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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谁家少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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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黯淡下来,月香绣着手里的兰花图已经略微有些吃力了,抬头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放下手中的绣品进了里屋,走到床榻前,看向床上伸张四肢睡的很是舒坦的孩子,她心里顿时温暖了起来。
蓝生,没关系了……不管怎样都没关系了,她就是我的安慰……
月亮慢慢爬上枝头,窗外一片宁静祥和的样子,让她此刻的心情很是平静,连表情都是安逸的,此刻,又有谁知道袭向她的暴风雨就要到来……
小城外,不足半里的地方正赶来一路人马,借着明亮的月色疾驰,尘土飞扬,衣带翻飞,很是嚣张。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的公子,一头乌发用深紫色的缎带高高竖起,随着夜风飞扬跋扈,脸上棱角分明,在银白的月光下显得分外鲜明,一身紫黑色的劲装包裹起修长的身形,目光盯着不远处的正要关闭的城门,越发凌厉。
“公子,箭。”
只见那公子接过一柄弓和三只箭,伸手拉了个满怀,三只箭瞬间飞出狠狠地扎在城门的门环之中,发出极大的声响,把正要关城门的一个小兵吓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光怯怯地看向插门环当中的三只箭,另一个反应过来的小兵,一把拉起了他,俩人便迅速打开了城门,不到半柱香工夫一路人马已奔驰在城里的青石板街道上,马蹄敲击着地面,发出一阵狂乱的声响,走在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听到声响快速的僻向路边。
月香此刻正坐在桌前一勺一勺地哄着小芝麻吃饭,小芝麻已经快满周岁了,长出四颗小米豆般的白牙,咬起到口的东西很不客气,月香便断了她的奶水吃起米粥来。依稀听到外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抬头看了一眼院门,神色略显担忧,稍一闪神,小芝麻便一把抓过她手里的勺子扔在了地上,胡乱拍打着她的胳膊,嘴里念念有词,流下一串晶莹的口水,月香无奈的用手绢擦了擦她的口水,嘴角随即扬起一道弧来。
“你不吃便罢了,饿你个淘气的丫头!”
月香起身放下怀里的小芝麻,捡起地上的勺子,端起桌上的碗向后面的厨房走去,刚掀起厨房的帘子,便听见院外一阵清晰的马蹄声,顿时手脚冰凉,扔下手里的碗就往小芝麻的位置跑去,看见那个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的娃娃,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按着地上的蚂蚁,刚准备抱起
她来,院子的门便被‘咚’的一脚踢开了,门板狠狠的撞击在墙上,整个屋子似乎都在晃动,月香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稍定了定神便缓缓地抱起地上的小人,看向正要走进来的男子。
终是来了……
“月小姐,请随在下回去,窦少主已经等了很久了。”领头的男子口气不善地说道。
“哦?弦歌公子竟然亲自来了?我面子可真大啊!呵呵……”月香讪笑起来。
“那就请即刻上路。”弦歌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退身一步邀请道。
“如果我不给这个面子……”月香挑衅地看着立在门口一侧的弦歌,“弦歌公子又当如何呢?”
弦歌微愣了一下。
“在下不懂何为怜香惜玉,即便懂也不是会那样做的人,所以若月小姐不配合完成在下的任务,就休怪在下无理了。”说着站直了身子,眼光锐利地看向月香。
“弦歌公子都这样说了,小女子还敢有何怨言?”月香语气很是鄙夷。
“另外小女子马术不精,抱不得孩子,但请弦歌公子务必抱好我的孩子,假他人之手小女子甚是不安心。”
随即抬手把好奇地看着弦歌的小芝麻递向他,小芝麻很是兴奋的张开双臂朝他挥动,对象有些僵硬地接过她来 ,伸直双臂与身体保持距离,小芝麻很是不甘的朝他张牙舞爪,咿咿呀呀直语,口水横流,完全消灭掉弦歌的嚣张气焰。
月香走回里屋,在床头翻找出一个香囊塞进衣袖,便走了出来,与一行人翻身上马,直奔城门的方向,月色正迷人。
蓝生啊!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你,咱们算是缘尽了吧……
“这不是窦府的方向。”月香疑惑道。
“先上西凉山,月庄主如今该是还在四季山庄里。”弦歌应道。
“怎地是他找我了?赶我出去,又找我作甚!”月香嗓音顿时冷了起来,小芝麻正睡意朦胧,抬眼呐呐地看了她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
“你难道不了解窦襄言吗?还是你家孩子不想要了?”弦歌不耐地看了她一眼。
“他敢动我的孩子……”月香目光有些狠绝,遂又凉凉道,“那老头子是不会收留这孩子的,所谓败坏门风的种!”
