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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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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橙一脸麻木地站在书房门口,手里依旧是毒姜汤。
但这一次,她很淡定。
“王妃,王爷正在处理……”
在侍卫小哥把话说完前,她直接把托盘连着姜汤往他手里一塞:“拿去倒了!”
“啊?”侍卫小哥顿时卡壳,表情呆怔,“倒了?”
丁橙拍了拍手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恩,这姜汤没熬好,你帮我拿去茅房倒了吧。”
“王妃!”文鸳开口想要阻止。
丁橙驾轻就熟地威胁:“两个选择,他倒,或者你喝,不想喝就别劝了。”
文鸳瞬间老实。
侍卫小哥再次确认:“王妃你这大老远来王爷这里,就是为了叫属下去茅房倒姜汤的?”
丁橙笑着反问:“那我难道是大老远来叫你家王爷去茅房帮我倒吗?”
侍卫:“这……”
“这什么这,这不就好了。赶紧去倒了,别墨迹。”
“是。”
侍卫小哥一脸忧郁地端着托盘才走。
丁橙又在他身后补道:“对了,煮废的姜汤喝了绝育绝孕,记得一定要倒掉,可别害了人奥。”
原本还想偷个懒的小侍卫身子一僵,直奔茅房而去。
等人走了,文鸳小声问:“王妃,您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怎么突然改主意?
因为不改主意就要死了啊!
丁橙不着痕迹地扫视了周围一圈,没看到影三的影子。不过她心里明镜似的,影三此时此刻肯定是在某个角落暗戳戳地监视她。
既然这么爱偷看,那她索性就演出戏给他看!
“什么叫改主意,我的心意从来没有变过。自打嫁入王府后,我便只喜欢三王爷!”丁橙脸不红心不跳地说着违心的话。
文鸳傻傻地看着她,仿佛从没认识过自家王妃,“那二王爷呢?”
丁橙继续睁眼说瞎话:“二王爷?二王爷我早就跟他没关系了。自打新婚夜初见三王爷,我这心里便只容得下他一个。”
“新婚夜?”文鸳满头问号,“可新婚夜王妃你还是……”
“对,我还是答应了二王爷给三王爷下毒,但这也是为了他好。”
给新婚丈夫下毒还能是为他好?
文鸳已经懵了。
丁橙循循善诱道:“如果我不答应下毒,二王爷会不会去找其他人下毒?”
“会。”
“这不就好了。”丁橙道,“既然三王爷最后都会被人下毒,那这下毒之人还不如是我,这反倒能保住他的命。”
“啊?”文鸳一时难以理解自家王妃的思路。
丁橙于是给她分析道:“你看啊,三王爷不信任我,那自然就会派人盯着我。如果是我去给他下毒呢,那盯着我的人就肯定能发现。盯我的人知道了,就等于三王爷知道了。三王爷都知道我送去的东西有毒了,那他还会傻傻的吃吗?”
“自然不会。”
“这不就好了,命保住了呀!”
其实她这话说的真假掺半。
陆晟防着丁芹是真的,让影三盯着她也是真的,但丁芹下毒可不是为了救陆晟,那女人就是一心想陆晟死。
只不过壳里的魂换了人,那下毒动机,还不是由着她编吗?
不管陆晟影三信不信,反正文鸳是信了。
小丫头被感动的不行,感叹道:“没想到王妃您对三王爷用情至深。”
丁橙厚着脸皮承认:“你知道就好,也不至于人人都误会我。”
说着,鼻子突然一痒。
这感觉……
丁橙忙捂嘴转头,视线看向地面。
文鸳见状,忙劝道:“王妃!你别哭啊!”
“我没哭,我只是……”打个哈欠而已。
丁橙本想要解释的,可眼一眨,本就因为打哈欠而水汪汪的眼睛里顿时就流下了两行清泪……
这下好了,解释不清了。
算了,那就继续拗深情人设吧。
在两行清泪的加持下,丁橙幽幽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日居月储,天地可鉴。”
“王妃……”文鸳也跟着红了眼,“您别难过了。三王爷肯定能明白您的苦心的!”
