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5、步步算计

　　晚长青和晚惊鸿晨起练武结束，晚云冉已经准备好了早膳，晚长青难得归家，自然每日都是欢欢喜喜的，两位孙女也是时常陪伴，吃个早饭也是笑眯眯。
　　早饭过后，晚长青是要去上早朝的，虽然没有什么事，朝还是要上的，是规矩。
　　两人一身武服坐上桌，晚长青很高兴，“阿鸿的武艺见长，再过不久，爷爷都要打不过你了。”
　　晚惊鸿充耳不闻，喝了一口粥，“昨夜与爷爷说的，爷爷可都记得了？”
　　笑呵呵的点头，“记得了，记得了。”
　　晚云冉给晚长青再盛一碗粥，“爷爷多吃些。”
　　“冉冉也吃，多吃点，把身体养好。”
　　“好。”
　　王长青吃得快，准备换上朝服，刚走几步被晚惊鸿叫住，“戏台子已经搭好，爷爷要是搞砸了...”从靴中抽出一把短刀，刀尖扎入八角桌，威吓晚长青。
　　晚云冉笑而不语，温柔的看着自家的爷爷。
　　晚长青在战场上厮杀一辈子，见过多少风浪，唯独怕自己的两个宝贝孙女，年幼疏于照顾，他原本就欠她们很多。
　　当下，点头哈腰，哪里还有半分将军的威势。
　　晚惊鸿回到自己的院子里，慢条斯理的把棋盘布好。第一个棋子还没落，晚云冉就端着果盘糕点来了。
　　坐在晚云冉的对面，把盘子大大咧咧放到棋盘中心，晚惊鸿抬眼，把盘子挪到另一边，冷漠，“想闲聊就煮茶去。”
　　晚云冉意味深长的笑笑，眼睛弯比一眉新月。
　　晚长青等到朝会结束，他另外请见陛下。
　　“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免礼。爱卿今日请见有何事啊？”
　　晚长青很少私下请见，因而慕容放也是很重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晚长青也算是他的长辈。
　　“老臣，老臣...”晚长青吞吞吐吐，眼见一张脸耷拉下来，渐渐变得委屈的模样。
　　慕容放连忙道，“老将军你先好好说，不必急。”
　　“老臣一家得陛下厚爱，太子妃有意于我的两个孙女中定下，这是天大的脸面啊，可是我老晚家没有这个福气啊！”
　　宣徽帝这是明白了，“老将军不急，这宫外的事，朕也有所耳闻，算命之事当不得真。”
　　“老臣也知这些，可老臣这么一把年纪就唯这么两个孙女，宁可信其有，也怪老臣杀气太重，刑克子女。如今这两个要么病疾要么受伤，冉冉这些天还卧病在床。”晚长青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不似作假。
　　“老将军言重，您护卫边境，守护东荆，若是说您杀气重，那让您去边境的是朕，朕岂不是更大罪孽。”
　　“老臣并无此意。”说着就要跪下了，一旁的太监在皇帝的示意下急忙扶住了晚长青。
　　“太子身份尊贵，文才武略，相貌过人，能得太子青睐实是有幸，可是，老臣真的不敢拿孙女作赌啊。”
　　“陛下，老臣请求解除婚约。”晚长青郑重行礼。
　　慕容放沉吟片刻，思虑道，“老将军先回吧，容朕思虑思虑。”
　　晚家的儿子晚修屿和儿媳倪悠早年征战沙场，为国牺牲，他又常年在外驻守，导致两个孙女无人照顾，为了两个孙女平安顺遂，他这样的要求并不过分。
　　“老臣谢陛下。”
　　——
　　“看样子，你很有把握让陛下退婚。”晚云冉放下一枚白子，很有闲心跟晚惊鸿下棋。
　　晚惊鸿自幼喜爱下棋，平时要从她嘴里套话不太可能，唯有下棋的时候愿意开尊口。
　　“苏半仙。”晚惊鸿红唇轻启，只吐露了三个字。
