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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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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王府没有任何关于喜庆的颜色,甚至连花园中的花都是淡色的。窦兜随便指了个下人领着束婉去住处,一路过去三王府的所有人都像是看不到她一般,几乎透明到没有的存在感。绕了大半个园子领路的下人随手指了一处小院:“到了。”他说完就要走。
束婉叫住他,问道:“这里是后院?”
领路的下人抬头看了一下头顶的苍穹,不乐意的扯了下嘴角,算是回答。
束婉又问:“那王爷住那边?”她朝着东边指了一下。
领路的下人冷嘲的一笑,没答话。
“那边?”她又指向另一边。
领路的下人觉得有点烦了,也不正面回答她:“那边,那边在那边,然后转个弯,在那边······”
束婉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撇嘴道:“挺远的,你可以走了。”
领路的下人“切”了一声,毫不犹豫的走了。
束婉走到屋中大概扫了一眼,虽然比不上束府的闺房,东西也显得很陈旧。但是至少该有的有了,比如床······
她没什么行李,收拾起来很快。出束府的时候连嫁妆都没带,在束夫人担忧的神情中,束婉只说了一句:“傅溱是什么人?这些东西入不了他的眼,他也不屑。还不如省了!”在束婉的坚持下,束夫人也不勉强,束婉就随便带了点衣服和首饰。
她躺在床上,看着窗棂外照进来的阳光,浮沉在空中漂浮。竟然模模糊糊的睡着了,等在醒来的时候,屋中一片漆黑,已经入了夜。没有人来叫她,也没有人来伺候她,她就像是个被世界都遗忘的人,任由在三王府自生自灭。
忽然肚子传来一阵嚎叫,她砸了下嘴才想起来一天都还未进食。可是三王府好像下定了决心对她放任不管。她对着屋中的虚空出“嗤”了一声,她可能被整死,但是绝对不可能被恶死。所以就当束婉摸进厨房的时候,厨房中所有人都是一副愕然的样子。
但是很快所有人都恢复了神情,继续着手中的活。就算束婉在他们面前走过,他们都当她是空气一样。
闻着阵阵的饭菜香,束婉咽了下口水,手刚朝着一只肥鸡身过去,就见有人已经速度极快的将肥鸡端走。几次之后,束婉也懒得去看那些做好的美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厨房中抢了点干面,一点蔬菜,一些餐具。跑了!
她在园子中熟练的架起一堆火支了个架子,煮了碗面,虽然没油没盐的,不过凑合能吃。
就在她大快朵颐的吃面时,身后响起了窸窣的脚步声。因为太过于安静,那声音显得特别的明显。束婉直到吃饭最后一口面,才抬头看了一眼来人,很眼生。
男子穿着一身玄色的长袍,一把长剑挂在腰间,别在身后。纤长的轮廓被月光的银霜拓成一个俊朗的影子,眉宇间的一股淡漠化成一股超然脱俗的气质来。他走到束婉面前停下,嘴唇微抿,眼眸中却还有似人情味,不似束府其他人一般那么冷漠。
他站着,她蹲着吃面,没有理会对方的意思。
可能是觉得对方站了太久有些尴尬,可能是因为他那样居高临下的看着自己让束婉觉得很不舒服,她不耐烦的问了一句:“傅溱?”没有用敬语,毫不在乎的样子,知乎对方名讳。
男子的眸光迅速的闪过一丝连束婉都无法形容的眼神,等束婉在想去细看的时候,他却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抹平淡,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绪。
男子朝着束婉一拱手,微微点头:“属下朝辞,王府侍卫。”
束婉有些哑然,上下打量了对方一遍。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他的眉眼是精致,趁着小麦肤色居然显出一种铮铮铁骨的刚毅感。她不禁多看了两眼,毕竟能在三王府对着她称呼属下的人,可能就这么一个。
大概是因为她的欣赏的眼光有些直白,朝辞有些难为情的轻咳了两声。
束婉倒是不以为意的收回目光,好看的男人,谁都愿意多看两眼。不过,也仅而已。
“有事?”她又将地下继续吃面。
朝辞沉默了一会,等束婉吃完了碗里的面才说道:“奉王爷之名,请······”他忽然停顿了,似乎在想一个合适的称呼,却觉得称呼什么都不合适。太后下令的婚事,那她只要进了王府的门就是王府的妃。可是她又和三王爷拜堂,算不得。
朝辞想了半天,索性直接跳过称呼道:“请您移步。”
“去哪里?”束婉言简意赅,不想多说废话。
朝辞又沉默了一会似乎这件事很难开口:“柴房。”
