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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嫁衣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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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是工厂的后门,门后一条污水沟隔开了大片荒地。
血迹中断地蹊跷,死者的器官也消失地莫名其妙。
推开铁门跨过污水沟,秦凜站在一片野草中。
他没走几步饱含警告的低吼从附近传来,用棍子剥开声源附近的杂草,一只劲瘦的流浪狗正压低身体做出攻击的姿态。
秦凜心下了然,原来郑平的性/器官并没有消失,而是被野狗吃掉了,和前两名死者的待遇如出一辙。
封锁现场,采集证据,做好笔录。大家对赵平有了个初步了解。
郑平,男,42岁,S省人,离异两年,育有一子。
据同事描述,此人平时性格木讷老实,除了爱喝点小酒之外没什么不良嗜好。他有一个正在上高二的儿子,但是关系不太好,除了要钱基本上不会和郑平有交流。
检查过赵平的宿舍后,果不其然在墙上发现了密密麻麻用血写地‘三’。
但是翻遍了宿舍也没有找到金镯子。
因为郑平突然毙命,同屋的室友都不敢再在这件屋子住下去了,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搬到其他间去。
秦凜叫住其中一名室友准备问他一些情况
“郑平一直都住在宿舍吗?没有自己的房子?”
那人见警官在问自己话,忙放下手中的被子立正站好:
“有是有,可是离婚的时候他的儿子选择了跟他老婆,他就把房子让给他们了。他在厂里都工作十多年了,离婚之前只是和老婆吵架的时候才在这里将就一晚。离婚之后就一直住这里了。”
“他之前请过假吗?”
“不可能,老郑他从来不请假的!他儿子成绩不太好,老郑他老婆就给他儿子报的什么艺术班,好像就是去学画画然后考大学就容易点。那花销那么大老郑怎么可能请假,他巴不得一个月值三十天夜班就为了多拿点钱。这大学考不上就考不上,直接去打工也行呀,好多大学生挣得还没打工的多呢!你们说是不是,警官?”
秦凜礼貌地笑了笑“人各有志。郑平之前找你们借过钱吗?”
“借过!借过!他儿子时不时就要买画笔,颜料啥的。老郑那三千块工资哪儿够啊,每个月都要找我们借,要不是一起在这厂子里工作十几年了,我才不想借呢!虽说他也要还,但是老是要拖一两个月,回回这样我也烦呐!”
“每个月都借?那他现在还欠着你钱?”
“那倒没有,三个月前他把借的钱都还清了,之后就没再借钱了。”
“能再讲详细一点吗?”
“三个月前老郑接到个电话,然后就和别人换班离开了。回来的时候他脸色不太好。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参加了一场葬礼心情不太好。因为那人没有其他亲人他得了一笔遗产,之后他就把欠的钱都还了。”
秦凜和林燧对视一眼,这笔遗产实在是来的蹊跷。
于是朝那位室友道了声谢后他们就联系队友马不停蹄地去调取郑平的消费记录了。
郑平就只有一张卡,是厂里办的工资卡。三个月前他朝卡里存了七千块钱,悉数都给自己儿子转了去。直到三天前,又转了一万块钱。
因为工厂合作的那家银行比较少见,为了节约手续费郑平都是通过厂里的ATM存取款。
两个日期之间他没有再转过钱,所以秦凜推测三个月前的那笔转账应该包含了他儿子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翻出郑平的通讯记录,他和儿子最近一次的交流正是一周前他儿子向他要暑期集训费。
假设上一笔钱真的是郑平接受的遗产,那到也可以解释。这凭空多出来的一万块钱又来自哪里?
秦凜“我们一直没有找到镯子,这会不会是他卖镯子得来的钱?”
有人接了一句“可是全市大大小小那么多金店,怎么知道他去的哪一家?”
林燧“郑平的室友说他从不请假,因为怕扣钱。这个工厂是两班制,三天前郑平的班次是白班,早上六点接班,晚上六点下班,而汇款时间是晚上八点四十七。这个工厂位于郊区,距离市中心两个多小时车程,去市中心的交通方式除了开车就是坐大巴。所以大家以工厂为中心,周边10公里为半径寻找首饰店。”
大约两个小时后,林燧接到了电话说找到郑平去的那家首饰店了。他们赶过去一番询问后了解到店铺老板也梦到了那个穿红嫁衣的女人。但除此之外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回到警局的大家看着面前装在取证袋里,一字排开的三个镯子陷入了一筹莫展地地步。
有人提出“既然那么多接触过镯子的人都梦到了那个女鬼,那不如我们选人出来戴着镯子睡觉,看能否和女鬼进行沟通。”
林燧“不行!这些东西很危险,沾染上有被附身的可能。”
“那又怎么样,把镯子取下来不就行了?”
