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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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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婉大概吩咐了凤娘一些日常的事情,让她按照每个人的习性特点分配了事务。涧云楼忽然大换血,所有的事情都要从开始理顺。原来那些遗留下来的老问题解决是无法了,账册的事情傅柏烨这个原先的东家都不管,那她也无需在过问。
她唯一的要求就是,一不得买酒,二不得卖艺,三不得卖“笑”。她们是正经的买卖,赚的辛苦的银子。绝对不能让觉得他们挂着羊头卖狗肉,也不能让任何人认为他们是一群女子而轻看了他们。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那便要做出点成绩来。
她从来没有希望自己这点小动作能够动摇大周百年来的旧条框,只希望这世间的女子能少一分窘迫便少一分。
傅柏烨对与后面两条倒是想得通,但是对于第一条还是忍不住问束婉。
“我不过就是觉得酒后误事,谁知道那些喝多了的人会仗着酒后不清醒的由头说点什么,做点什么!”束婉解释道:“不过,果酒我倒是会一点,不至于扫了佳肴无酒的雅兴,也不会让人吃醉了乱来。”
傅柏烨闻言淡淡一笑,逗笑道说:“那要是偏要有人闹了事情呢?”
束婉撸起袖子摇了摇自己纤细的胳膊:“那我就只能放狗了!”她说的是狼狗,有多凶就养多凶。
傅柏烨笑出了声,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是一幅山水画勾勒出的流畅的线条。棱角分明却柔和明媚,眼中透出的浅浅光泽都是令人迷离的蛊惑。
他们两个你看我一眼露了酒窝,我看一眼映着朝阳。束婉似乎觉得有股热流从心里蔓延到四肢,莫名的起了醉意,头晕沉沉的,却觉得对方太过耀眼而舍不得挪开视线。
居然是傅柏烨先不好意思的起来,一贯沉稳的他脸上却泛出淡淡的红晕,将头看向一边,瞬间神情一敛,微冷的语气像是晴朗的日空忽然被阴云笼罩瞬间下起了细密的雪花:“南容!”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叫了南容的名字。
南容只是一眼,便转身出了涧云楼。
等束婉疑惑的看向涧云楼外的时候,南容已经停在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前。之所以觉得华丽,是因为马车的车身用银线缝了边,在阳光的照耀下若隐若现的闪着银光。
束婉透过撩起的马车窗的帷帐看见一个熟悉的样貌,那是个气质脱俗,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眉眼间都在维护着她高傲,不沾凡尘。
“那是四王妃吗?”她带着诧异的语气囔囔的说一句,声音虽然不大,但傅柏烨还是听见了。没有人回答她,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
傅柏烨的眉头深深一蹙,冷下来的面容让人看了莫名敬畏。他也在看那辆马车里的人,泛白的骨节能看得出来他握在扶手上用了极大的力道。
四王妃遥遥的朝着涧云楼里期盼的望了一眼,却在对上傅柏烨的眼眸时像是个做错事情的孩子,那么远束婉都看出来四王妃落下帷帐时的颤抖与落寞,还有一丝说不出的冷意。
南容看着马车走远才回过身,刚一踏入大堂就听见束婉问道:“四爷可是认识四王妃?”她似乎到意识到什么,皱着眉陷入了沉思,嘴刚微微一张南容急忙拱手向四爷说道:“四爷,您刚说要到城外五里坡,这会天色不早。我们已经耽搁了许久!”
傅柏烨的回头深深看了南容一眼,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轻点了下头。正要起身,却见到一个女子神色慌张的走到了束婉的身边,一副难以开口的样子。女子眼神闪烁的胆怯的先看了傅柏烨一眼,紧咬着唇,有泪光在眼眶中打转。
傅柏烨本已经起身,却又缓缓的坐了下去。微眯的眼神警觉的打探着那名女子,手指在扶手上轻叩。本来刚才还说的很着急的南容这会倒像是不急了,走到傅柏烨身后直立静候。
凤娘见状也有点极了,话都不由的大了几分,有点呵斥的意思:“连笑,干什么,快下去!”
