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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第 5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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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婉一直觉得常年带兵打仗的男子都是粗旷狂野的,却也没想到傅溱却是个例外。他长身玉立在她不足两不远的地方,一双眸色冰冷的毫无温度,垂眸中是睥睨天下的傲然。他就像是站在山峰之巅的人,容不得凡尘万物。如果说傅柏烨是温润如玉,他傅溱的样貌就是恣意张扬,戾气之中有着令人臣服的霸气。
束婉只是看了一眼,从茶杯里沾了水在桌子上画圈圈。这就是要杀了他的人,用毒,暗杀·····却没想到她居然还能安然无恙地踏入他的王府。想起来束婉都觉得可笑,见到傅溱之后,竟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只是束婉知道他讨厌她,对于一个想要杀了自己的人,束婉亦然是如此。
气氛瞬间尴尬到顶点,四周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住了。
窦兜祈求似得看着朝辞,朝辞跟没看见一样,佯装看着夜空。
窦兜欲哭无泪,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不太走心的笑容在脸上还未形成,看到身后红衣一闪。他瞬间悲凉了,怎么又来一个。
晴雅还穿着正午在三王府外的那一身衣服,显然是追随着傅溱的脚步来的。头发凌乱的散在身后,看样子很是着急,她都已经站在傅溱身后,晴雅的贴身丫鬟才气喘吁吁的追上来。
束婉连眼皮都没抬,继续画圈圈。
傅溱看束婉的眼神中带着探究,要说他们并不是相遇。只是每一次都不曾见过束婉的样貌,曾经是不屑与厌恶,厌恶太后的独断,他讨厌所有不受控制的事情。就比如现在,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束婉进了三王府的门。
他是知道的,太后为了日后他能够在朝中站稳脚跟,让她娶了眼前的女子。可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太后自己,这件事情他知道,太后也知道。如今皇帝的身体每况愈下,朝中众人谁没有动过心思。
娶束婉,不过是为了更加稳固自己的局势。他是太后所生,也是太后最好的选择。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意思。皇位,与他而说,只不过是早晚的事情。但是,绝对不是用这种手段。想他征战沙场多年,靠的是铁血手腕。这种事情,他不屑。
“王爷~”晴雅的气还没缓过来,有些喘。看傅溱正盯着束婉看,她慌乱的叫傅溱,一脸的担忧。
傅溱侧眸,才发现晴雅追了过来。见她因为刚才跑的过快,脸色潮红,唇色苍白。急忙握住了晴雅的手,这才发现她手抖的厉害。他敛了厉色,眸中带着丝丝的柔和问道:“雅儿,怎么跑的这么急,出了汗在吹风着凉了怎么办。”他说着,掏出绢帕轻轻擦着晴雅额头上的汗,一脸宠溺。
晴雅笑得很不自然,用余光偷看还在画圈圈的束婉,却见她连头都没有抬,这才安心了一些。
傅溱的铁血柔情只有对着晴雅才有,就连跟在傅溱身边许多年的朝辞,见惯了傅溱得雷厉风行,冷傲孤高猛然间看到这样的一个画面,都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朝辞向束婉看去,眸色难辨情绪。
“先回去,一会本王去看你。”声音虽然温柔,却带着让人不能拒绝的威严。
晴雅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目光灼灼的停留在傅溱的脸上,担忧又焦虑的转头看了一眼束婉。
傅溱自以为懂了晴雅的意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放心,我跟她。”提到束婉,他还是嫌弃:“什么都不会发生,外面冷,回去的时候慢些走。”
他说这话的束婉皱了下眉,心想:冷?神经了吧,现在六月天,正直炎夏。
她如此微小的神情变化都落入到了傅溱的眼底。
傅溱看她,却未将她看在眼里:“滚回到你的房中,你若想能苟延残喘的活着,就别让本王在王府里看到你。”
束婉缓缓的吸了一口气,抬眼略带挑衅的上下将傅溱打量了一番,又落在晴雅的身上。
正准备离开的晴雅瞬间像是束婉的眼神蜇了一下,惊恐的往傅溱身后缩了缩。
可能是感受到晴雅的恐惧,傅溱负手在晴雅的胳膊上拍了拍。看束婉的眼眸就像是看仇人,束婉觉得若不是碍于他的身份,傅溱可能现在就动手把她给灭了。
可此刻,束婉心中却没有一丝恐惧,她迎上傅溱得眼眸。
这倒是要傅溱很诧异,蹙眉更深,看不懂束婉到底想要干什么。
束婉伸了个懒腰,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才开口道:“傅溱?”
