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36、与帝谈判

　　搽去脸上的血，晚惊鸿至始至终都含着一抹笑，当她坐在御书房的时候喝茶的时候，俨然没有将这里当做皇宫，更没有把坐在上首的宣徽帝当一回事。
　　“当着朕的面诛杀朝廷命官，你还是第一人。”宣徽帝笑眯眯，显得很赏识她，但眼眸中的冰冷也没有掩盖。
　　皮笑肉不笑。
　　“怎么，陛下也不打算装了？”往日宣徽帝总是端着一副温和与威严并济的帝王模样，虚伪的一张表皮，太子与他真是如出一辙。
　　宣徽帝也没有想到有一天会被她逼出原本的模样，自从他登上皇位，很少有人能够有这样的本事，堂而皇之撕破君圣臣贤的假象。
　　至此，晚惊鸿完全确信无论是远在边境还是京城发生的事情，一切都在宣徽帝的掌控之中。
　　“陛下借太子之手要晚家覆灭，这手段不免拙劣了些。”
　　“确实拙劣，否则怎么会被你看出来。”宣徽帝坦然承认，笑着。
　　所有的一切看似太子主导一切，钦天监一开始就是太子的人，而兵部尚书这一次的行动也完全将自己暴露了，至于他身后还有什么人尚未可知，文监军身后的人就是兵部尚书，所有人都是太子的人，但所有行动都是在宣徽帝的眼皮子底下进行，甚至可以说他在推波助澜。
　　朝臣如此针对晚家，除了晚家手握兵权，更是有宣徽帝的纵容维护，久而久之自然心生不满，加之太子对晚家的动手合了群臣的心意，他们毫不介意添上一把火。
　　“陛下不过是想要收回兵权，何必如此大费周章，我要跟陛下谈的，就是以兵权交换晚家的安宁。”晚惊鸿开门见山，表示对兵权的不屑一顾，愿意直接将兵权上交。
　　晚惊鸿的直接也让宣徽帝吃惊了一下，兵权的诱惑太大，很少会有人主动交出兵权，东荆立国百年就没有这样的事情，这也让他产生了怀疑，怀疑晚惊鸿所说的真实性，试探问道，“兵权可不是什么随便出让的东西，晚家没了兵权可就是空壳一副。”
　　“爷爷已经年老，这次之后我也不希望他再次出征，兵权可有可无。至于晚家没了兵权会如何，这就看陛下想要天下人怎么看。有人说晚家不忠，应诛杀九族，可是晚家何来九族，唯剩三人而已。”
　　晚惊鸿的母亲早年便父母双亡，收养在祖母的膝下，及笄之后就嫁给了她的父亲，简单来说，晚家不过是祖辈两人，父辈两人，儿孙辈两人统共六人。更何况晚家世代都是为东荆效忠，若诛杀九族，岂非让天下人皆笑天家忘恩负义，京城之人可以视若无睹，无谓真相，但天下又不仅是京城的百姓，边境受晚家恩泽的百姓太多了，而晚家在东荆的威望太大了，这样的威望又何尝不是震慑诸国的利器。
　　所以即便是他这一次纵容太子动手也是有利有弊。
　　“那你呢？你有天纵之才，难道不希望手握兵权？”
　　“我如果想要，今天就不会跟陛下做交易了，我也不愿意一辈子在战火中生存。交出兵权，晚家今后是顺意还是家族潦草，那都不是陛下需要关心的事情。”
　　宣徽帝看晚惊鸿不像在说假话，继而问道，“你想用兵权换什么？”
　　“其一，文监军通敌叛国，已有人证，官员之中参与此事的人，一概由我处置。”
　　这个要求不算过分，通敌叛国不是小事，他可以放过太子，却不能纵容官员通敌，宣徽帝爽快答应，“此事朕可以答应，但审问一事交由大理寺，你可有异议？”
　　晚惊鸿颔首道好，“其二，关于我阿姐，在天象一事上，所有伤害她的人也交由我处置。”
　　轻笑，倒是很护短，“钦天监已死，你还杀了执法官员，你还要怎么处置？”
　　毕竟是东荆官员，虽然动机不纯，在此事得罪晚家的人太多了，都杀了不太现实，不然朝中无人可怎么好。
　　“也不是要怎么处置，下跪请罪都算轻了，并不过分，除非他们不愿意，我才会动手。届时，陛下袖手旁观就好，不是什么难事。”晚惊鸿语气淡淡，他们折辱晚家就要付出代价，亦不要怪她将他们的尊严碎一地，因果循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他们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清楚，如果不怕那也不用心虚她会找上门。
　　“不要太过分。”也算是同意第二个条件了，晚惊鸿抿唇笑，不作一词。
　　“其三，我和阿姐的婚事，陛下不能插手，你情我愿才是好姻缘。”
　　他大概知道一些晚云冉和云礼琛的事情，晚家没有了兵权，宣徽帝也就不需要担心家族联姻这样的事情会威胁到皇权，云礼琛为人耿介，从不参与朝政，身为禁卫统领他尽职尽责，比任何人都适合。既然没有什么害处，自然也就同意了，成人之美，何乐而不为。
　　“陛下圣明，待爷爷班师回朝，兵符即刻上交。”晚惊鸿难得奉承宣徽帝，他也欣然接受。
　　晚惊鸿一副皆在掌握之中的神态，宣徽帝又笑问，“东境失利，晚长青如果真的出事，你就不担心失城战败？”
　　“这是陛下需要担心的事情，城门失守，殃及池鱼，若无万全准备，陛下又怎会纵容太子行事。桐城军三日前应该已经到边境了，爷爷大概也不会放过这样的助力，说不准打了胜仗还有桐城军的一份功劳。”
　　宣徽帝再怎么想要铲除晚家也不可能将国土拱手相让，东境军战败，桐城军就会顶上，所有的战备物资都准备好了，只要北境无虞，西岐就不能撼动东荆半分。
　　晚惊鸿见微知著，往往见其一就能知全貌，在军事方面的才能远胜朝中的武官。可能连晚长青也比不上，或许她能与凌砚一比，不知道谁更胜一筹。如果她不是姓晚，宣徽帝倒是愿意培养她成为东荆名将，而且，晚惊鸿这样的人太危险，不好掌控。
　　“对了，还有一个宣旨太监就由陛下处置了。”晚惊鸿指的是当日到晚家宣旨的太监，那日之事，宣徽帝是知道的，狐假虎威之人，他自然也不想容。
　　晚惊鸿走后，宣徽帝对身边的大太监道，“那个宣旨太监处死吧。”
　　大太监愣了一下，应下然后退出御书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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