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方向的钟》sk家的小雨

5、第五章 疼痛

　　那次是肖洋走了，肖洋提出的分手，没有一丝感情的离开了，也没有任何征兆。

　　井毅捂住自己的胸口，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的负荷，他的心不是那种气闷的感觉，而是像被人掏空一般的疼痛，就像是有人用刀子狠狠挖去一块肉一般的疼痛。

　　那时候他明白，原来最痛苦的并不是心如刀绞，而是生生挖去你的心脏。

　　井毅再也忍受不住，陷入了昏迷。

　　他知道父亲和母亲送他去了手术室。

　　之后，他进行了第二次心脏移植。

　　千钧一发时刻井毅的妈妈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医生求您救救他，他是我儿子，把我的心脏给他吧。”

　　一般而言母子的匹配率会很高，但是像这样没有前期检查过，医生也有些不敢，井毅妈妈把井毅的爸爸叫来，说自己要为了儿子牺牲。

　　这是一种母爱，父亲本来想要拒绝，要牺牲也是他牺牲，毕竟天塌下来也是男人顶着。

　　可井毅的妈妈却说，让他好好照顾井毅。

　　“医生，如果这次手术不成功，我们不会怪您，但是别连给他希望的机会都不给。”井毅妈妈恳求着，医生无奈地点了点头，决定一试。

　　出乎意外手术很成功，两个月的时间过去，井毅都没有感觉到心脏有排斥的现象，只是手术后，一直是爸爸看他。

　　再也没有见过妈妈的影子。出院后，井毅实在忍不住了，“爸，为什么妈不接我出院？她到底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现在我好了，我们可不可以去看妈妈？去接她？”

　　爸爸只是轻轻给了井毅一个拥抱，井毅的肩膀感觉到有些湿润，“爸，您怎么哭了？”

　　“小毅，你妈妈再也不会回来了？”

　　“为什么？”

　　“小毅，你有没有感觉到妈妈的心在跳动？你妈把自己的心脏给了你，所以你是他用生命换来的。”

　　井毅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摸了摸胸口，苦笑了一下，妈，我会带着您的心活下去的。他下定决心，但那时候，他也懂了。

　　肖洋，是你间接地让我妈妈离开了我。

　　井毅好像那颗心如同被换掉了一般，再也无法敞开心扉。

　　“毅，毅！”迷迷糊糊中旧时的记忆慢慢拉远，那间记忆中的房间变了格局，好像又有人在呼唤他，是谁呢？

　　为什么总想沉睡不起，沉浸在爸妈拥抱自己的记忆里，温柔的手掌，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膀，温柔地唤醒自己，井毅睁开双眼，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肖洋那张焦急的脸，“毅，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肖洋说道，他松了一口气，手上停止了对井毅胸口的击打。

　　“我......怎么了？”井毅迷迷糊糊地问，下一秒片刻立刻坐起身，好像想起什么一般，猛然甩手，挥掉了正搭在自己身上的肖洋的手，眼神带着一股厌恶。

　　“你干嘛？”一副冷峻的脸，瞬间脸上又布满冰霜。

　　“你，你刚刚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发病了，我很担心。”

　　说着，肖洋递过一杯温水给井毅。

　　“啪”的一声，井毅将水打翻，玻璃杯跌入地面，碰击在毫无温度的地面上，一瞬间玻璃碎裂，玻璃渣飞溅在周围，杯子碎了，他们之间的一切也像是杯子一般碎掉，无论怎么拼凑都不会像以前那样。

　　一旦有了裂痕的物品终究会毁的彻彻底底。

　　“用不着你管！”井毅说着，眼睛里都是怒气。

　　肖洋睁大眼睛，微微垂下眼眸，眼睛里都是难过与悲伤，他俯下身，用手去捡那些细碎的玻璃，指尖被割破，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地面，他没有在意，拿来垃圾桶，继续拾起，就像要下定决心拾起他们的感情一样。

　　可结果只会是伤痕累累，井毅望着他，有些吃惊，看到鲜红的血液滴落的时候，他的心颤动了一下，但很快他侧过头，不去看肖洋。

　　“毅......”肖洋开口，他想说很多话，可是心里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说不出口。

　　“我说过，叫我全名！”

　　其实井毅比肖洋大两岁，但是他因为心脏病休学了两年，才和肖洋同级，但他们在一起后，井毅从来没有让肖洋交过自己哥哥，一直是叫毅。

　　肖洋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他苦笑着，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地上所有的玻璃渣都被他拾起放入垃圾桶。

　　他淡淡地说道，然后拿着垃圾桶放回原处，转身离开。

　　“如果不喜欢，我可以辞职的。”背对着井毅，肖洋突然轻声说道。

　　井毅一把拉过他。

　　突然间，将肖洋按在沙发上。

　　“肖洋你还真是厉害，是不是国外的生活太好了，看不上我们这里的工作？来都来了，还要走么？你来这里，不就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井毅的声音越发冷淡，让肖洋有些陌生，他苦笑着，那些刚刚差一点就解释出来的话，生生被他咽了回去。