傅溱的手在身下猛的握成拳。
束婉的心一紧,这一下若是握着的是她的脖子,估计就断了。她心里晃了一下,面上却依旧淡然的勾着挑衅的笑。两军对战,她绝对不能露怯。只有探到了对方的底线,束婉今后才能想办法让对付他。
傅溱还未开口,窦兜先抢先一步呵斥道:“大胆,居然敢直呼王爷的名讳。”
朝辞已经换了姿势,依靠着门框,嘴角挑着一个不太自己看容易被忽略的笑意,像是等着看戏。
束婉一怒嘴:“那就是了。”
窦兜:“······”
束婉道:“你想杀了我?”她觉得傅溱带兵打仗,应该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弯弯绕绕,所以她也问的说很直接。
傅溱的头歪了抬,似乎是没听懂,又或者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束婉抿了下嘴唇,她虽然不漂亮,但是清秀可人,抿嘴的时候有种别样的俏皮可爱:“你·想·杀·我?”她一字一句的说,生怕对方听不清楚。
傅溱觉得她应该是在耍花招,他微眯着眼睛像是一种危险的警告。
“不懂吗?”她笑了笑,耐心解释道:“有段时间我很少出现在府里,你派来弄死我的人,似乎找错了地方,幸亏我束府人多,没让那杀手得逞,不然现在我应该就在灵堂里了。”
傅溱听着她的话,眉头蹙的都快分不开了,却还是没着急说话。
朝辞却冷了脸,开口道:“我三王府不屑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况且,若要杀你,那必然是手起刀落。”
朝辞说的话束婉不是没想过,可是杀手来暗杀李明月的事情,是事实。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那···喜服上的涂的药呢?为了毁了我的容?”她对着朝辞说,语气却像是在质问傅溱:“五石散呢?我那个半疯的表妹还在府里待着呢。那不成我束府为了陷害你们,会伤及亲眷不成?”她扫视了一圈,最后将目光盯在傅溱身上:“真凭实据,下毒之人亲口承认,你们还要狡辩不成。”
傅溱此时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致,一双眼睛若是能换成刀,那束婉变早已经千疮百孔。
“王···王爷···”晴雅的声音很虚,很小,如同蚊蝇一般,紧紧的攥住了傅溱得衣袖。
傅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的像是在深渊中:“真凭实据?若有人故意陷害,也未可知。”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专门看了了窦兜一眼。
窦兜一个激灵,差点跪了。喜服上的药是他下的,只不过想吓唬一下束府的小姐,让她知难而退,但是他也是听命行事。但是五石散的事情,他真的不知情······
“有道理的。”束婉点头:“如果王爷想查到底是谁陷害于您。”她摊开手翻了翻:“易如反掌。”
傅溱正要说话,忽然被三个声音齐声打断。
朝辞拱手:“王爷!”
晴雅扯了扯傅溱得衣袖:“王爷!”
窦兜欲哭无泪:“王爷!”
束婉扫了他们一眼,一副悠悠然的样子。
傅溱紧要着银牙,额头上青筋慢慢浮现。许久才说道:“本王不在意,若能除掉你,何乐而不为。”
所有人似乎都松松的舒了一口气。
束婉赞叹,脸皮够厚。
束婉觉得老虎的毛逆着梳的差不多了,眼见傅溱的头顶似乎都要冒青烟,话锋一转:“我不过只是个弱女子,还请王爷忘我一条生路。”
傅溱冷哼一声:“路是你自己选的,与本王何干。”他一挑眉:“弱女子?一个弱女子都能让傅柏烨心甘情愿的交出王府令,看来,你的也并不像你所说的那么柔弱。”他听过束婉近期的一些事情,若她不是个女子,不是他的对立面。
他真的倒是个惜才之人,愿意交这样的朋友。
束婉知道在傅溱心里,已经将她认定为傅柏烨的人。她也不想解释,没必要:“我愿意跟王爷划清界限。”
傅溱斜睨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束婉继续道:“只要王爷高抬贵手,让我在府中能有个安身的地方。我束婉保证,绝对越雷池半步,绝不出现在王爷的面前。”
傅溱道:“如果我不同意呢?”
束婉调皮一笑:“那就我翻了三王府,谁都别想安生。”她当然是有底气才这么说的:“王爷别忘了,我可是束府嫡出,束甫的掌上明珠。若是我在三王府出了事情,哪怕是少了一根头发丝,我爹若问起来,王爷可能给出一个完全的解释?”
“我若是不同意呢?”傅溱问。
“那我就掀了你的三王府。”束婉回道。
“你敢!”傅溱大怒,他一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别人威胁她:“我若想弄死你,无需跟任何人解释。”
束婉点头,很是赞同傅溱的话:“那···没办法了,动手吧。”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摊在椅子上。
傅溱咬了咬牙,忍住了一个小手指想要捏死她的冲动,狠狠一甩袖子,扔下一句:“不可理喻”便转头走开。
晴雅跟上去走了两步,才忧心忡忡的回头看了束婉一眼,明显没了刚才那样的惊慌。
朝辞跟上傅溱的脚步,一路回书房的路上,傅溱开口问他:“这件事,为何有你?”
朝辞垂头:“怕是束姑娘有些误会,属下本就是不是冲着她去的。”
傅溱脚步一顿,转头问道:“什么意思?”
朝辞:“王爷可记得不久之前,在涧云楼您与几位大人给傅柏烨设陷时,无意从窗外闯进来一位女子。”
傅溱点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人名叫李明月,是束府的近亲,近日一直住在束府。所以······”朝辞的声音小下去。
傅溱冷哼一声:“你跟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这么毛躁了?”
朝辞知道傅溱是在责怪他为何失手,还露出了破绽。他垂下头道:“属下该死。”
傅溱正要说什么,便看到晴雅追了过来,他冲着朝辞摆了摆手:“下去吧。”
朝辞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