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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两个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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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晟花了十万钱从老鸨手上买下了好好和阿茹。
丁橙对铜钱的购买力没有认识,只之前问好好借五十文时,她纠结了半天,似乎不是小钱的样子。
偷偷把影七拉到一边,低声询问:“十万钱很多吗?”
影七:“对王爷来说也不是很多吧,王妃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问问。”
刚要松一口气,就听影七又道:“也就三品京官十二个月的俸禄而已。”
草……
礼部尚书丁澜清,刚好是三品京官。
她买两个人,直接花了他爹一年的俸禄……
丁橙一下忐忑起来:“你家王爷不会叫我还吧?”
“哪能呢!”影七叫道。
那头陆晟正好看向角落里的二人一眼:“你们在说什么呢!”
影七回头就把丁橙卖了个彻底:“王爷,王妃刚刚问我,说这买人的钱,你要不要她还。”
影七误我!
丁橙恨不得就地挖坑把影七埋了!
陆晟板着脸走了过来,对着影七挥了挥手。
影七这会儿倒是有眼力见了,溜得飞快,一下跑没了影。
陆晟故意凑近,笑问:“想赖账?”
丁橙欲哭无泪:“你就是卖了我,我也拿不出十万钱。”
陆晟笑着叩了下丁橙的脑袋:“跟你开玩笑的,还当真了!”
丁橙捂着额头抱怨:“跟穷人开钱的玩笑,不是人!”
陆晟收了脸上的笑,突然问道:“你以前很穷?”
这是在问她现代的家境啊。
倒也说不上穷,只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罢了。因为是独生女,父母从小都把最好的给了她,也算是富养长大的。
一说到穿越前的事,丁橙有些伤起来。
其实入大学后,她每周才和家里打一通电话。
大一课程不多,但社团活动丰富,她虽被学生会拒了,却加了好几个小社团,认识了不少新朋友,每天事情特别多。
加上有微信,每天都能看见爸妈在亲人群里聊天,从不觉得和他们的距离远了。
所以即便是周末打电话时,她也常常只是敷衍了事。
“生活挺好的,老师同学都对我不错……课不多,一点不累,比高中轻松多了……没谈恋爱!妈,你都念几次了,我都会背了!大学学业为主,对象毕业再谈嘛。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爸,我都挺好……钱够用了……再见,挂了啊。”
每次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
算起来有多久没听见爸妈的声音了?
这里的时间线虽过了不久,可对她来说,其实已经历了小十天。
和现代彻底断了联系,不知道父母过得怎么样,这让她突然就很想家。
都说家是港湾,人在外头过得不好,才更会想家。
丁橙以前不觉的,可如今她一个人在这里。说过得差吧,吃穿不愁,甚至还有专门服侍她的人;可若说过得有多好,又不见得,经常活着活着人就没了。
心里又委屈又酸楚,特别想给爸妈打个电话。
倒也不是向她们抱怨什么,只要能听听母亲的唠叨,父亲的关照就好……
可哪有这样的电话啊。
陆晟见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却突然引得丁橙红了眼眶,有些局促:“你怎么了?”
“有点想家了……”丁橙搓了搓眼睛,问道:“张卓的事过去后,能帮我找找回去的方法吗?”
陆晟张了张口,半天回了个“好”。
那头左廊庑的门被人从里拉了开。
张卓从屋里走了出来。
影三紧张地挡在了陆晟和丁橙的身前。
丁橙忙道:“没事的,事情我都和他解释清楚了。”
影三这才退了开。
张卓先看着丁橙,朝她抿嘴笑了笑。
视线转而看向陆晟,盯着对方许久,才道:“三王爷,这半年来,多有得罪了。”
虽知道一直是自己误会了陆晟,可始终也拉不下脸来,声音冷硬道:“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点时间处理些事情。事后,我自当回来,以死谢罪!”
丁橙一听这话就来火。
她好不容易将人救下来,对方居然还想着寻死!
她上前想将人骂醒,被陆晟一手按着头,压了回去。
“你的命我要来何用,还是自己留着吧。”陆晟道。
张卓道:“我父亲的那封匿名信,可能给我?”
