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柳》1摄氏度love

10、雨院小叙 书房

　　顾南意想了想方才顾霍氏说的话，觉得好像也对，奶声问道：“那要是有人来带阿煜哥哥去他们家，要怎么办啊？”顾霍氏轻笑出声，弯腰柔声对顾南意道：“那就要看喃喃对阿煜哥哥好不好啦，能不能让他一直开心地在咱们家了。”说着看了看沈煜，接着对顾南意道：“若是喃喃对阿煜好，让阿煜一直开心，阿煜开心了，自然就不会被别家的人带走啦！”顾南意听了这会话，看向沈煜，一眨不眨地，软糯糯地问：“阿煜哥哥，是这样么？”沈煜被顾南意盯得看向了别处，只轻轻压了声鼻音回道‘嗯’，顾南意听了，便笑嘻嘻地跑去拉沈煜的手。

　　只牵着了沈煜的手袖，开心地对沈煜道：“哦～～～是这样啊，那阿煜哥哥，你放心，我不会让你不开心的，嗯……要是我做了什么，你不开心，你就告诉我，那样我以后就不会做了，你也不会再一次，不开心了……”这样说了一通，末了，顾南意又觉得自己好似没说清楚，怕沈煜未能明白，就再加上一句‘就是，我会好好照看你，让你一直开心的，知道了嘛？’

　　沈煜也只平静地‘嗯’了一声，未多说其他言语。早在顾南意说前半句的时候，沈煜就已经懂得她的意思，见她一脸认真，并未打断，耐心听她反反复复绕完的那段话。

　　顾霍氏一旁看着，不禁又笑了，倒是摸清了些沈煜这孩子的性子，应是个乖巧话少的，和自己那两个嘴不得闲的恰好相反，不过，这样倒是合拍得紧。原担心三个孩子将将相处，要多磨些时候才能相熟，这会儿就放心了。

　　顾南意还想说些什么，顾霍氏怕她在这话头里绕不出去，遂附身朝着沈煜和顾南意道：“好啦好啦，我们家的阿煜和喃喃，可要进去瞧瞧布置好的书房啊。”果然，顾南意的注意投至书房，眼睛亮了亮，看了看沈煜，就一个劲儿地往书房窜。

　　先前顾南意也来过这个院子，那时只是喜欢到处跑，四处看，看久了也就不觉得此处有何特别之处。如今这间院子住了人，摆设也换了，像是到了个新地方，小孩子嘛，就觉得很是奇特，自然要好好看看的。

　　顾霍氏因着忙了这许久，有些累了，并未陪着顾南意她们一同进去，只让人把石桌上的纸砚笔墨收了，放置在屋内的书案上，随后回了自己院子歇息去了。顾南意看了一圈后，趴在靠窗的软榻上，觉得此处甚好。榻上摆了张小桌案，置了茶水和点心，窗开着，映了院里的小花，还有那越过墙头的点点桃花。若是站着，离窗口稍远些，便能见着那院里的花儿像是镶在了窗边的画一般，很是雅致。

　　顾南意看了，回头朝立在书案前的沈煜欢喜道：“阿煜哥哥，你来这儿。”说着就从榻上跳下来，跑到沈煜跟前，一下就拉住了沈煜的衣袖，往软榻处扯去，嘴里说着：“阿煜哥哥，你方才练了那么多的字，累了，要歇歇，坐着。”沈煜坐下后，看着顾南意也正往软榻上爬。

　　顾南意挨着沈煜坐下，转手捏了一块糕点：“阿煜哥哥要吃嘛？”沈煜虽侧首将目光朝着窗外缓缓道：“不用”实则悄悄瞥了一眼顾南意，顾南意看了沈煜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糕点，没有坚持，回道：“哦，那我吃啦”便没再管沈煜，笑眯眯地盯着手里的点心一口一口细细嚼下。

　　沈煜侧身，眉头稍紧，看向顾南意，见她吃的一脸满足，小腿还一晃一晃的，全没了之前在马车上那般要自己和她一同吃糕点的执着样子。便倏地觉得，顾南意之前说的好听话不过是客套，只是为了向自己证明那糕点确实好吃而已，想着方才说得那些要待自己好的言语，怕也是随意说说的。却忘了顾南意还是个不到六岁的小娃子，哪儿想得到这么多。

　　沈煜胸口莫名有一丝闷，片刻后，却也觉得没什么，也罢，何必在意，哼，自己原就不甚喜欢。

　　沈煜虽也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尖酸，但他从小就寄在他人檐下，也就生的这样敏感又不愿全数表达真心实意的性子，习惯了防备，对旁人也不会有太多奢望。顾家，于他而言，并不熟稔，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过寄人篱下的日子，也自然不会表现过多的意愿。

　　只是顾南意，这两日来，时时跟着他，一句接一句地叫着‘阿煜哥哥’，又吧嗒吧嗒地说个不停，从前沈煜习惯了独自一人，也不喜与人交道，却不知为何，顾南意在他身旁时，竟没觉得烦，还觉着有些惬意，不用像待别人那般时时应付着。

　　顾南意全然不知沈煜的些些心思与小小试探，欢心地往嘴里塞点心，有了些饱意，扭头对沈煜道：“阿煜哥哥，往后你在书房温书，习字，做功课”一边说一边掰着手指算，“还有……还有什么呢？额……就是你在书房的时候，我来陪着你可好？”顾南意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沈煜徐徐执起茶杯，淡淡回道：“不必，书房需静”顾南意眨了眨眼，不以为然道：“就是因为静，所以要陪着啊。”而后睁大眼睛，一脸真挚地盯着沈煜的侧颜。

　　察觉到顾南意的目光，沈煜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未语。顾南意见沈煜不说话，便问道：“阿煜哥哥不说话，是同意了嘛？”沈煜复又看向窗外冷漠道：“随你”。顾南意挠了挠脑袋：“随我……？嗯……那便是答应啦”说完嘴角不住地上扬，开心地对沈煜道：“那阿煜哥哥明日要在书房等着我哦”

　　翌日晨起，顾南意又屁颠屁颠地跑来拉着沈煜一同去用早膳。饭后沈煜回了院子，顾南意倒是没跟着。

　　无事可忙，沈煜便去了昨日劈出来的书房，在架上寻了些《史籀篇》《急就篇》类初学启蒙的书册，后又寻了《尚书》里的几篇文章出来，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静静读着。

　　几思自昨日起便被顾霍氏遣来侍候沈煜，现今在一旁随时候着。她原是想去厨房取些吃食点心，好为沈煜备着，随时可用，可想着沈煜刚用完早膳，这会儿怕是吃不下了，再者，怕拿了些沈煜不爱吃的，前去询问又怕扰了沈煜读书，便索性消了这念头，静立在一旁听吩咐。

　　此时虽是辰时，日头已高照。这春日的阳，和煦温扬的，落在人身上，像是沐了层暖纱，甚是舒服，不过，若是长时在院子待着，却也会有些晒的。

　　几思便上前轻声问：“郎君可觉着晒了？不如进书房去再看。”见沈煜未动，几思便知沈家郎君这是想继续留在院中，又道：“这日头大了，郎君看书久了，怕会伤着眼睛，不若先歇息片刻吧。”沈煜翻了翻旁边的《急就篇》回道：“嗯，日头尚可，稍过些时候再进屋。”遂放下书，准备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