　　“苏半仙的算命之言。”晚云冉恍然大悟，歪头又道，“可陛下不会信这个。”
　　“自然不信，可是会验证。”
　　“验证算命之言吗？那便只有钦天监了。”
　　晚惊鸿抬眼看着晚云冉，又看一眼棋筒。
　　晚云冉再度放下了一子，“除非我们的命格真的如算命那般，否者钦天监之言怎会与苏半仙一致？”
　　闻言，晚惊鸿笑了，唇角勾起，目光难得有了一丝鲜亮，狰狞的疤痕随之而动，却一点都影响不了她光辉一般的神采。
　　这样的神情，晚云冉只在她算计人的时候见过，如狐狸一般狡诈。
　　“只消想想如若婚约解除，谁会得利？”晚惊鸿一枚黑子落下，看着她的眼睛循循善诱。
　　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晚云冉顺着思路，“谁会得利便是谁最想成为太子妃，那可多了，可是除我们之外，最有可能的就是工部尚书之女，魏国公之女和旭老王爷的孙女。”
　　“我看只有魏国公之女。”
　　晚云冉疑问地看着她。
　　“还记得我们去静姝公主生辰宴的时候，跟在公主身边的女子吗？”
　　经她这么一提，晚云冉想起来了。
　　“魏灼华，魏国公之女。”刚想点头，复抬头，“可是这跟钦天监有什么关系？”
　　“太子之母并非皇后，太子要稳定权势，身后就需要一个强大的势力，虽然与我们联姻，晚家就会站在太子身后，可依爷爷的个性，以我们的性子，都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子很清楚。”
　　恍然大悟，“所以，他们便想与别人联姻换取更大的利益。梅贵妃与魏国公是表亲，只要稍露联姻之意，自然而然就会联手，所以钦天监所言是梅贵妃授意？”
　　晚惊鸿解释，“梅贵妃不会随意插手朝堂之事，这件事是魏国公办的。”
　　闻之，晚云冉觉得十分有力，刚想点头又猛然抬头，“不对啊，就算如此，他们难道能算准我们会去皇宫，会遇到算命的，愿意去算命吗？”
　　抬眉，晚惊鸿赞许的目光让晚云冉有些嫌弃，搞得她好像很蠢似的。
　　“难得。”晚云冉嗔恼，想要将棋盘打乱，被晚惊鸿的目光给制住了，手顿在半空，“你还要不要听？”
　　“你说。”把手收回来。
　　“既然要算计，自然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利用一切。从我入京开始，静姝公主和魏灼华是闺中密友，她顺着太后，陛下的心意从旁引导静姝公主办此次的生辰宴，我第一次在人前出现，自然不好推辞，他们算准我们一定会赴宴。苏半仙自两年前出现在京城，声望很高，每月的前十五日会在城门摆摊，后十五日会在去皇宫的必经路摆摊，恰巧我们遇上了。”晚惊鸿娓娓道来，晚云冉听得入神。
　　“那他们何如保证苏半仙如他们所想去说呢？苏半仙也是他们的人？”
　　“苏半仙入京两年之久，未必那么好收买，如果他们提前拿我们的八字去算，得到他们想要的结果，自然也就省去这些麻烦。再让钦天监配合，基本上就能一锤定音，让我们的婚约告吹。”说得有些口干，晚惊鸿用茶勺舀起煮好的茶水倒入茶杯，端起茶杯饮了一口，对比皇宫的茶水，心想还是自家的茶水好，清香回甘。
　　“不对不对，这其中最不靠谱的就是苏半仙这一环，如果不是他们的人，变数太大。”
　　“确实，莫忘了，并非魏家算计我们，是我算计魏家。”
　　既凉薄又冷漠。
　　晚云冉看着晚惊鸿，眼神渐渐变得不可置信，“是你！苏半仙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