“可以。”
陆晟自袖筒中拿出信来,让影三交了过去。
张卓将那封鲤鱼函小心收好。
陆晟问他:“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去渭阳。”
“渭阳?是去对付密阁?”
张卓大方承认:“是。”
陆晟道:“密阁的事朝廷也正在处理,其实你大可以再等几日。”
张卓握拳,恨声道:“父亲求死,我怨不得旁人,但天玉宫害我母亲的仇,我非得亲自去。”
陆晟闻言,也就未再阻拦:“朝廷负责密阁之事的是陆昱,你可以去找他。”
张卓却摇头道:“我不想再借别人的势力复仇了。何况我不对付王爷您,对二王爷来说就相当于背叛,他也不会再用我。”
他这话说的倒也不假,陆昱的确是那种人。
陆晟问:“打算何日出发?”
“明日吧。”
“不急的话,就再多留一日。”
“恩?”
“你姑父过两天到大雍了,你们也快十年没见了吧,正好见见。”
张卓想了想,谢过陆晟。
*
事情结束,打道回府。
陆晟几人是骑马来的,回去自然也还是骑马。
相比较骑马,丁橙更爱马车,小声抱怨:“影七还说你来接我回府。连马车都没有,小气……哎!”
才说着,人就被陆晟单手捞到了马上。
陆晟笑道:“本王的坐骑可是大宛良驹,千金难求,比马车值钱多了。”
说话时靠的近了些,热气吹得丁橙耳朵有些发麻。
她忙离远些,怼道:“稀罕!又不是没坐过。”
陆晟笑道:“那就坐稳了!”
剩下的几人,张卓有自己的马,影三影七也是各自从王府骑马来的。
便只剩下好好和阿茹两个。
好好先看了看不苟言笑冷着一张脸的影三,又看了看生得可爱,一脸笑嘻嘻的影七,红着脸选坐后者的马。
阿茹倒是无所谓,对她来说,只要能离开平康里就是好的。
只是在离开之前,她小心取下了门上的桃木符。
张卓见了,问道:“这桃符是你的?”
“是……”
阿茹小心地将桃符收了起来:“阿娘还在时,和我说桃木能压邪秽,而神荼、郁垒二神能治恶鬼、保平安。所以每年除夕都得在门上挂桃符,得挂上一整年。”
张卓随着她的话,也跟着陷入一段往昔的回忆,半晌后道:“我母亲以前也这么和我说。”
他对阿茹伸出手道:“来,上马吧!”
阿茹仰头看着马上的人,背光,有些看不清相貌,但那只伸向她的手,却叫人莫名的安心。
她点头“嗯”了声,把自己的手交付了上去。
*
回到王府里,刚好遇到从小儿坊回来的影六。
影六一见陆晟就上前道:“王爷,细犬借来了。”
陆晟看了眼一黑一黄两只细犬:“这狗用不上了,还回去吧。”
影六:“……”
丁橙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身材细长,薄耳尖腮的猎犬:“你还去借狗了?”
陆晟:“本想借此传出行猎的消息,引张卓前来杀我,好设伏捉他的。没想到你的信倒是先到了。”
怪她咯!
不过看着影六吃瘪又牵着狗回去,心里还是挺爽的。
带着好好和阿茹去了她的院子。
张卓则被影七带去了西院的客房。
好好还是第一次看到王府院落,一路看得呆了。
自打知道丁橙是王妃后,本来话痨的小丫头还安静了好一会儿,这会儿看着一路的亭台楼阁和花花草草,倒是憋不下去了。
“王妃,你真的是王妃啊?”好好怯生生地问道。
这话说的好笑,都叫她王妃了,可还有些不敢置信。
丁橙道:“你还是继续叫我姐姐吧。”
她不过是顶着原主的身份,说实在的,被叫王妃反倒不习惯。
“嗳!”
