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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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天，对面终于又有语音传送过来。阴森嘶哑，扯下了好爷爷外衣。
“冥王哈迪斯果然好口舌。就是不知道若在这个空间里呆上几十年，能否依然保持镇定，我真想亲眼目睹你精神崩溃的那一刻。”
伸手拦下几乎要捏碎手机的米诺斯，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不太行。”
他恶意一笑：“怎么，打算投降了吗？多么光荣啊，鄙人一定会用灵魂来牢记这神灵向自己低头的一刻——”
“不，”我打断他的吃屁发言，“只是觉得你绝对活不到几十年后而已，别多想。”
隔着通讯的电流，我都可以敏锐地察觉到这个人类老人的衰败气息，垂垂老矣。还几十年后呢，我看你是遗书以后。
“······”对面又是一阵噼里啪啦翻箱倒柜，这一次还混杂了喘不过气来的“嗬嗬”吸气。
小野龙井把我推到一边，“算了算了，大哥算了，你把他气死就——”
“就出不去了？”
“不，就没有我发挥的空间了。”气人这种事还是排队挨个来比较解气，第一波就爆输出把人莽死就没乐趣了。
我恍然大悟，果然一山更比一山高，一句更比六句强。
千叶葵却是这时候开口了：“那种事情，再说吧。”她满脸意兴阑珊，唯有抱着和田樱子尸体的手还是一如既往地紧，“我想离开了，小樱也是。”
“······”小野龙井顿了下，挠挠头，干笑一声，“确实。”
“什么叫做确实，”电话那头似乎回上气，身体力行地演示了，何谓生命不息，作死不止，“小野君，难道你不能理解我们做这些事的目的吗？”
小野龙井的嘴角慢慢拉下去。
老者对凝滞的气氛浑然不觉，依然自顾自地絮絮叨叨：“无论是贺茂秀一，还是组织里的任何一个人也好，我们共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不停创造出，可以守护人类的强大力量啊！！”
“咯吱。”我听见龙井攥紧拳头，指节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知道你也热爱着人类同胞，肯定会对这次实验中的牺牲者感到惋惜，可是，可是我们内心也是一样心疼，这都是我们的同胞，我们亲爱的后辈，国家的未来！”
一路走来的满地鲜血，残肢肉块，在此刻似乎一齐发出窃窃低笑。
“一切只是暂时的牺牲，我们可以牢记这些牺牲者的付出！不要忘了我们真正的敌人是谁！”他情真意切，痛心疾首地悲愤道，“正是站在你旁边，早该退出人类舞台的神话生物啊！！”
······
米诺斯：竟敢用生物来形容哈迪斯大人，我记住你个老东西了。
我：洋洋洒洒一大堆，居然还是老套的种族对立吗，好无聊。
小野龙井：······
“噗嗤，”社会我葵姐，人狠话不多，“狗屁不通。”
“你······！”
“我的确，真真切切地热爱着人类，”小野龙井忽然开口打断，面无表情，语气冷淡，“但是，请不要把我和你这种满口胡言的野心家混为一谈。”
“我不是——”
“我呢，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伟大的理想，也没你那么多借口。我知道对是对，错是错。不管什么种族，乱七八糟的神啊人啊，至少在这次的事件里，你——罪该万死。”
“收起假惺惺的嘴脸吧，那套错漏百出的骗局，你拿去骗骗贺茂秀一这个可怜虫就行了，对我们可不起作用。不管是善人还是恶人，我都会一视同仁。而你，守护的不是人类，只是符合心意的弱小群体罢了。什么实验品，什么残次品，什么守护人类的力量——你这个随自己心意定义价值、玩弄他人命运的混蛋，实在是令人作呕！！”
“——你，你这个，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臭小鬼——”电话那边的人脸因为过度的愤怒，而扭曲如恶鬼，“不过是困在我一手掌握下空间的阶下囚，我要把你们全部——”
“全部什么？”
“全部杀掉！！”
“哦，是吗，呵。”那是一声非常不屑的嗤笑，“就凭你？”
“！！”老人错愕回头，发现基地内的房间不知何时一片寂静。一个银发银瞳，身材高挑，容貌俊美倨傲的男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手里还拿着一把狙 击枪······嗯嗯狙 击·枪！！？？
已经认出来者是死亡之神塔纳托斯的老人怀疑自己已经在恐惧下神经错乱。
不然这个死神手里为什么托着把狙 击·枪？？？
画风明显不对劲了啊！！
他惊恐地扑到一旁打开内线，却绝望地发现警卫队和其他人员的频道皆是一片寂静。
身后，塔纳托斯爱怜般地抚摸了一下自己用神力造出的神枪。
“恐怖天命，狙 击·枪版本（Terrible Providence sniping rifle）！！”
“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突————！！！”
“轰隆隆————！！！”
这个地下基地，彻底湮灭在这刻意缩小了能量的一击之下。
塔纳托斯抽了根烟，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懂的，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人类偶尔还是能搞出点有趣东西的嘛。
与此同时，一名金发金眼，和塔纳托斯拥有相同面容的男子，借由身后的扭曲结界，出现于这个学校的异空间内。
明明没有见过他，我却非常熟练地叫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修普诺斯。”
“是的，哈迪斯大人，”他神情沉稳地半跪在我脚下，恭敬地说，“梦之结界已经打开，我将引领你们去往外界。”
米诺斯扛起已经人事不省的贺茂秀一，小野龙井帮助千叶葵抱起和田樱子。
于是一切彻底结束，尘埃落定。
离去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破旧的学校，修普诺斯侍立一旁，并没有催促。假如开口要求，我想他还会很乐意地把这个空间纳入一个梦境，做成纪念品。令老人曾经以为自己胜券在握的空间掌握，在神的绝对力量面前，只是个见识短浅的笑话。
但有什么必要呢？
我，米诺斯，小野龙井，千叶葵，和田樱子，还有几十名葬身于此的学生，不管从前做过什么，是什么人，都本不应该承受这些罪过。
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生出的救人之心，也悄无声息地消逝在那张破损的口罩之中。
死亡顺利地埋葬一切，带着少女不为人知的心事与过去沉眠。
算了。
樱花落了。
若问花何指，
准答是樱花。
观樱啰，观樱啰！
好缤纷的樱花雨。
笑也任性，
哭也任性。
短短的春日，
漫漫的长夜。
——安藤宏信《观樱啰》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