“哎,我不求他明白。只希望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他能一直没事就好。”丁橙真情实感道。
至少在改遗言前,可绝不能死在她前头!
感觉戏演的差不多了,丁橙决定最后再憋个大招。
她大方地从怀里将那瓶没用完的鹤顶红拿了出来,一点也不遮着掩着,生怕影三看不清楚。
“王妃,这是鹤顶红啊!你怎么还把它拿出来了!”
文鸳吓得一把盖住瓶子。
丁橙一笑,直接把瓷瓶塞进她的手中:“你替我将它收好。以后但凡从二王爷处得来的毒药,也都留出一份出来。”
“王妃,你留着这东西做什么。万一叫人看见了,你可就说不清了。”
丁橙道:“二王爷如此害三王爷,我总有一日要报复回来。这些毒药都存在一起,等哪日我有了实力,便要他亲尝苦果,试试这毒药大汇总。”
顺便给陆晟那狗东西也来一份。
*
书房里,影三将王妃方才所说的话一字不差地又转述了一遍。
陆晟低头批阅着公文,在一开始听到丁芹说答应二哥给自己下毒其实是为了保护他时,还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相处也有些时日了,丁芹是个什么人,他心里一清二楚。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陆晟自然是不会当真。
掺了鹤顶红的姜汤都送到门口了,又突然叫人去倒了。
如此做法,只让他觉得这女人是察觉出了他对她没了耐心,为了自保这才临时放弃计划。
这女人……倒也还算警觉吧。
等听见影三说丁芹居然当众拿出了鹤顶红,还说要留着给他二哥用,让他二哥亲尝苦果时。
陆晟的脸上倒是划过一丝兴趣。
也好,就让她把那些毒药存起来。
他倒是也蛮想看看二哥自食其果的样子。
若真有那一日,她有了实力能对陆昱下手,却又舍不得的话,他不介意在后头推她一把,帮她实现心愿。
陆晟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又把玩起拇指上的射决。
“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日居月储,天地可鉴……影三,你信她说的吗?”
影三:“不知道。”
暗卫是主人的刀,只需要服从主人的命令,不需要个人感情。王妃目前还是主人名义上的妻子,所以他不想也不能给予评价。
只不过影三还是觉得奇怪。今日的王妃好似是知道他在暗中观察,所以一颦一笑似乎是特意对着他做的。
这想法来的十分突兀,没有任何的依据,是以他也没和主子汇报。
对于影三无趣的回答,陆晟早习以为常。
问他这问题也不过就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并没有想要他回答的意思。
他才是决断者,所以不需要旁人来指点他该如何做。
“你下去吧,继续监视她的一举一动。”陆晟道。
“是。”
*
卧房里丁橙又在点菜了。
除了将上一回点的菜又重新点了一遍外,她还额外要了份风干牛肉和西域胡饼。
西域胡饼其实就是新疆的馕,扛饿又不容易坏。
文鸳对她点牛肉干与胡饼有些不解:“王妃,已经点了这么多菜了,你怎么还要点干粮啊?”
“当然是没饭吃的时候垫肚子用的。”
“可如今又不是荒年,厨房食材多的很,怎么会没饭吃啊?”
丁橙道:“要是今晚没能改变剧情,那我很快就会没饭吃了。别问了,快去点菜吧。嗷,对了,臭豆腐改成两份。”
文鸳捂鼻子道:“王妃,一份臭豆腐还不够你吃嘛。”
丁橙看着她叹气:“我是够吃了,不够的是你啊。”
文鸳皱眉道:“奴婢从来不吃这种发臭的东西的。”
所以你才会一口吃上就停不下来啊傻丫头!
