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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一块血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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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球了!
张卓的复活时间怎么也被刷新了?
还不等丁橙想明白原因,身后的男人就低低笑了起来:“原来陆晟把那东西藏你身上了。难怪,难怪了!”
“那东西?什么东西?”丁橙有点懵。
张卓却没回她,而是直接抓着她就飞上了屋檐。
在陆晟叫人追上来前,放狠话道:“王爷要是想得到一具尸体,那不如就让人追来试试!”
“别听他的,反正我也不会……”死。
话没说完,哑穴就被点了。
丁橙再一次怨念了。
啊,这可恶的高武世界!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陆晟和她的默契,希望这狗东西能猜出她想表达的意思。
却见陆晟抬手,拦下了刚要冲出来的影三:“让他走!”
丁橙:“……”
她是被猪油蒙了心,才觉得自己会和陆晟有默契!
*
张卓几个起落,把她拎出了王府。
在一处无人的窄巷里,张卓松开了她。
丁橙直接掏腰间的火铳反抗。
可火铳刚拿出来,就被张卓单手缴了。
张卓解了她的穴道:“把玉交出来。”
“玉?什么玉?”
丁橙身上穿的还是影六的黑袍子,头发也是随意扎的辫子,别说玉了,全身上下连金银坠饰都没有一件。
“自然是血玉。”张卓看她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冷嘲道,“别装了,能让血玉恢复异能的就只有血玉。”
“你才装呢!”丁橙没好气道,“你问我要东西,总得我有才行啊。没有的东西,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变出来!”
张卓逼近道:“既然不识相,就别怪我。”
丁橙立刻紧张起来:“你做什么!”
张卓冷笑:“既然不肯主动交出来,那我就只有搜身了。”
麻蛋,这是要耍流氓啊!
丁橙忙伸手去拦。
推攮之间,无意中又碰到了张卓的手腕,手上再次传来触电似的触感。
WTF!存档又被刷新了?
“你先等一下!”
丁橙立刻叫停,指着张卓的手腕问道:“你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之前丁橙就问过一次,当时张卓压根没有搭理她。
可这次,张卓却挽起了袖子道:“你不也有吗?”
肌肉虬结的手腕上,用红线缠着一块血色的玉石,玉石被雕琢成了鸡爪的形状,趾尖向外。
之前扎她手的应该就是爪尖这部分。
丁橙立刻回忆自己每次存档被重置,似乎都是在碰到这玉石后。
“你说的血玉,不会就是这个吧?”
“你说呢?”
丁橙继续追问:“就是它让你死后重生的?”
张卓举着手腕,看着上头的玉鸡爪子,神情既喜又悲:“血玉能让人回到死亡之前,你不也借着血玉复活过了嘛。会不知道?”
她怎么就知道了?
明明是凭本事自己重生,可没什么血玉!
这东西她还是第一次见,好不好。
“如果你问我要的就是这玩意儿,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我身上是真没有。”丁橙道。
张卓歪着头看她,就像看一个小丑,眼神是明晃晃的不信。
丁橙又问道:“你之前说让血玉恢复异能的只有血玉是什么意思?它的异能还会消失不成?”
张卓却不耐烦道:“废话真多!”
说着又要上前搜身。
丁橙心里叫苦不迭。
兄弟,你是反派啊!怎么一点给主角解释动机的自觉都没有呢!
丁橙急的团团转,眼角余光扫到地上的碎瓦片。
立刻叫道:“我给!给你还不成吗?不就是块玉吗?”
这才让张卓停了下来。
丁橙蹲下身挽裤脚,假装东西绑在腿上。
直接拾起地上碎瓦片就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张卓:“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明显看不出来吗?我这是以死相挟!”
丁橙道,“你最好别再往前走了。不然我就直接死回去!”
张卓本要上前,闻言却脚步一顿。
眼神危险地看着丁橙,提醒道:“玉若不沾人血,可没那异能。”
说着又往前逼了一步。
不沾血不行?
难怪他之前选择剖腹:既不会被人发现手上的玉,也方便捂肚子的时候,让手腕的玉沾血。
丁橙把瓦片改压在了手腕处:“那我就割脉!”
