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24、雪夜重逢

　　晚惊鸿片刻不歇往凌王府的方向去。
　　她曾经害怕看到那一张极度相似的脸，不敢靠近凌王，但现在却成了她唯一的希，如果哪里可以寻到他的魂魄，最有可能的是不是就是凌王府，会不会出现在凌砚身边？
　　还是，凌砚就是他的今生？如果他什么都不记得，她该怎么办？
　　脑子里有太多疑问没有答案，可是她不敢犹疑。
　　当她跑到凌王府的门前，佛珠的灼热让她无比确定，她要找的人就在这座府邸。
　　她犹豫了，无法迈开腿，往前一步。
　　呼吸急促并且凌乱，有人从凌王府走出来。
　　凌王府的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来，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请她入府。
　　因着避险，她从未进过凌王府，隔着中庭，晚惊鸿远远看到了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在阶梯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只是一个眼神，穿越了两个世界，那一刻的心有灵犀，她觉得她好像找到了，盈眶的泪水渐渐模糊了视线，迟迟不能上前。
　　那个男人微微一笑，声音像是从远方飘来，虚幻至极又让她感到从来没有过的真实，如出一辙的声线和语气，好听至极。
　　“颜颜，过来。”
　　被日思夜想的声音吸引，无意识的向他走去，一步一步缓慢的走上阶梯，一步一步的走到他的面前，可那三步之距，犹如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不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凌砚还是闻君衍，内心十分矛盾，她曾经真真实实的认为凌砚并不是闻君衍，可是他刚刚唤她“颜颜”，那个只有君衍会这么叫她的称呼。
　　那双眸子灿若明星，深不见底，是很熟悉的温柔，只对她一个人的温暖，“颜颜，让我抱抱你。”
　　眼泪潸然落下，晚惊鸿扑倒他的怀里，很凉，但是他久违的感到温暖，她蹲着，手握成拳，狠狠地砸他的胸口，边哭边骂，“谁准你服毒自杀的！你知不知道我看到的时候有多难受！你就不能好好的活着吗？你就不能不让我担心吗？你气死我了！混蛋！”
　　任由她为非作歹，双臂环抱着她没有松开半分，晚惊鸿停止了哭骂，手臂收紧，脸埋到他的胸口，轻声地啜泣，像似要哭诉所有的委屈。
　　她一个人在这样的异世，唯一的惦念只有他，每每梦到他都是让她担忧不止的场景，只要想起他的绝望，她都还会浑身发颤。
　　这个混蛋！
　　闻君衍抱紧她，他的一切终于回到了他的怀里，他的温暖和慈悲，心中空落的一大块终于在紧抱她的一刻圆满了。
　　同时轻轻的安抚她，给她拍背，给她顺头发，将她身上的雪花拍掉，把凌乱的发丝一点一点压回去，等到她的情绪稳定下来，声音冰凉如水在她的耳边，回想起那些没有她的时间只觉得浑身像浸了冰水，“颜颜，没有你的世界，我该怎么留？”
　　回到自己的庭院，闻君衍看着端坐在离自己两米之远正狐疑的看着自己的晚惊鸿，看着她少有的严肃，他有些头疼，她似乎还是不相信他就是闻君衍。
　　晚惊鸿冷静下来之后，有些担心这是凌砚框她之举，前几日还是与闻君衍没有半分相似的凌砚，怎么就变成了闻君衍？
　　“你到底是凌砚还是闻君衍？”
　　“同理，你是颜辞镜还是晚惊鸿？”闻君衍反问。
　　晚惊鸿皱眉，并不满意对方的答案，晚惊鸿与颜辞镜是同一个人是因为她记得一切。
　　如果凌砚不记得，他就不是闻君衍。
　　她鲜少地倔强起来，她心里怎么想的，闻君衍一清二楚，终是妥协叹气，软着语气，“颜颜。”
　　“每周五晚上我都会喝白马红酒，尤爱47年的，你珍藏的，现在都被我喝完了。”
　　“你说过一辈子都不会给我打领带，可是我每一次穿西装都是你给我打领带。”
　　“从你十八岁起，我每次出任务回来都会给你带一束桔梗花。”
　　“你爱吃却不会做饭，一向都是我给你做饭。牛排只爱七分熟，不吃瓜类菜。”
　　“你的衣服都是我洗的。”
　　说到这，闻君衍有些不耐烦，脸色都阴沉了，本性暴露，说话像个痞子，“从小到大都是我伺候你，你矫情什么！给老子过来！”
　　闻之，晚惊鸿眉毛松动，舒了一口气，自己叨叨，全然不在意闻君衍的脸色不虞，“这才是闻君衍，说话文邹邹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
　　慢吞吞的走过去，连晚惊鸿自己都并不曾发觉，她的嘴角已经委屈的瘪下，在他的面前渐渐变得自然而真实。
　　她蹲在闻君衍的面前，她仰着雪白的脖颈看着他，仿佛仰望神明。
　　让他俯视她，闻君衍将准备好的大氅披到她的身上，叹了一口气，“我也是到了这儿才发现，闻君衍和凌砚是一个人，灵魂存在于两个世界，所以这里的凌砚身体不好。现在我既是闻君衍又是凌砚，你还要我吗？”
　　有些调笑的意味，他自然是知道凌砚与晚惊鸿之间的事，易位而处，如果晚惊鸿没有颜辞镜的记忆，他也不会认为晚惊鸿就是颜辞镜。
　　他们二人自幼一同相互扶持，情分不是仅为一张脸，两个人性格虽然不全然相同，但是行事做法极为相似。
　　“我现在不良于行，你还要我吗？”
　　原本她的眼尾还泛着红，看到坐在轮椅的闻君衍，身体不是很好的样子，前些日子还受伤了，他的眉角处还贴着纱布。
　　这一说不得了了，憋了十七年的眼泪夺眶而出，对他的心疼，隔了两个世界，好不容易见了，他却过得辛苦，也不知道双腿还能不能站起来，还有对自己的委屈，这些年她在这个世界孤独的记得所有的一切，无人听诉，像是被遗忘在孤岛的人，不敢盼望。
　　晚惊鸿哭得太突然，让闻君衍措手不及，他很少见到她哭得稀里哗啦，哪怕是小时候也没有这样过，他站不起来，只能手忙脚乱哄着她，给她擦眼泪，手托拉着她，“脚蹲麻了，起来坐我身上。”
　　晚惊鸿起来了但惦记着他的双腿没有坐上去，吸了一下鼻子，自己胡乱抹了一把脸，走到他的身后给他推轮椅。
　　声音还带着点哭后颤音，颇有些可怜，“天冷，进屋里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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