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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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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路上去束婉是忐忑的,因为她不知道将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情景。
但是此刻跪在三王府的正堂中她倒是安定了不少。
她目光所及之处,傅溱坐在正中的太师椅前,眉头微蹙,尤其是看到她进来的时候,更甚。
傅溱右下首座的是广昌侯爷,一双眼睛冒着火星子,恨不得将她给燃了。他身后的广昌侯夫人宋氏抹着眼泪,泪珠子和断了线一样。
傅溱左下首座的是束甫,束婉看到她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可是看到束夫人的时候忽然就踏实了。至少有束夫人在,好的坏的爷能替自己说两句话。
窦兜和朝辞站在傅溱身后的两侧,朝辞刚才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与他无关!窦兜则是一副欲言又止,想说又觊觎傅溱得脸色太难看。好半天才一只手挡在眼前,避过傅溱所及的实现,冲着束婉比了个:“就你能闯祸”的嘴形。
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正堂中还有个娉婷的身影。碍于身份的尴尬,傅溱让人拿了一把一把椅子放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像是在告诫所有人,在三王府中晴雅的身份,是毋庸置疑的。她成为三王府的王妃,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气氛阴沉,像是被黎明前的黑夜包裹,又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宁静。
束婉惹事,原先最头疼的是束夫人。这会束夫人倒是显得很平静,只是偶尔朝着宋氏飞过去一个眼刀,不得不说很有威慑性。宋氏看一眼,就抽一声。
如今最头疼的当属坐在正中的傅溱,傅溱是个极其深沉的性子,喜欢或者讨厌都是一副漠不关心的冷脸,若是窦兜从小跟着傅溱,真会觉得傅溱是从来不会笑的。这个认知是在晴雅姑娘入了府之前,至少当下傅溱对着晴雅总能勉强的勾一勾嘴角,也仅此而已。
如今让能让傅溱烦闷蹙眉的也就只有束婉。
在这种极其紧张的氛围中束婉不自觉的动了动身子,腿跪的有点麻了。
她刚一动,身边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
束婉这才发现,身旁的地上还躺了一个。不是别人,就是广昌侯的次子,张夜朗。
张夜朗的身上裹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片白,只剩下两只眼睛露和鼻下给了一点透气的地方。他身上盖着软被,身下的架子上也垫了厚厚的垫子。看起来,真的是伤的不清。尤其是痛苦呻吟的时候,真的有种命不久矣的感觉。
束婉“咝”了一声,原来身旁还躺着这么个人呢。
终于有人开口打破了此时的尴尬,话却让本就冰冷的气氛更加的尴尬:“王爷,小儿虽顽劣,但本心纯良。如此被这个女子伤成如此,今天我就要来问王爷要个交代。不然,那就只好禀明皇上。”他冲着虚空之处揖礼:“让大理寺联合刑部,还我儿一个公道。”
傅溱还没有说话,束甫却开口道:“哼,单凭你儿子一人之词,怎可负重。”他还觉得不够补充道:“你这小儿子只是顽劣?”他像是在讲一个笑话,笑却不及眼底带着嘲讽:“他那些荒唐事情,大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若不记得,老夫倒是给你讲上一讲。”
广昌侯爷张平差点胡子都气歪了,冷眼瞪了他这个“名声在外”的儿子,嘴上还是不服输的回呛:“我儿子如何,就不劳烦束大人惦记。”他一瞥眉,很瞧不起的样子:“你这女儿,也没好到哪里去,五十步笑百步。”
束甫不服输:“我女儿本性纯良,若不是你儿子起了歹心,故意惹是生非,行为不端,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你······”陈平还要说话,却听见一声呵斥。
“都给本王住口。”傅溱的脸色更冷了。
张平见傅溱动怒,将满腔怒火压在胸腔里,隐忍着说了句:“请王爷做出。”
束甫也不甘示弱,也撂下一句:“请王爷为我女儿做主。”
傅溱沉默下来,目光滲着一股子如寒冬的冷风,他生气的时候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就连站在他身侧的窦兜兜不由的打了个寒颤。
“怎回事?”傅溱的声音低沉,像是暴风雪外低吼的野兽,带着攻击性。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是在问束婉。
束婉看了朝着束甫的地方看过去,见束甫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心里忽然觉得暖暖的。这么大晚上,劳烦二老跑来一趟,她确实也有些愧疚。
“事情就是,他···”束婉用眼睛点了一下张夜朗:“来涧云楼闹事,然后想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就······”她没往下说。
“继续!”傅溱说。
“我就动手了。”几句话就概括了事情发生的所有始末,说完束婉撇了撇嘴。
宋氏一听,哀嚎声顿时起了:“我的儿呀~”
傅溱烦闷的揉了揉眉心:“你打的?”