　　“肖洋，其实你用不着委屈自己，也用不着出来这样挣钱，你这样，还不如靠你让我发泄一次赚钱容易。”

　　井毅冷笑了一下，“既然那么想要钱，就靠身体好了。”

　　井毅将他一把扯起来，一下把他按到墙上，“井毅！”肖洋愤怒地瞪着这个人，真是可笑，自己刚刚居然傻到想要对这个人解释自己离开的原因，居然以为在这个人心里，自己还是那个捧在手心的人，结果居然是这样想自己的么？

　　果然在井毅的眼里，自己只是个认钱的人。

　　难道那个人真的说了什么吗？

　　肖洋无奈一笑。

　　井毅看着他这双清澈的眼睛，想起母亲离开前对他说的话，说肖洋离开他只是为了出国的话，自己本来不信，后来看到他上了一个男人的车，井毅更加失望，自己真的是傻了被他纯净的外表欺骗，现在所有情绪都化为怒火。

　　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他去爱，早知道，当年在学校就不要对他那么小心翼翼地呵护，这种人不值得吧。

　　“像你这种人，我就不该当初对你那么好！”

　　井毅轻挑眉毛，狠狠地说着，肖洋侧过头，强忍着眼泪，他的胃因为没有进食有些疼痛，但是这个时候，却不及井毅给他话语上疼痛的万分之一。

　　愤怒带走了最后的一丝理智。

　　井毅狠狠抬腿给了肖洋一脚，但他没有想到，这一脚正巧踹在肖洋的胃上，肖洋冷汗滴落，他紧闭着唇，捂住胃部滑落在地上，视线有些模糊，疼痛带走了他的意识。

　　井毅看着他的样子，觉得有些不对，再去看他，发现他昏迷了过去，他看着这张脸，百感交集，心，还是会疼吧，因为爱过，才会觉得难过。

　　不是你自己选择离开的么？

　　为什么要哭呢？井毅放开手，将肖洋甩在地上，冰冷的声音说了一句“别装了。”

　　但很快，他看到一动不动有些慌张，立刻将人抱起，往地下车库走去。

　　肖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自己浑身冰冷地站在雨里，看着远方井毅慢慢走了过来，微微对他一笑，宠溺地将自己的衣服裹住他冰冷的身体。

　　但很快，又推开了自己，“你已经不是我爱的肖洋了。”

　　冰冷的声音响起，肖洋哭了起来，却看到井毅头也不回地消失在自己视线里，肖洋跑去追他，一个女人出现，井毅的妈妈站在他的前面。

　　严肃的一张脸，没有一点慈祥“离我儿子远点！”

　　女人大吼，“我的儿子还有大好前途，你不要耽误他的一生，拿着钱滚开！”

　　漫天的钱飞落，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肖洋任由那些钱掉落在地上，不去理会，“阿姨，我离开，不是因为钱，而是像你所说的，为了他的前途。”

　　肖洋冷笑着离开。

　　声音回荡在自己耳边，“肖洋？肖洋。”

　　是谁在叫自己，“毅......”肖洋叫出声音，他想让井毅抱住他冰冷的身体，可是井毅好像离他越来越远。

　　呢喃的声音打乱井毅的思绪，他扶住额头，十字路口的红灯让他烦躁，井毅有种从未有过的心慌，伸手探了探肖洋，发现肖洋发起高烧，他打了个电话，“浩子，我马上到你的医院。”

　　十多分钟后，井毅到了于浩的医院诊室，“肖，肖洋？”于浩有些惊讶。

　　“帮我看看他死了没有。”井毅冰冷的声音响起。

　　“死了就不会喘气了，你搞什么！”于浩检查着，“井毅，他有些胃炎，引起了发烧，还有，他胃上面这一脚淤青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你有暴力倾向？”

　　于浩一边给肖洋上药一边说道，“就算他做错了事情，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你也不能打他。”

　　于浩有些心疼。

　　“没死就没事，晚上他还要陪我去见个导演。”

　　井毅依旧一副冷冷的样子。

　　“井毅，你说的是人话么？他在低烧！你要是想他死，那直接我不管了，出门右拐太平间，别浪费我功夫治疗。”

　　井毅被于浩的话吓了一跳，他看看肖洋，脸色有些难看，于浩不理他，直接去给肖洋治疗，打了消炎药，退烧药，就把人推到了病房。

　　“井毅，你还爱他吧。”于浩出了病房，回到办公室，拿出一支烟，打开窗户，抽了一口，淡淡的问。

　　“放屁！早不爱了，不就是一个被玩烂的人么。”

　　井毅反驳道。

　　“我明天开始要让他生不如死，噩梦不过刚刚开始而已。”

　　井毅走出办公室，拿起手机“韩宇，明天开始，我要求我的助理随叫随到！而且他要和我住在一起。”

　　“井毅，你这是怎么了？”

　　“你问他何必自找上门。” 井毅看了看睡在病床上的肖洋，我们游戏不过才刚开始，明天起噩梦会永远笼罩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