林燧摇摇头“我之前问过一位前辈,他的告诫就是千万不要随便碰这些东西,不然后果可能是我们无法承担的。”
秦凜看着林燧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不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进行安抚:
“根据镯子数量可以暂定为将会有四名死者,现在已经出现三位了,剩下的那位幸存者我们无法确定他是否知道另外三人已经死亡的事情。而前三位死者的真实信息是被封锁了。不如把他们的真实信息和镯子的照片一起公布出来,看剩下的那个人会不会主动找来。”
接到电话的记者们纷纷赶到了警局进行采访。
虽然苟利要求大家必须实事求是,不能有任何夸大的成分,但每位死者都持有或者持有过这些金镯子是不争的事实。
人命,被切割的器官,诡异的金镯子,这三样联系起来增添了恐怖的色彩,又激起了大家的好奇心。一时之间,电视台,报纸,网上全是关于这几例案件的讨论和猜测。
消息放出来的第二天早上,警局来了一位女士,说那些镯子是她买给她女儿的。
这位女士很奇怪,从外表可以看出来她这些年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可她身上穿着的却是夜市里最廉价的地摊货。
她踏进警局就说了两句话,第一句:那些镯子是我女儿的。第二句:镯子在哪里?
警员问她“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她也回答,就一直重复那两句话。
在苟利的批准下,女士被带去了物证室。看着物证袋里的镯子她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为了安抚女士的情绪,大家把她扶出了物证室。林燧安排了手下一位年轻的女警员去安慰她。
可能女警员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女士努力压抑住自己的情绪,开始讲述她的情况。
女士是隔壁市的人,她的女儿和女婿在婚礼前一天失踪了。因为女儿给她打了招呼,她以为两个孩子只是在楼下见个面说说话,缓解一下婚礼即将到来的紧张心情,结果他们竟然一晚上没有回来,电话也联系不上。
而她丈夫的公司在婚礼当天被告知一个关键项目出了问题,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被赶来的乙方要求赔偿。
送走所有亲戚朋友后他们去警局报了警,但是并没有引起警方的重视,只说有证据会及时通知他们的。
他们一边要到处去找女儿和女婿,一边要苦苦支撑摇摇欲坠的公司。接连跳槽的下属,被泄露的公司机密,以及一批批不知何时购买的劣质建材,公司终于倒闭了,而他们也背上了巨额欠款。
追债公司的打手天天跟着他们。没有路费的他们为了去找女儿女婿只有向亲戚借钱,可才到手的几百块钱还没藏好就被那些打手抢了过去,他们一边殴打夫妻俩,一边用最恶毒的话羞辱他们。
最后是她丈夫先忍不住了,向她提出了离婚“合同签的是我的名字,欠条也是我按的手印。肖婌,这些我不能再让你承担这些了。你去找孩子们,不要管我了!越晚一天找到,孩子们的危险就越大。”
抵不过丈夫的苦苦哀求,她最终还是答应了。走出民政局的时候,丈夫朝她温柔地笑了笑“下辈子你还愿意嫁给我吗?”
在打手的监视下,他去出租屋收拾了行李,留下了一双已经裂口的破皮鞋说“这鞋子我不要了,送给你做个念想。”
她听到这话心里起了疑惑,但是没有表现出来。等丈夫和那些打手走远了她才扒开鞋垫,看到了藏好的一张卡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卡的密码,和勿念,珍重四个字。
靠着这笔钱,她能够到处去找人打听女儿女婿的消息,朋友、同学、同事都没有他们的消息。
在离婚后的第19天,她的丈夫裴若康,站在他们曾经的公司的顶楼,告别了这个世界。
她很快得到了消息,但是她不敢去看,因为她怕自己去了会崩溃,没有勇气再去找女儿和女婿。这是他最后的心愿啊!
连续九十多天的寻找犹如石沉大海,没有得到哪怕一点点的回应。本来要放弃的她,却在小餐馆的电视里看到了那些镯子的照片。
那是她亲自为女儿选的镯子,为了祝他们小夫妻能够百年好合,她特意让店家在每个镯子的内侧都刻上一朵小小的百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