束婉点头,转身不过半盏茶的时间就收拾好了东西。她走到朝辞面前,却不看他,将头抬的高高的有种早已经将所有事情都看的通透的感觉:“走。”傅溱会这么好心?果然,这才配合他腹黑的气质。
夏季的晚上带着惯有的闷热感,今夜无风,星光灿烂的险些遮盖住了月亮的夺目。眼前小径通幽,蜿蜒曲折不见尽头。两侧栽种了许多竹子,路过时细长的竹叶划过肌肤,有些刺痛感。却还带着独有的一种青草香,闻起来道让人忽略了其他。
出了竹林,眼前是一间围起来的小院,围墙只有半人高,没有门一眼就能看清园内所有的陈设。针对着他们的屋子墙壁发黑,举目望去偏凉萧瑟。破败的杂物堆积在园子中,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布满了细密繁杂的蜘蛛网。
杂草长满了墙根,每一处都显着它独有的“岁月感”,残破而萧条。
束婉站在院前陷入了沉思,脸色不怎么好看。
朝辞的侧头看了一眼束婉,月光似是在她身上披上了一层银霜,小小的人,身形还未全部长开,香肩柔柔,肤若凝脂,眸似水性。
他自认为不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却还是鬼使神差的开口道:“明日,我会找人来收拾一下。”毕竟一个弱女子,曾经又是个集万千宠爱的大小姐。即是傅溱不喜欢她,但这么做,确实有欠考虑。
“有劳。”有人愿意来干活,束婉没有理由拒绝。
“那今日·····”就先将就一下的话还没说出来,束婉已经走进了柴房。
一股潮湿的霉味散发出来,屋中堆满了黑乎乎的柴,头顶的瓦片残破,月光从头顶照进来。大概是常年没用的缘故,下雨时木头淋了水,长出了许多的野蘑菇。所及之处,黑的让人发慌,酸腐胃让人作呕。
束婉捂着闭嘴,不由自主的皱了皱眉。
朝辞也没想到屋中的景象居然比外面还残破,眼眸中透着隐约的担忧:“以后,府中那位,你还是离远一点的好。”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是一瞬的讶异。按照他的性子,人带到了,他就可以走了。并不需要,跟任何人废话这么多。
束婉从他的话中找到了她被安排在柴房的原因,还真是被素月说中了。那个女子不过是在三王府外咳嗽了两声,人不是她请的。也不知道是在傅溱面前说了什么,晴雅的身体虚弱倒是变成了她的不是了。
束婉冷笑了一声,在漆黑的夜色中有些诡异。
“朝辞,这里住不成。”束婉开口道。
朝辞沉默,毕竟束婉说的是事实。可是,傅溱下的令,不说是在三王府,就算是整个京都,皇宫大内,傅溱说的话没有人敢反驳。
束婉转身往外走,那股腐朽味道让她觉得胃中翻腾:“刚才那个地方,我不能住了对吗?”
朝辞轻生:“嗯。”能听出他也很为难与无奈。
束婉问:“你住哪里?”
朝辞用眼神点了一个方向。
束婉道:“走吧。”
朝辞没反应过来:“哪里?”
束婉道:“住你那里。”
朝辞:“······”
一盏茶的时间,束婉已经端坐在朝辞的房间内,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手指缓缓的眼着茶杯边摸索。
朝辞黑着脸双手环在胸前黑着脸站在门外,一脸愤满,恨自己的多事,没想到惹了个祖宗。
窦兜听到消息恨不得脚下踩着风火轮过来,先是看到站在门口的朝辞,伸出手朝着朝辞不停的指,一脸写着“给我怎么找了这么大的事情。”
朝辞冷眼一瞟,腰间的长剑晃动了一下。窦兜脸色瞬间就白了,一肚子埋怨的话灿灿的收了来,最后变成一个强颜欢笑,差点就落泪了。
朝辞懒得理他,看向远处。
窦兜一进门,先发制人的质问束婉:“你在这里干什么?”他的语气像是在呵斥下人。
“喝茶。”束婉回答,眼皮子都没抬。
窦兜一噎:“喝···喝···喝什么茶。”都是不好惹的主,窦兜顿时觉得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你还真是以为自己来当王妃的?”
束婉觉得可笑,抬眼戏虐的看着窦兜:“不然呢?”
窦兜“呵”了一声,表情中带着不屑:“当然是······”窦兜忽然一愣,急忙闭着嘴,差点就掉进束婉的套里了。他眯着眼睛看束婉,他说错话不要紧。若是束婉认定他说的,就是傅溱的意思,在回到尚书府告状,束甫在朝上面递个弹劾的折子······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
束婉那里想到这一瞬间,窦兜都已经想了那么多。
“当然是什么?”束婉挑眉问道。
“当然是下人。”屋外的声音由远及近,字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刀尖上舔过一般的锋利逼人。
窦兜和朝辞听到声音,立刻同时向着同一个方向揖礼道:“王爷!”
话音未落,傅溱已经立身于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