曦臣眼神一黯,“前日忘机找到的蓝氏子弟的躯体,我与叔父查看了许久,委实不知是何邪术造成。叔父意思是,让你们一同看看,或许可以看出什么。”
蓝湛点了点头,示意拖拉着脑袋的蓝晏跟上。
刚走到走廊上,就远远听到魏无羡和聂怀桑勾肩搭背,正和他与江澄,吹着他和蓝湛不分上下的打了一架。
听着他玩透云深不知处的豪言壮语,蓝晏忍不住凑到蓝湛身边。
“哥,他剑法果真这般惊艳?”
蓝湛点了点头,又补到“他剑未出鞘,单手用剑,当时与我不相上下。”
“嚯,”蓝晏倒是有些惊讶了,“身法这般好?”她的二哥已经是世间数得上名号的修为了,那一手剑法,更是十年磨一剑练出来的。
能与二哥打成平手……
蓝晏眼珠一转,忽的旋身而上,手中佩剑直指魏无羡。
“蓝晏!”她出手突然,惊了走在前方的叔父和蓝曦臣,就连一旁的蓝忘机,也未曾料到她会如此。
魏无羡自有感应,侧身躲过一剑,拉开距离。
“蓝晏你干什么?”
蓝晏俏皮一笑,“切磋切磋,指教指教……”话音未落,她又斜刺过去,魏无羡赶紧举剑来挡。
不过三五招,阿晏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了,她的剑法向来不怎么样,只能说中规中矩,勉勉强强。实在不能与魏无羡这种天赋极佳,又根骨上好的人来打。
能坚持到现在,不过仗着她的朝花实在有灵,再久就不行了。
但是蓝晏会认输吗?剑不行,就来鞭子呗。
蓝晏与朝花心意相通,她右手微微一抖,朝花就铮开她的手,气势汹汹的直冲魏无羡面堂而去。
“哎哎哎……蓝晏你这是要毁我容貌不成?”
魏无羡一个后仰躲过这扑面的一招,随即惊觉不好,右足发力一点。急退几步,果真一鞭堪堪扫过。
魏婴心头一跳,“蓝晏?等等……等等……”
“谁要和你等等,”蓝晏才不管这些,她手腕急急一抽,“出剑!”
“哎?那可不行。”十招过后,魏无羡已然知道她的套路,倒是有闲情开起来玩笑,“我的剑出鞘,是要见血的!”
“山鸡血可以吗?”
“当然……不行咯”
蓝晏气喘吁吁的停了手,魏无羡果真好本事。这剑法果然惊才绝艳,这样的攻势下,普通人能勉强接下她三五招,已然不易。
而他不仅接下了,还能忍住不出鞘,一一化解她的攻势。
可以说魏无羡的剑法,已经是世家中数一数二了。
“蓝晏,不可胡闹。”蓝曦臣轻斥道,蓝晏撇了撇嘴,只得收了鞭子,慢慢走回到蓝湛旁边。
“……名不虚传”蓝晏低声说道,蓝湛只淡淡看了一眼,就直视前方,只做看不见。
待得蓝曦臣与魏无羡两厢交谈好,回头一看,蓝湛还是那个光风霁月的蓝湛,而刚刚还和魏无羡斗嘴的蓝晏,却又变回了那个聋拉着脑袋的样子。
魏无羡忍不住朝她做了个“烤鱼”的口型,蓝晏眼睛一亮,忙轻轻点了个头。
蓝湛回头冷冷瞪了魏无羡一眼。
待到冥室,还未入门,蓝晏就已经略感不适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原本在一个开阔空间,她仅仅是呼了一口气,一下子,没有一点点防备,就掉在了黑暗的淤泥里一样。
压抑,难受,粘稠,无法呼吸。
蓝晏猛地一个趔趄,好在蓝湛眼明手快,接住了她。
“如何”二哥将灵力源源不断的传入蓝晏的身体中,蓝晏这才感觉自己缓了一口气上来。
好险差点给这股子突如其来的怨气给憋的厥过去,那可真是丢人了。
蓝晏惨白着脸,摆了摆手,“没……没事了”
蓝湛担心的半扶着她,叔父开门见到她这幅模样,眉头紧皱“平日里叫你好生修炼,你总有诸多理由推脱。明日起,修炼必须给我抓紧。”
“叔父……您若是再说,我怕是要当场昏厥了叔父!!!”
蓝晏故意捂着胸口说道,叔父气的吹了吹嘴角的胡子,“还不进来?!”
门一打开,蓝晏就觉得更浓重的怨气铺面而来,她疾走两步,凑近那具躯体仔细查看。
那躯体毫无心跳脉搏,脸上、身上皆有火焰纹路。倒不像被烫伤的,反而像是体内的能量一瞬间过剩,爆裂形成的。
蓝晏试探性的用灵力侵入感知灵识,果真灵识消失。
“如何?”
蓝湛跟着细细看了,摇了摇头……
蓝晏倒是有个想法,“这般模样……我觉得像是摄灵……不对,是傀儡……”说罢她点了点头,挥手换出琵琶牡丹,半靠着床榻,合眸弹起几个音。
几道音刚弹到那傀儡身上,就被反弹出去。与此同时,那傀儡冒出一股肉眼可见,黑色的怨气。
蓝晏凝神,弹出一段“安息曲”,好歹安抚住了怨气。
“……叔父,是阴铁!”她稳了稳心神。看着蓝启仁道。
蓝启仁等人大惊失色,“当真?”
蓝晏点了点头,这般浓重的怨气和阴气,她是再也不会辨别错的。毕竟年幼之时,她也常常与这些相伴。
这般说来,这样的感觉,还有些熟悉呢。
蓝晏自我安慰般的笑笑。
“莫非……有人又想重现薛崇亥当年之事?”蓝启仁等人坐在堂屋里,边喝茶,边商议此事。
蓝晏却是自觉已经完成任务,偷摸着想从小门出去。
“……听闻已有一块阴铁现实,我们却该早做打算。”蓝曦臣说道,“温家这些年越发的跋扈……”
蓝晏听了一耳朵,悄悄开门……
“蓝晏!!!”
“阿晏告辞,叔父不送!!!”蓝晏撒开腿就跑,气的蓝启仁砸了一个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