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柳》1摄氏度love

9、意在藏“娇” 练字

　　午后，顾南意照常是要小憩的，只是往日里总是要在榻上闹腾一番才能静下，今日许是累了，无需顾霍氏哄，顾南意望着素屏上描的荷叶昏昏欲睡，窗有风来，那屏风上嫩叶随着风荡漾，潋起了微波似的，榻上的人儿也恬静悠然着，入睡了。

　　午后的日头斜斜地耷拉在窗牖上，透了些在屋内，和煦中有些慵懒的味道，顾南意爬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喊到：“才桑姐姐”才桑和木棠在外间候着，闻声便进来服侍，木棠道：“女郎可算醒了。”接着斟了一杯水喂给顾南意，才桑从旁边的桁架上取了外裙下来为顾南意穿衣，木棠转身取来梳子为她理睡乱了的发。

　　顾南意睡得饱了，有些无力，双眼盯着窗前桌案的一角发呆，由着才桑和木棠摆弄。好一会儿，才回神问道：“才桑姐姐，阿娘和阿煜哥哥可出门去了？”才桑回道：“不曾呢，夫人遣了顾伯出门去，要为沈小郎君的卧房置办些屏风，衣橱类的用具。”顾伯是顾府的老管家，是照顾着顾庭玉长大的，办事自然是稳妥的。

　　顾南意自言自语道：“顾爷爷去了啊”又问：“那阿娘，还有，阿煜哥哥，在忙什么啊？”才桑回道：“夫人觉着沈小郎君也需一间如景郎君那般的书房，便去后雨院的西厢房布置了，说是要在那收拾出书房来。”顾南意听完，有些醒神了，来了精神，有些新奇地道：“那我要去瞧瞧，嘿嘿嘿”顾南意穿戴好，又开始活蹦乱跳了，朝才桑和木棠，露出两颗小小的门牙笑道：“我去看看阿娘布置的如何了”说着往门外奔去，才桑见了，忙叫木棠跟上。

　　这会儿，顾霍氏已将沈煜的卧房布置得差不多了，原本缺的东西都补齐了，又查点了一番，这才觉得满意了，后又忙着去收拾出书房来，沈煜的西边厢房靠着顾霍氏所在院落的东边卧房，正好能瞧见顾霍氏院中处长出来的桃花，娇俏多姿的，东边的甬道旁冒了些淡紫色的小花，星星样的，莹亮得有些惹人注目，总得看，这院中景致还是不错的。

　　沈煜见着顾霍氏忙里忙外的，自觉帮不上什么，便未上前，在院中的石桌上铺了纸，静坐着练字。直到听到“噔噔噔”的脚步声。

　　顾南意腾腾地跑进了后雨院，直往西边长廊处走去，一下就看到了正在练字的沈煜，如今晨一样，还未靠近便先叫喊着‘阿煜哥哥’沈煜搁下笔，回头看她，只见稍斜的有些蕴黄的曦光落在顾南意身上，随着顾南意蹦蹦跳跳的一同欢心雀跃着，带来了些暖意，与院中所见的花色融得闲恰。

　　顾南意见沈煜看着自己，便笑眯眯地跑到他跟前，嘻道：“阿煜哥哥书房整理的如何了？”沈煜朝屋内看去回道：“差不多了”顾南意也看向屋内，见顾霍氏在叫人摆桌案，有些忙乱的样子。顾南意在原处想了想，自己再进去怕是会更乱，还是待在外头，等安置妥当了再去瞧瞧为好。

　　于是自顾自地朝沈煜另一边的石凳走去，坐好，见沈煜不知何时又端正着执起笔来，一旁的砚台压着几张纸，是沈煜写完了的，顾南意看着觉得很是好看，俊逸中藏着些不羁，有一股子野性想挣脱那份端正，肆意驰骋似的。具体如何形容她说不出来，总之就是漂亮，不禁夸赞道：“阿煜哥哥字写的真好看。”

　　顾南意虽小，却识得许多字，只是写出来歪歪扭扭并不好看，见了沈煜的字，她便来了兴致。想跟着做点什么，却又不好打搅沈煜，有些乖巧的，嗫声问着：“阿煜哥哥，你的墨，是不是，快干了？要不我帮你磨墨，好不好啊。”沈煜抬眸看了看顾南意，微微颔首，顾南意欢喜着，笨拙地把砚台抱起来，却又小心地让木棠把砚台下写完的纸收起来。

　　忙了好一会儿，才滴了水，抓起墨条开始研墨，一下一下，细致缓慢，做得却是认真。刚将墨研浓了，就见沈煜的笔伸来蘸墨，顾南意的视线便随着笔尖到了纸上，笔墨染纸，纸上便现出一个‘娇’字，娇者，姿也，有美丽之意，多是形容女子的，可不知为何，顾南意觉得这字格外适合沈煜。

　　先是沈煜这容貌，在顾南意看来，确实是俊逸的有些过分，比她见过的漂亮姐姐都要好看，以至于让顾南意觉得眼前的阿煜哥哥可以用娇丽来形容。其次这‘娇’字不单单是指有美态姿容，还有些其他的意味，感觉在沈煜身上好似也有，却又说不出究竟是什么。只是这样想来，顾南意越发觉得沈煜是极好的。

　　由衷叹道：“阿煜哥哥可真厉害”后又想到了什么，像是得到宝贝似的窃喜道：“还好阿煜哥哥，是我们家的，嘿嘿嘿”，“要是在别人家，我就看不到了。”说到这又忽然皱眉，恍然大悟道：“对哦，阿煜哥哥这么好，别家的人，会不会，也像我一样喜欢阿煜哥哥？要是这样的话……”这样一想，顾南意有些担心地问沈煜：“那阿煜哥哥，你会不会就去别人家了啊？”“这可不行哦，不行的，不行的，我是不是得把你藏着？不能让别人瞧了去？”

　　沈煜听了这话，倏地停了笔，侧目，看着顾南意好一会儿后，淡淡回了一句‘不会’。恰好顾霍氏在里头忙完了，出门时也听见了顾南意胡思乱想的话，笑道：“你这鬼丫头，脑袋瓜里整天想些什么呢，你阿煜哥哥又不是什么物件，哪能不顾及他的意愿，随意地说藏就藏呢？”

　　待顾霍氏走近后，顾南意叫了声‘阿娘’，顾霍氏轻轻捏了捏顾南意的脸，另一只手抚了抚沈煜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