等文鸳走了,丁橙也不去翻书了,丁芹那些藏书没啥好翻的。
这回她搬着太师椅直接坐到了窗边,拿手指在窗户纸上插了两眼洞,向外窥视。
外间的庭院里此时还有三个人。
一个修剪枝杈的小厮,一个洒扫丫头,还有一个正在清点果木的账房。
这三人里到底谁才是给她丢纸条的人?
等等,账房!
丁橙的目光在账房身上上下扫。
贼眉鼠眼,看着就可疑,但说他是二王爷派来的人,又不大像……
正想着院门口便又匆匆进来一个人,下半身还围着白布围裙,应该是厨房小厮。
叫了声“开饭了”就又走了。
接下来洒扫的丫头第一个放下了笤帚出去,接着是修剪枝杈的小厮,而清点果木的账房却是好半晌才离去,期间视线还一直往她屋里瞟。
邻人疑斧,丁橙觉得那鬼鬼祟祟的账房好像更可疑了。
待人都走光后,丁橙赶忙推开窗户,却见窗台上空空如也。
所以不是账房吗?
她关了窗,继续通过小洞偷窥,却见院中一个黑影刷的一下闪过。
虽然速度极快,但因为这感觉实在太熟悉了,以至于很难让人忽视……
丁橙抿了抿嘴角,她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果然又过了片刻,黑影再次闪过,这次却是在窗前。
高大的身影在窗户纸上一晃,因为速度太快带动周边气流,窗纸还发出了嗤啦声。
丁橙直接开窗对着黑影消失的方向就喊:“我看见你了!”
院墙外突然传来疑似绊倒的声音。
对此丁橙呵呵一笑。
影三啊影三,跟着陆大狗比久了,你也开始狗了呀。
丁橙面无表情地低头,拿起窗台上多出来的纸条。
她先前以为那个从她窗口扫过的黑影是二王爷派来联系她的人。
现在才知道,那其实是影三。
二王爷的人应该一早就来过了,纸条是早前就留在院子里的。
影三在发现后第一时间取走了纸条,并拷贝了一份给陆晟,为了不叫她发现,又再次把原先的纸条送了回来。
这也就解释了陆晟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会在半夜出府。
他定是破译了纸条上的内容后,打算去捉奸。
这狗东西其实压根就不是被陆昱设计,才掉入圈套受伤的。而是自己设了圈套等着陆昱跳,只可惜他不知道陆昱有火铳!
狗东西,人家有枪啊!你傻了吧你!
丁橙突然就觉得好想笑。
一想到上个轮回里陆晟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作成了植物人,嘴角就怎么压也压不下来。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便拍着窗台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狗东西让你丫害人,倒霉了吧!”
“你哥有枪,你有防弹衣吗?哈哈哈哈哈……”
笑到后来,泪花都笑出来了。
不行,越想越开心,这梗够她笑一年了!
等笑得肚子都疼了,她才停下,揉着发酸的面颊,开始思考起晚上要如何救陆晟。
重复穿越四次,丁橙再傻也知道现在陆晟与原主的关系已经差到不能再差,两边都想着怎么弄死对方呢。
虽然她先前在陆晟书房门口做戏表忠心,刷好感。
但就凭影三还是在监视她,就能看出收效甚微了,这狗东西对自己的戒心是一点也没有放下啊!
她这会儿要是跑去和陆晟说,晚上别出门,不然你可能会死,他没准还会以为她是在保护陆昱。搞不好一气之下又让影三杀她,送她轮回了。
所以光耍耍嘴皮子压根没用,刷这狗比好感之路还任重道远,需从长计议。
既然狗比那行不通,便只能从二王爷陆昱那下手了。
只是她又不是丁芹,也没原主记忆,压根不知道两人是如何相处的,怕是三两句话,就要露馅。
所以得速战速决,在陆昱发现她是个西贝货前,把他的火铳偷走才行。
可要如何在陆晟之前见到陆昱呢?
丁橙摊开手,看着手中这团密信。
觉得自己可能要费亿点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