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世》黍离之

17、宫廷夜宴

　　年关将近，各路地方重臣回京述职觐见，一年一次的宫廷夜宴必不可少，因着晚长青常年戍边，家中无主母住持，往年晚家从来没有参与过，如今晚长青在京，两个孙女业已及笄，没有理由不参加。
　　晚云冉还没有说这件事，晚惊鸿就主动提及了，并不排斥宫宴。
　　这些时日确实是给家里人添了很多麻烦，晚惊鸿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很麻烦，于是主动去集市将她之前在铁匠铺定做的铁板和石锅拿回来，盯着厨子给二人做了一顿新鲜的吃食。
　　晚惊鸿每晚雷打不动地出门，身子肯定会有所亏损。上一次，冒雨求佛已经是寒气入侵，身子还没调好，又要顶着风雪夜巡，因而晚云冉每日会吩咐厨房备好驱寒的暖汤，晚惊鸿必须一碗不落的喝。
　　晚膳的时候，晚长青吃得很香，他刚刚放下碗，晚惊鸿就开口了，“爷爷，阿姐的婚事若可以尽快定下来，就要尽早了。”
　　如今晚云冉身子大好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虽然在太子妃一事上没有回旋的余地，但是防不住宣徽帝想要动手脚。
　　晚长青很奇怪，虽然冉冉确实到了婚嫁的年纪，但是阿鸿是很少管这样的事情的，对此，晚云冉也很奇怪。
　　爷爷常年戍边，对朝政之事一向不敏感，晚惊鸿看了一眼晚云冉，示意她是否需要讲清楚。
　　挑眉，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压住晚惊鸿的话头，“阿鸿就是担心我，没事的爷爷，先用膳。”
　　不疑有他。
　　辞树轩有一座阁楼，在冬日里，这里不冷反而很暖，晚惊鸿不太喜欢在屋里生太多的炭盆，不通风不安全。
　　阁楼通风，生多少炭盆都没有关系，所以冬日里，晚惊鸿在阁楼的时间比在屋里还多。
　　晚膳过后没多久，晚惊鸿就上阁楼坐着看书，不一会儿就听见上楼的脚步声，晚云冉提着裙摆上来了，边走边说，有些不悦，“说过多少回了，不要在爷爷面前提起你那些离经叛道的话，小心惹爷爷生气了。”
　　晚惊鸿总是怕宣徽帝不信任晚家，会在她们二人身上给晚家使绊子，女子的婚事便是一生的头等大事，嫁得好一生安乐，嫁不好红颜早逝也是有的。
　　她不相信宣徽帝会给她寻一门好亲事，这件事，晚惊鸿始终觉得先下手为强。
　　“别怪我没提醒你，你不寻思这事儿，自然是有人惦记。假若你与云家公子之事被别人知道了，门当户对没有错，但你以为宣徽帝会乐见其成吗？晚云两家可都是开国元勋，家底丰厚，一文一武，自古帝王最多疑，善用忠臣的帝王掰着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晚惊鸿实事求是。
　　不以为然，晚云冉瞪着眼反驳，“若陛下不是明君，东荆这十几年的太平和风调雨顺都是假的么？”
　　晚惊鸿叹气，她这个阿姐精明是精明，但在朝政一事上却是没有半点心眼，“你觉得先皇后母族殷家如何？”
　　“自然是无可挑剔的忠臣。”从前殷皇后在世，殷家子弟有为，入朝为官占了朝中大半且个个是能人，无论是中央做官还是地方从政，都是百姓爱戴的清官。
　　“那如今呢？”
　　晚惊鸿的一句反问，让晚云冉咽下了所有的话语。
　　如今，莫说是朝中了，连地方都很少殷家官员了。
　　瞧着自家阿姐是反应过来，晚惊鸿才道，“你也知道殷家才干，自从殷皇后弃世，殷家就犯事儿罚去地方，如今朝中更是半点见不得殷家官，真的只是殷家没落吗？”
　　细思极恐，皇后母族权利过盛，引起了陛下猜忌，只是一点苗头，百官就会乘势而起，打压强盛已久的殷家，殷家清廉是不错，却挡了别人的财路，痛打落水狗是奸臣做惯了的事情。
　　纵然宣徽帝在此事上没有半点手脚，但是他的袖手旁观何尝不是压死殷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因为陛下的纵容，如今嫡子不是嫡子，庶子不是庶子。其实嫡庶本无区别，可你觉得太子还是瑞王好？”晚惊鸿知道她说这话一定会招晚云冉生气，果不其然，她又瞪着她了。
　　“皇储之事你也敢议论，真是胆大包天！”
　　本来就是宣徽帝纵容诸王夺嫡。
　　“利弊我同你说清楚了，你好好想清楚。不要事到临头，找我帮你，不接受的。”
　　伸手狠狠地点了一下晚惊鸿的脑袋瓜子，“一天天尽想些有的没的。”
　　——
　　年二十八是宫廷夜宴之日。
　　早早就穿戴好晚云冉为她准备的水袖流仙裙，任由晚云冉替她妆发，看着镜中的美人儿，故作遗憾，“恐怕过了今日，这京城第一美人的称号就要被你夺了。”
　　镜中的两位姑娘，一个清冷惊艳，一个魅惑潋滟。
　　晚长青看到自家的两个孙女走出来的时候，眼角都跳了跳，“我现在很想打死将来娶我孙女的两个兔崽子！”
　　管家在一旁听到将军的嘀咕，不禁为未来的姑爷担忧。
　　殊不知，将来自己的两个孙女都胳膊肘往外拐。
　　皇宫禁内，进出都有严查，更何况是百官家臣齐聚的宫宴。
　　晚家的两姐妹自从下马车就一路接受各种眼光注视，连一向冷清的晚惊鸿都受不住，恨不得脸上的疤重新长出来。
　　自落座，晚云冉挡在晚惊鸿身前，如鱼得水地与京中贵妇小姐交流，晚惊鸿则自得地在后边吃点心，出门早，还没有吃什么。
　　如前世一般，她今生仍然不善交际。
　　然而，她的无视挡不住别人的探究。
　　从前都是听京中流言，说晚家的二姑娘貌丑无盐，其实，此前就有些许流言传出，晚二姑娘貌若天仙更胜其姐，但许多人都是真实见过蜿蜒在她脸上的伤疤，以为就是流言，都是持着不相信的态度。
　　如今一见，酷夏还存在的丑陋疤痕已然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肤若凝脂，如剥了壳的鸡蛋，一张脸挑不出一点儿瑕疵。
　　晚长青的地位是无可置疑的，因而晚家一家坐的位置比较靠前，随着众臣全部落座，宫宴也快要开始了。
　　皇子们也提早落座，慕容羽在看到晚惊鸿的一瞬间还楞了一下，晚惊鸿半个眼神也没有给他，专注在自己的吃食上。
　　宣徽帝最后带着她的后妃落座。

作者有话说

　　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