张卓却笑道:“原来你把血玉缠在臂了。”
原来之前的话是想诈血玉的位置。
只可惜要让他失望了,自己是真的没有什么血玉!
“你别过来!”丁橙继续威胁。
张卓看了眼她颤抖的手,笑道:“这瓦砾粗糙,下手时,可得用点劲。不然玉沾了血,人却死不了,那就受罪了。”
混蛋!这是觉得她下不去手啊!
好吧,她还真的下不去手……
之前存档被重置,她就是死了,也还是离不开这个小巷的。
丁橙道:“你觉得我怕痛?”
张卓嗤笑了一声:“难道不是?”
丁橙:“是先从脚底心开始的!”
张卓厌烦:“你在说什么?”
丁橙:“陆昱给你的那个药,服下后是从脚底心下开始痒的,然后沿着脚底一路往上,遍布全身,这过程其实只有一眨眼的功夫。接着瘙痒就会变成细细密密的痛,皮肤像被虫子啃食一样,五脏六腑也开始烧痛起来。头要在一刻钟后才开始疼,但那疼更让人受不了,脑门上就像被箍了一圈铁,还有人拿着棒子卡在里面不停的绞紧……”
张卓蹙眉:“你被我毒杀过?”
“那次可是痛足了一个时辰。”
丁橙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笑道:“你现在还觉得我不怕疼吗?”
瓦砾压进皮肤,按出红痕。
张卓停下了脚步。
丁橙松了口气,继续问之前的问题:“血玉让人死后重生的能力还会消失?”
张卓这才答道:“血玉在同一个时间线上,只能让同一个人复活一次,除非有另一块血玉交替使用。”
丁橙立刻道:“可你不就用同一块玉活了两次吗?”
张卓冷哼了一声,带着嘲弄地目光直直盯着她看。
丁橙这才反应过来:“你以为自己第二次能复活是因为血喷在了我的玉上?”
张卓:“不然呢?”
“但那也不对吧。”丁橙道,“先不说我有没有血玉的问题,就算我有,可玉在我身上,你又怎么借它死而复生呢?”
丁橙指着张卓手腕上的血玉道:“你把这玉紧紧绑在手上,而不是挂在脖子上,如果我没猜错,怕是因为血玉触发的条件里除了需要沾上死者的血,还得与死者身体有所接触吧?”
张卓没有吭声。
看来是被她猜对了。
丁橙:“这不就好了。你上次死的时候,我可离你远远的呢!”
张卓蹙眉,明显也开始怀疑了起来。
可丁橙心里却清楚了。
之所以张卓能用同一块玉活两次,那是因为血玉刷新她的存档时,她也刷新了血玉!
所以在书房门口时,不管是她抹脖子,还是开枪射杀张卓,两人的复活时间点,都是她碰到血玉的那一刻。
只是这重置是有限定的。
那就是在同一时间线里,只能彼此重置一次。
她每一次重生时手麻的那一下其实就是该时间线的重新存档,这也就是为什么在梅亭当她第二次抓到张卓手腕上的玉时,没被存档的原因。
直到张卓第一次死亡,时间线发生了变化,这才使她碰到玉时,被再次存档。
同理,第三次的存档,也是因为张卓又死过一次了。
但这里还有个问题:既然血玉和她能彼此刷新,那为什么张卓第一次死时,不是回到梅亭?
“血玉复活的时间有什么限制吗?”丁橙问道。
“有。但不同血玉的复活时间,应该都不太一样。”张卓道,“我的这块,只能回到死前的一个时辰。”
这样啊!这就难怪了。
虽然她能重置血玉的复活时间,但当时间超过玉所能承载的上限后,就还是只能提前上限的一个时辰。
算一算,张卓第一次死的时候往前推一个时辰,差不多就是她泡澡那会。
丁橙算是彻底把事情搞清楚了。
张卓却因为她的问题眉头皱得更紧。
丁橙道:“我猜你现在一定在想,为什么自己上一次死后,没回到一个时辰前。”
张卓看向她:“你知道原因?”