“那就不是我的事了,对于这孩子,我仁至义尽了!”弦歌冷声道。
四季山庄门口,月香不肯走进山庄半步,门童只得进去通报庄主,可庄主也无出来迎接女儿的打算,倒是她大哥月淮出来了,看见她非常激动。
“香儿,这俩年过得可还好?”说着一把拉起她的手。
“大哥,我过得很好,但是现在你先帮我带几年这孩子吧。”说着把怀里的孩子准备递给月淮,但是月淮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大哥?”月容有些茫然。
“香儿,这是爹让我给你的信。”
月香顿时苦笑起来。
果然……
“大哥,你可不可以收留这个孩子,我真的没办法了。”月香满眼恳求。
“香儿啊!不是大哥不帮你,是帮不了你,你拿着信吧。”伸手把信塞在她手里。
月香随手把信撕成了碎片,碎片飞扬了一地,满是她破碎的心。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月香抱着小芝麻缓缓地走进了窦府,院子依旧很大,通向正厅的路还是那么遥远……
走进正厅,月香警惕地看着那个座上的男人,一张略显苍白的书生脸,没有坚毅的棱角,眼睛却很明亮,长发被藏青色的缎带束起一半,披了一半在肩头,身上着一袭青色的锦袍,很是优雅。他没有什么变化,俩年多来只是不再显青涩之态。
此时,他只是一脸微笑地看着眼前的母女,月容在他的微笑下一阵心慌,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抱孩子的双手。
“窦少主,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现在要回去复命了。”弦歌略施一礼。
“哦,多谢弦歌公子了,既然急着去复命,我就不加挽留了,来人,送客。”
看着弦歌渐渐消失的背影,窦襄言起身踱到月香跟前,月香似定在那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慢慢走过来,手心里沁满了汗。
“香儿,一宿未睡也累了,明天咱们再说吧。”走过来的他只是温柔的摸了一把熟睡了的小芝麻的头,便转身喊道,“蓝依,绯依,带小姐下去梳洗用膳。”
“是,小姐请随我们来。”说着领着月香走出了大厅,窦襄言手指摩挲着手里一块杏黄色的玉佩看着她们一步一步融入了月色之中。
“香儿,你不还是回来了吗,你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说着手中玉佩尽碎,眼中暴戾之色显漏无疑。
月香收拾停当来到床前,伸手想推醒已经睡了一天的小芝麻,可是推了良久也没见孩子有醒来的迹象,心中顿时如遭一道霹雳,伸手用力摇了起来。
“小芝麻,小芝麻。”孩子依旧没有反应,她赶紧探向鼻息。
还好……
蓝依绯依听见声音赶紧跑了进来。
“小姐?”
“去把窦襄言给我叫过来!”月香声音夹杂怒气,俩小婢赶紧跑了出去。
不一会,窦襄言便出现在了门口。
“香儿这么晚了,叫我来有何事?”他一脸和善地看着坐在床边月香。
“你到底想怎样?”月香努力压下怒气,平静的问道。
“香儿问得真是奇怪,我做什么了吗?”窦襄言一脸无奈。
“我从来都很了解你的手段,所以说吧,想让我怎样你才甘心?”月香一脸疲惫。
听了月香的话,窦襄言沉默了一会,一脸和善尽扫,眼神也阴狠了起来。
“她中了浮生的毒,怕是一辈子都别想醒了,如果想要这野种活着的话,你以后什么事都要听我的安排!”
“好,我答应你,先给我解药。”
“解药弄起来不太容易,要耽搁些时日。”
月香了然的看了他一眼,狠了狠心说道,“你还是住在襄音苑吧?我一会随你过去便是。”
“抱着孩子随我来吧,要费点功夫。”窦襄言不耐地走出门外。
俩人走在铺满月色的园子内,曲曲折折拐了几个弯,快到襄音苑前时,发现门口立着个人,遂走近,眼前是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头发依然黑亮只稍有几根银丝在俩侧,脸上的线条明晰,眼神锐利,长相不俗。
“爹,你怎么在这?”看清来人,窦襄言脸色顿时阴郁起来。
“言儿啊,爹年纪大了,既然你哥哥也不在了,从今以后这手里的东西便都交给你了。”窦岐山看着自己的小儿子说了起来 ,然后看向后面的月香道,“香儿,你要是信得过伯父,就把手里的孩子交给我来带吧。”
月香定定的看向窦岐山,伸手把孩子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