好好渐渐胆子又大了起来,一路上叭叭说个不停。
她的声音又好听,院子里就像多了只黄鹂鸟。
从她的话里,丁橙才知道小姑娘今年才十四。六岁的时候被卖给阿姥,在平康里学了近八年的才艺,除了琵琶,还会琴瑟、箜篌,只是最擅长的还是琵琶。
阿茹今年十七,因为模样一般,被当粗使丫头。
阿姥的意思是等好好接客后,阿茹也跟着一起。
丁橙道:“那老鸨想拿你赚钱,你怎么还叫她‘阿姥’?”
好好道:“平康里的散户大多都是如此。年轻时做皮肉生意,年老了,便买小女孩来教养,只为了养儿防老而已。若不是姐姐救下我和阿茹,或许等几十年后,我们也会如阿姥那般的。说起来还真得多谢王爷给了阿姥十万钱,有这钱她晚年也能过得好些。”
青楼妓馆是时代产物,参与到里面的人,还真说不出是谁对谁错。
给好好和阿茹安排了个屋子住。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丁橙总觉得缺了什么。
一时又想不起来。
张卓晚些时候来找她,手里拿着血玉:“王妃,这个给你。”
“给我?给我做什么?”
“你可以把它给王爷。”
丁橙笑道:“所以你到底是想要给我呢,还是要给陆晟呀?”
“送给王妃。但给王爷用。”张卓道,“王妃你说过,王爷留有遗言,他若死了,要你殉葬。”
“是……不过那是因为之前,我一直去害他。现在的话,应该不一样了。”
丁橙咬了咬唇,说得自己也不敢保证。
或许她可以挑个陆晟心情好的时间,去和他提一提改遗言的事。
张卓笑问道:“就算没有遗言,若是王爷死了,王妃可会‘回去’救他?”
丁橙一时答不上来。
张卓道:“王妃连我都肯舍命来救,怕是很难不去救王爷的。你让王爷带着这血玉,若是死了,他自己便能活过来。也就不需要您多死上一次了。”
这么一说,突然好想收下这玉啊……
“我现在不能要。”丁橙道。
“为什么?”
“因为你比陆晟更需要这个。”丁橙道,“密阁危险,有它至少能保一次命。你要真的想给,就等你报仇回来后再给!”
张卓握着血玉,没再强送。
丁橙道:“如果用过一次了,需要重置的话,记得回大雍找我!如果我还在这里的话,可以帮你。”
张卓真诚谢过。
*
直到到了晚膳的时间。
丁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觉得少了的是什么——文鸳被她劝回房后,人还没出来呢!
之前影七送她回王府是一天后的事,那会儿文鸳自然早就知道她被掳的事。
可这次半天就回来了,文鸳还老实待在房里等她呢。
丁橙因为中间循环的多了,就把先前对文鸳说的话忘了。直到饭点,才发现少了那个每次拿着菜谱来叫她点菜的小丫头,才想起来。
文鸳,对不起!
忙把丫头从偏屋里喊出来,见过了好好和阿茹。
晚饭又点了许多文鸳爱吃的菜,全当赔罪了。
饭后,陆晟来找她,给她带了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在岐山有个术士,据说有通天的能力,可以去看看,或许能帮她回去。
坏消息是,去岐山路要五天,而三天后是皇帝的千秋节,所以得先给皇帝过生日。
丁橙问道:“过千秋节也算坏消息?”
陆晟笑道:“不算,不过要在三日内学会全部的宫中礼仪,这对你来说大概算是个坏消息。”
你别说了,她已经在想着能不能请病假的问题了。
*
入夜,一只信鸽从三王府飞出,落入了不远处的另一排院落里。
白衣小侍从熟练地自信鸽脚上取下信纸,双手递于主位上的男人。
男人将信纸展开,才看了一眼便道:“訾梁,看来昨晚让你白跑一趟的原因找到了。——张家的那块血玉,出现了。”
角落里的男人问:“要去夺来吗?”
“暂时不用。他还要去替母报仇,我们不如就等他从密阁回来。”
男人托着手,笑了起来,满眼的兴趣:“天玉宫宫主手里的那块玉,至今还是没有下落。你说它会是在漠北呢,还是在密阁的溶洞里?漠北那边元师既然已经派了邢罡去,那密阁这里,不如就让张卓先去探探路。”
“訾梁啊,事情真是越来越好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