“不是!”束婉回答的坚决。
傅溱倏忽抬头,将目光落在了束婉的脸上。心,莫名其妙的抽痛了一下,脸上也起了微妙的变化。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束婉,曾经哪怕见过他都不曾将她看在眼里。可这忽然的一瞥,竟让他觉得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怪异的感觉,血液倒流到脑海在脑中翻涌,明明是令他讨厌的人,陌生的脸,却生出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很奇怪,很诡异,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大概是太令他讨厌吧,傅溱想。他转头看了一眼晴雅,晴雅端坐在椅子上,见傅溱得眼眸看过来,眼中有种惊恐的情绪晃了晃,扯下一个微笑。他刚想问晴雅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却听见了张平的冷嘲声。
“不是?不是你还有谁?事到如今,你还想狡辩不成,最毒妇人心。”张平冷哼,一双落在腿上的双手紧握成拳。
束甫一掌拍在身旁的木几上:“信口雌黄,为老不尊。你若是在有对我女儿不敬之言,看我不卸了你的腿。”束甫是武将出身,说这话的时候中气十足,大将之风。
“你敢!”张平也气极了,站起身子冲着束甫吆喝:“我明日就上书弹劾你。”
“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理你这个混账儿子做的孽。”
“你女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砰”的一声,压过了所有的人的争吵声。傅溱身侧的茶杯落在束婉身前的不远处,茶水溅在了张夜朗过着纱布的脸上,还有些温度的水瞬间被纱布吸收,张夜朗发出了“唔唔”的呻吟声。
傅溱的眸子晃了一下,轻咳了一声,转向了别处。
束甫和张平都愣了,张平看张夜朗的眼神写满了心疼。
四周又安静下来,静的像是时间都静止。
许久,傅溱才开口:“你若未伤他,他怎么会伤的如此严重。”
束婉垂下头,欲言又止。最后不在自然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点小小的心虚:“放狗了。”
话音一落,似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束婉偷偷的去看傅溱的脸色,他却用一种怪异的眼神正打量着自己。这人生气的时候,这么恐怖?她的心一颤,又将头地上去。
宋氏又是“嗷”一嗓子:“我的儿呀~”
束婉看着张夜朗里三圈外三圈的纱布,也觉得自己当时火气上头对着一个酒鬼如此,也有点过分了。他神智不清,自己却是清楚的:“我当时只是······”
“不是他的错!”许久在一旁旁观的朝辞忽然开口,众人的眼光倏忽间全部落在了朝辞的身上。
束婉怔仲了一下,有些诧异的看朝辞。他这是转了性了?不是一直都不喜欢她吗?
朝辞很淡然,对身上忽然聚集的那么多的目光,连眸色都没变:“放狗是真的,但是伤是张公子自己害怕跑的时候,自己摔得。”
束婉还没从诧异中缓过神来,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在了张平的身上。
这会轮到束甫抓住了把柄,他比张平刚才还哼的大声:“恶人先告状,小人所为。”
张平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头看了一眼浑身是纱布的儿子又疾首痛心,索性破罐子破摔:“反正,也与这毒妇脱不了关系。”
窦兜忽然阴阳怪气的差了一句:“张公子调戏的可是三王妃。”
此话一出,傅溱锋利的眼神忽然转了过来。窦兜觉得脖子上似乎有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脖子,朝后面缩了缩。正巧傅溱的眼中,印出了晴雅一双微红的眼眶,委屈的看着他。
傅溱心中的烦闷感更甚。
窦兜的话似乎像是当头棒喝一半打在了张平的头上,他落在身下的手抖的无法控制。如果真的要细查下来,那刚才二位说的话······大周虽然是以男子为尊,但是律法严谨。尤其是这种事,罚充军都是轻的,说不定连······
张夜朗也知道事情弄大了,说不定自己的小命都会没。他呜呜的朝着自己老爹哼哼,眼泪都差点挤出来。
张平莫名的将目光移向坐在极远处的晴雅,在对视的那一霎那,晴雅闪躲着对方的目光,又咳嗽起来。
傅溱的耐心彻底没了:“那依着侯爷的意思呢?”
广昌侯被点了名,一时间也分不清傅溱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询问,还是威胁?他咽了下口水,话一出才觉得嗓子都沙哑了:“念在双方都有过失,算···算了吧···”
傅溱呼气都很沉重:“如此······”
“王爷,今日冒昧,还望王爷莫怪,告辞···告辞···”张平说完,脸都抬不起来,急忙带着人走了。
束甫也很识趣,起身朝着傅溱一拱手:“多有叨扰,下官告辞。”
束夫人路过束婉身边的时候刻意方面了脚步,对着她小声说了一句:“别惹事了啊···”
束婉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