连笑的眼泪终于绷不住夺眶而出,满眼通红的看了一眼不打算走了的傅柏烨,不顾凤娘的阻拦,跪在了束婉的面前。
束婉懵了,皱眉看着连笑没有动。是反应不过来,今天是她的什么大日子,怎么大家都喜欢跪她。这幸亏手里没拿着香火,不然她肯定已经自己西去了。
“连笑!”是凤娘的声音。
“东家!”是连笑的哭求生。
束婉急忙弯腰扶起连笑,就在凤娘上千想要带走连笑的时候,束婉抬手拉住了凤娘的手对连笑说:“你为何跪我?”她的声音有点急,却还是保持了点温和的态度。
连笑抽噎着稳了稳情绪握住束婉的说道:“连笑有个不情之请求姑娘,我有个妹妹叫连艾。就在前几日不知所踪,连笑寻她无门,到处求人无果。听说,姑娘凭一己之力破了凤娘投毒案。虽为女子却心系百姓疾苦,会断奇案。”她跪下朝着束婉磕头,抬头额头红肿:“求东家帮帮我吧,我从小父母双亡,只有这一个妹妹!求求您了!”连笑哭道差点背过气。
“胡闹!”一声冷斥响起,紧接着像是寂静空中的一声雷鸣一般“砰”的巨响,声音在屋顶上盘旋久久不散。
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连笑都忘了哭,转头看向傅柏烨,随后又落在被他拍碎的高脚小方几上。木头几乎碎裂成渣,空气中的浮尘半天还未散去。
南容的一张脸定的平平的,脚下却划拉的将落在脚边的木屑往中间推了推,被傅柏烨一记白眼,安静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连笑哭都不敢哭了。
“这种事情,她一个姑娘能有什么办法。为何不去刑部报案?”傅柏烨眼神冰冷,像是琉璃的断裂口一样尖锐,面容上却还是端的一副出尘的样貌。
连笑乖乖的回答:“报了刑部,不过却一直没有消息。我妹妹不是第一个失踪的姑娘,现在全程已经失踪了四人,我···害怕···我是真的害怕,走投无路,才······”
“束姑娘帮不了你,你若要待在涧云楼便安分守己,不然尽早离去。”傅柏烨的声音很淡,这不是一条选择题,而是一条陈述句。他掌管掌管大理寺,刑部之事虽不在自己的管辖范畴,却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已经派在明里暗里都开始着手查证,他也不知道是因为连笑看不起他们刑部的办事速度,还是怕束婉身陷险境。总之,无论是哪一条,他都不许。
束婉看了看连笑,又见她可怜期盼的样子,又摇了摇头。一会点头一会摇头,自己也十分犯难。
“其实······我······”束婉刚开口,什么都还没有表达却被傅柏烨喝止住。
“束婉!”他只叫了她的名字,一个眼神看过来,束婉立刻闭嘴。
临走之前,傅柏烨还是不放心的再一次走到束婉面前用命令的口气跟她说道:“你以接手涧云楼,那便专心做你该做的事情。与你无关的,你最好安分守己。”他其实内心最不放心的就是束婉脑子一热,被人三两句好话一哄就上头,什么都不管不顾。
在束婉再三保证过后,傅柏烨才离开。却将南容留了下来,南容听闻简直不敢相信的看着傅柏烨:“四爷,您不是开玩笑的吧!”他惊讶的以为自己听错了,却没想到傅柏烨真的将他留在涧云楼。
南容看着傅柏烨潇洒离去的背影摇着头,他可是四爷的贴身护卫。怎么忽然就有种被抛弃的感觉!
束婉抽空回了束府一趟,和束夫人闲话了两句。然后跟束夫人了涧云楼的情况,现在正是涧云楼的最难的时候,自己当然是要守在那里。听了束婉的话虽为表示赞同,却也没有反对,只要她不闹什么大的事情,小打小闹的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束婉其实在涧云楼并没有什么事情,无非就是试试新菜,定个菜单。然后巡查一下日常,不过两三日,涧云楼已经有了初步成效,所有人都规矩行事,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一清二楚。做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偷懒磨时间。而都是兢兢业业,认真负责。
她看在心里很是满意,心里却一直挂记着那件事。其实束婉是知道的,她并不会破案,那天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凭借了自己一点的小聪明歪打正着而已。她这两日时常看到连笑一个人躲在角落里抹眼泪,一双眼睛什么时候看都是红肿的。就因为这样,连笑被安排在后厨打杂,不敢让她这幅失了魂的样子出现在大堂中的客人面前。
凤娘有时候看到连笑会安慰她几句,可是谁都知道,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没有人能体会当事人的心情。
月色浓郁,天幕上缀系点点繁星,空中漂浮着与初夏不符的闷热。偶有一阵风吹来,带来的不适舒爽而是一种更加闷热的粘腻感。
打了样,束婉正准备回房休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啪啦”的脆响,紧接着是女子的哭声。她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跑下楼时正巧与对面下来的南容撞个正着,两人对视一眼,一起朝着楼下走去。
凤娘一脸哀愁转头看见走来的束婉急忙上前解释:“姑娘,连笑不小心打破了个瓷碗·····”束婉不喜欢听他们叫自己东家,像是自己七老八十了一般。所以他们都叫她一声“姑娘”。
“不过是打破了一个碗而已,收拾了便是。何必哭成这样!”她说完,忽然想起来什么。沉默了一会,才走过去拍了拍已经断在地上哭的差点断气的连笑。
她扶着连笑在自己对面坐下来,斟酌了一会开口才开口道:“说说吧,事情经过是什么样子?”
闻言,连笑蓦然的抬头,一双眼睛肿的像个核桃。
南容将剑抱在胸前,皱眉打断:“束姑娘,四爷说了······”
束婉皱眉,一脸嫌弃的瞪了南容一眼:“四爷不在!”她没好气的说:“这里我最大!”
南容砸嘴,这话······没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