丁橙故意问:“想知道吗?”
张卓眯眼,威胁道:“你不愿意说?”
“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你听过一次词没?”
“什么词?”
“等价交换!”丁橙笑道:“想知道信息呢,就得拿信息换!”
*
十一年前,张瑞还不是乾州刺史,只是奉天的一个小小县令,他有一个爱他的妻子薛氏和一个八岁的儿子。
当时的张瑞清正廉洁,秉公执法,深受百姓爱戴。却也因为行事刚直,得罪了不少地方豪绅。
在这些豪绅中,有一梁姓大户,与吏部负责官员考课的主管有姻亲关系。
所以尽管张瑞所管辖的县城,每年的税收徭役都要优于临县,犯罪的比率也要低很多,但每次考课都是下品。
也幸好张瑞对于自己的仕途也没有太大的抱负,只要见县里百姓安乐,能每日与自己的妻儿在一起,就是大幸。
事情的转折,出现在一场刺杀案里。
皇帝去陇山秋猎,却在途径奉天时遇刺,幸好当时随行的婕妤安氏救驾,才无碍。
张瑞本要被重责,却因百姓在皇帝行宫门口跪求,这才免于刑责。皇帝从百姓口中得知张瑞能力不错,便命他彻查此案。
张瑞在调查时发现,行刺的刺客应该是当时天玉宫的,而当时的卫尉卿郭修之可能与此案有关,甚至还可能是天玉宫里的骨干人员。
卫尉卿位列九卿,正三品,是高官。
张瑞的族父便劝他不要把此事上报。这万一郭不是帮凶,那他就得罪了京中大官,这万一是,那对方早在事情报到皇帝的面前,就将他灭口了。
张瑞思索许久,他把妻子和儿子送回了娘家,自己提前备下棺椁,便赶去了皇帝行宫,禀明了此事。
经查证,郭修之果然是来自天玉宫的。
皇帝大怒,因郭修之是科举起家的寒门,家族单薄,便赐他凌迟,并由张瑞监刑。
“父亲在监刑前一刻钟的时候,原本在狱中安静等死的郭修之却突然发了颠,吵嚷着一定要见我父亲。狱卒把事情同父亲说后,父亲便去见了他。”张卓道:“郭修之便把这血玉给了我父亲,并求父亲能让他提前死去。”
丁橙张了张嘴:“难不成……”
“对!郭修之所以会疯癫,是因为他已经被凌迟了一次,因着这血玉,又重生了。他不想再受第二次折磨,这才找了我的父亲。”
“你爹相信了?”
“父亲本也不信死而复生的事,直到郭修之又说出了另一件京中旧案——怀化将军的死。当时怀化将军秘密回京,所行的路线、到京的日期,都没与任何人说过,但人还是死在了入城门前。”
丁橙道:“是杀手等在城门口,看到他入城,然后自杀回去杀的人?”
张卓点头:“是。那事本是京中疑案,但郭修之解释之后,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丁橙:“你父亲最后成全了他?”
“父亲见他已经受过一次凌迟,便生了怜悯之情。但也因让凶犯死在行刑前,得罪了皇帝。皇帝下令将郭修之的尸体悬于城门前三月,以做警示。而原本想擢我父亲做刺史的圣旨写到一半,也叫太监拿去烧了,这还是后来二王爷和我说的。”
“那后来呢?”
“后来父亲去外祖家里接回了我和母亲,再后来母亲又怀了身孕,父亲十分高兴。因为担心母亲会动胎气,便把这血玉戴在她的手上。”
张卓说着,声音却一点一点冷了下来:“三月后,郭修之的尸体被拉去乱葬岗。”
“是那尸体出事了?”丁橙猜测道。
“天玉宫的人找到了尸体,也发现了玉不见的事情。为了找回血玉,他们让人潜入了府里。当时正好是过年的时候,父亲进京入计,府中只有我和母亲。”
张卓的声音有些不稳起来:“他们抓了我威胁母亲,母亲知道若是将血玉给了那些人,那我和她就都会死,为了救我,她拔下了头上的金簪,刺入了自己的肚子……”
丁橙想到张卓第一次死时,也是剖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母亲。
“母亲重生后,提前带我逃了出去。可她一介妇人,自保都困难,更别说还要保护我。为了我不出事,她将血玉缠在了我的手上,让我躲在一处灌木中。自己则去将人引开。”
张卓说完,停顿了许久,似乎是在控制着情绪。
最后才又平淡地陈述道:“母亲是被人虐杀的,死的时候是十年前的正月初一。等父亲回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他以前常与母亲玩字谜,后来也是根据母亲留在书房里的一首诗,找到了灌木丛里的我。当时正巧渡缘道人路过奉天,便让我带着玉离开,跟道人一起云游。”
“是你母亲的死,刺激了你的父亲,才让他有所改变?”丁橙问道。
张卓看了她一眼,轻笑道:“你是说卖官鬻爵的事情?”
“唔……你愿意说吗?”
“有什么不愿意的。”张卓道,“父亲从未变过,敛财也是为了筹钱在一胡商手中买玉。”
“血玉?”
“对,血玉。”张卓笑道,“你之前不是问血玉是什么吗?那是天玉宫的秘宝,一共有五块。凤足和凤翅形状的各有两块,另一块在他们宫主的手里,没人见过。凤足能让人死后回到一个时辰前,凤翅则能让人回到一天前。”
他说着解下手上的血玉,递到丁橙眼前,却抓得很紧,只是给她看看而已。
丁橙也识相地没伸手去拿:“你的这块是左足?”
“恩,胡商手里的那块是右翅。”
“你之前说每一块血玉在一个时间线上只能让同一个人复活一次,除非有另一块血玉交替使用。那你父亲买血玉,难不成是为了……”
张卓直接接着她的话道:“为了能回到母亲被害之前,将人救下!”
“可你母亲已经死了十年了啊!足和翅就算轮着使用,死两次也只能提前一天左右。”
“不过是死上七千次而已。”
张卓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皱巴巴的了:“这是父亲半年前写给我的信,他说他已经攒够了买玉的钱,让我带玉回家。他说他会改变一切,让母亲复生。到时候,再来一次,绝不会再做贪污受贿的事。父亲他从来都没有变过!”
丁橙接过信,字里行间,写信者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甚至对接下去要面临的死亡都充满了憧憬。
“都是因为陆晟!是他害了父亲,害了张家!”张卓咬牙切齿道。
丁橙明知道此时不该多说什么刺激张卓,但最后还是替那狗东西说了句公道话:“但站在陆晟的角度,他也只是查办贪腐而已。”
“查办贪腐?”张卓却哈哈大笑起来。
丁橙皱眉:“你笑什么?”
“大夏朝的贪腐他查的过来吗?父亲为官,前十年清正廉洁,却年年考课都是下品;后十年为了筹钱买玉,各种受贿,卖官鬻爵,反倒节节高升,当上了刺史!”
张卓一脸鄙夷道:“大夏朝的吏治早就烂到根里了!你看啊,我父亲的事出来后,除了张家被诛九族,还有谁受了罚?是那些用钱买官的、花钱办事的,还是那些尸位素餐的蠹吏?”
“所以你就把仇都记在陆晟身上?”
张卓不屑道:“他若真是因为我父亲贪赃枉法才检举的他,那我自然无话可说!”
“什么意思?”
“我父亲是二王爷的人,陆晟他难道就没有半点私心。”张卓又开始阴阳怪气起来,“三王妃你可别忘了,若无我父亲的事情,你原本该是二王妃的!”
放屁!她谁的王妃都不是。
她原该是快乐的大学生才对!
张卓又继续道:“而且张家后来被抄,官府却没找到多少钱,王妃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你父亲已经从胡商那里换来玉翅了?”
“应该是如此。可事情怪就怪在,官府查抄的东西里,压根没有血玉。”
张卓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表情,恶意满满地挑拨道:“三王妃,你觉得这玉会是在谁的手上?你下毒害了陆晟那么多次,他当真是一次都没有着道吗?还是着了道,却没死成呢?”